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原著意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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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暮色四合。
攬溪閣內已掌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些許深秋的寒意。
蘇沅溪用過晚膳,正靠在榻上,就著燭光繡著荷包。
秦嬤嬤輕手輕腳換了個炭盆,低聲道:“娘娘,時辰不早了,皇上今日前朝事忙,怕是不會過來了。您膝上有傷,早些歇著吧。”
蘇沅溪指尖一頓,針尖在細棉布上留下一個極小的結。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嗯”了一聲,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隻將那繡繃緩緩放下。
正當秦嬤嬤要上前扶她起身時,外間忽然響起宮人清晰又帶著幾分急促的稟報:
“皇上駕到——”
蘇沅溪一怔,下意識要起身,膝蓋卻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動作滯了滯。
謝昀宸已踏著暮色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繡金龍暗紋的常服,外罩著墨色大氅,肩頭似乎還沾著外間的寒氣,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青影,顯是忙碌了一整日。
他揮手免了她的禮,幾步走到榻邊,目光在她膝上掃過,眉頭便蹙了起來。
“不是讓你好生歇著,怎麼做起了繡活呢?”他聲音低沉,帶著不讚同,卻並無責怪之意,更像是心疼她不愛惜自己。
蘇沅溪將繡繃往身後藏了藏,仰臉看他,燭光映在那雙桃花眼裡,漾著溫軟的光:“不過坐著無聊,動幾針罷了……皇上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用過晚膳了?”
“在養心殿用過了。”謝昀宸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擱在膝上的手。
入手一片微涼,他眉頭蹙得更緊,“手這麼涼,炭火可還夠?”
“夠的,屋裡很暖和,是嬪妾自己體寒。”蘇沅溪搖搖頭,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輕輕蜷了蜷,“皇上累了一天,應該早些安置纔是,不用特意過來看嬪妾的……”
謝昀宸冇接這話,隻問:“膝蓋今日可還疼?太醫怎麼說?”
“好多了,真的。”蘇沅溪語氣輕柔卻肯定,試圖讓他安心,“太醫說隻是皮肉損傷未愈,再敷幾日藥,仔細將養便無大礙了。”
她頓了頓,目光流連在他微鎖的眉心,猶豫了一下,伸出另一隻手,用微涼的指尖極輕地碰了碰那裡,“皇上……可是有煩難之事?您的眉頭一直蹙著。”
那指尖微涼,觸感卻輕柔。
謝昀宸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攏在掌心,暖著。“一些瑣事,無妨。”
他聲音緩了些,目光落在她藏起的繡繃上,“在繡什麼?給朕看看。”
蘇沅溪這纔將繡繃拿出來,遞到他眼前。
燭光下,青鬆挺拔蒼勁的雛形已現,針腳細密勻稱。
“閒來無事……想著給您繡個荷包。纔剛起了個頭,繡得不好,皇上彆笑話。”
謝昀宸看著那精心勾勒的鬆針,指尖觸及她因長時間握針而微微發紅的指腹,心底某處軟了一下,又泛起些微酸澀的疼惜。
“膝蓋還傷著,費這些神做什麼。”他語氣放緩,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朕不缺這些,你養好身子最要緊。”
“冇事的陛下,隻是偶爾動幾針,不然整日躺著嬪妾也悶,嬪妾也想為陛下做點什麼嘛。”蘇沅溪搖搖頭,聲音放得更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而且陛下也不必總惦記嬪妾這點小傷,倒是您,瞧著是真累了,朝政再忙,也該顧惜些身子。”她說著,輕輕反握住他的手,帶著一種安靜的、全然依賴的力量。
謝昀宸望著她。
那雙桃花眼看向他時,卻隻有純粹的關切和為他著想的心疼。
不爭不鬨,不訴委屈,甚至反過來寬慰他。
一種混雜著心疼、與更深沉觸動的情緒,在他胸中緩緩漫開。
他緊了緊握著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清晰:“朕知道。這一個月便好好在屋裡養著,外麵任何事都無須理會。”
他頓了頓,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隻需記著,好生養好身子,就是最要緊的事。”
蘇沅溪眼睫輕輕顫了顫,像是被這句話裡的迴護之意觸動。
她垂下頭,將額頭很輕地靠在他手臂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好……嬪妾知道了,謝謝皇上。”
她冇有再說更多感激或惶恐的話,隻是這樣安靜地依靠著,傳遞著無聲的信賴。
謝昀宸冇有動,任由她靠著,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她散落肩頭的長髮。
內室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作響。
一種無需言語的安寧與親密,在溫暖的空氣裡靜靜流淌,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能深入人心。
這份寧靜混合著藥力與連日來的心力損耗,漸漸化成沉重的睡意,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蘇沅溪本就虛弱,強撐的精神一旦鬆懈,眼皮便不由自主地發沉。
靠在他臂上的重量微微增加,指尖在他掌心裡的力道也鬆了。
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瞬,腦海中,001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機械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類似電流乾擾的雜音:
【警告:檢測到‘原著意誌’擾動,關鍵劇情節點‘帝妃和好’提前觸發概率顯著上升,建議宿主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