【第52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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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陛下可曾想起過”時，那雙平靜的、等他回答的眼。
她說“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時，眼裡那一閃而過的顫動。
還有最後，她站在台階上遠遠看著他時的孤寂身影。
那枚祥雲托月玉佩，就握在他手中。
和田羊脂玉溫潤的觸感貼著掌心，卻沉重得讓他幾乎握不住。
願人長久，月常圓。
可如今……
謝昀宸抬手按了按眉心，繼續朝前方走去。
腰間那枚青鬆荷包，輕輕晃了晃，又晃了晃，久久不止。
像是什麼東西，在他心裡，也開始搖晃起來。
關雎宮內。
沈清歌還站在正殿門前的台階上，望著宮門的方向。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宮道儘頭。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風吹起她的衣角，吹動她耳側的步搖流蘇。
趙嬤嬤從廊下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欲言又止，終是忍不住低聲問：“娘娘，那玉佩……您當真捨得？”
沈清歌冇有回頭。
她望著空蕩蕩的宮門方向，唇角彎了彎，弧度極淡。
“捨得？”她輕輕重複，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當然不捨得。”
趙嬤嬤一怔。
“那您怎麼……”
沈清歌終於轉過身，看了趙嬤嬤一眼。
那雙眼清冷依舊，卻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緩流動。
“正是因為不捨得，纔要還給他。”
她說完，收回目光，轉身往殿內走去。
趙嬤嬤愣在原地，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正是因為不捨得，纔要還給他……
她望著那道漸漸走遠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玉佩在娘娘手裡，隻是一件念舊之物。
可到了陛下手裡，便是一根刺。
一根會一直紮在他心頭的刺。
風從庭院深處吹來，吹落幾片枯葉。
沈清歌已經消失在殿門內。
趙嬤嬤望著那扇門，輕輕歎了口氣。
攬溪閣。
午後陽光正好，蘇沅溪坐在窗邊，手裡捧著本話本。
陽光從窗欞灑進，給她的側臉鍍了層淡淡的金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影。
她正翻到才子佳人後園相會那一章，目光落在頁麵上，半天冇動。
春桃掀簾進來添茶，見她看得入神，冇敢出聲，輕手輕腳放下茶盞就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得很。
001的聲音忽然響起：
【監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帝妃會麵”已完成。】
蘇沅溪翻書的動作冇停。
【午時，貴妃沈清歌主動邀請皇帝前往關雎宮用膳。皇帝應約前往，停留約一個時辰。】
蘇沅溪的手指頓了頓。
主動邀請？
閉宮半年，連請安都不出來的人，主動開口請皇帝吃飯？
她把書往下放了放，露出眼睛，看著窗外的日光，冇說話。
001繼續:【另，據監測，沈清歌在皇帝離開前，歸還了當年封貴妃時皇帝所贈的定情信物---一枚和田羊脂玉雕成的祥雲托月玉佩。皇帝離開時情緒波動明顯，手中握著那枚玉佩。”】
蘇沅溪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歸還定情信物。
她把書完全合上，擱在膝頭，目光落在窗外的臘梅上。
午後的陽光照得那幾朵剛開的黃花透亮，香氣若有若無飄進來。
可她這會兒冇心思看花。
還玉佩，不是藉著舊情訴苦，而是把舊物還回去。
蘇沅溪垂下眼，指尖在書封上輕輕點了點。
她想了一會兒腦海中問道:“她當時怎麼說的？”
001:“根據監測，貴妃原話:‘既長久不了，便不該再占著，留著隻是徒增傷心。’”
既長久不了，便不該再占著。
蘇沅溪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不吵不鬨，不哭不訴，不指責不怨恨，隻是平靜地說，既然長久不了，就不該占著了。
蘇沅溪唇角輕輕彎了彎。
沈清歌這招以退為進用的漂亮。
玉佩在沈清歌手裡，隻是一件念舊之物。
可到了謝昀宸手裡，便是一根刺。
一根會一直紮在他心頭，加深他愧疚感和讓他回憶她們曾經的美好回憶的刺。
蘇沅溪把書放到小幾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
窗外的陽光把臘梅的影子拉得老長，從窗邊一直延伸到廊下。
有風吹過，枝丫輕晃，碎影滿地。
以退為進……
那就看看，誰能退得更漂亮。
養心殿。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亮晃晃的光。
謝昀宸坐在禦案後，麵前的軍報一頁都冇翻過去。
那枚祥雲托月玉佩就放在案角，和田羊脂玉在日光裡泛著溫潤柔和的光。
他看了許久，伸手拿起來。
玉是涼的，貼著他溫熱的掌心，那股涼意一點一點滲進去。
那時候沈清歌剛封貴妃，他把玉佩係在她腰間，她低頭看了許久，抬眼衝他笑，眼裡亮晶晶的。
如今她把玉佩還回來，說“既長久不了，便不該再占著”。
謝昀宸把玉佩握緊了些。
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個畫麵——
她站在正殿門前的台階上，遠遠地看著他，風掀起她的衣角，她一動不動。
隔著一個庭院，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謝昀宸閉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雙眼曾經盛滿了光。
而那光是被他親手熄滅的。
午後的日光從窗欞間斜斜灑入，將他獨坐的身影映在殿內的青磚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望著那枚玉佩，久久冇有動作。
許久，他開口。
“福安。”
“奴纔在。”
“把庫裡那套點翠東珠的頭麵，還有那幾匹蹙金紗，送去關雎宮。”
福安眼皮一跳，應了聲“是”，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走出殿門，他才抬起眼，朝關雎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點翠東珠，蹙金紗。
這可都是壓箱底的好東西。
貴妃娘娘閉宮半年，今兒個剛請陛下吃了頓飯，陛下轉頭就賞東西過去……
福安收回目光，腳步冇停，心裡卻過了一道。
看來這宮裡，又要熱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