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宮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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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嵩聽著這些話,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
謝昀宸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倉促應戰,倒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猛地環顧四周。
太和門兩側的城牆上,火把比平日多了數倍,禁軍的數量也遠超他探到的情報。
這不是臨時調兵能有的規模,這是蓄謀已久。
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不是他選了今夜動手,是謝昀宸在等他動手。
他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王嵩咬了咬牙,將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壓下去,厲聲喝道:“全軍聽令!攻破太和門,活捉妖妃,清君側,正朝綱!殺——”
他振臂高呼:“殺進太和門者,賞金萬兩,封侯拜相!”
重賞之下,叛軍士氣大振。
三千精銳如潮水般湧向太和門,箭矢如蝗,刀光如雪,喊殺聲震天動地。
謝昀宸立在高高的城樓上,周身氣場沉穩如嶽。
他看著蜂擁而至的叛軍,麵色未有半分波瀾,隻緩緩抬起手,隨即輕輕一揮。
城門兩側,早已埋伏多時的禁軍弓箭手齊齊現身,密密麻麻列滿城牆,弓弦震顫之聲連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箭雨瞬間傾瀉而下,勢如破竹。
衝在最前排的叛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紛紛中箭倒地,屍體堆疊,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染紅了門前的青石板。
箭雨之後,禁軍盾陣緊隨其後推進,厚重的盾牌緊緊貼合,將太和門前的廣場封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徹底斷了叛軍的退路。
王嵩揮刀奮力格開一支直射麵門的冷箭,刀刃與箭尖相撞,火星四濺。
他看著接連倒下的部下,雙目赤紅,厲聲嘶吼著督戰:“不要退!他們兵力有限,衝過去便是榮華富貴,後退者死!”
叛軍被逼得無路可退,隻能咬著牙拚死往前衝,厚重的身軀狠狠撞向禁軍盾陣,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刀槍碰撞聲、廝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雙方在太和門前死死僵持,廝殺愈烈,遍地都是死傷的兵士。
鮮紅的血液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流淌,在跳動的火把光裡泛著觸目驚心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謝昀宸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廝殺,麵色平靜如水。
“王嵩!”他的聲音穿透喊殺聲,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你私養死士、刺殺帝王、縱容王氏毒害皇嗣,樁樁件件,朕都有實證。
你今日舉兵謀反,是為私仇,不是為社稷!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下兵器,朕饒你手下將士不死!”
叛軍陣中一陣騷動。
有人回頭看向王嵩,目光裡多了幾分猶疑。
王嵩臉色鐵青,厲聲道:“不要聽他妖言惑眾!他昏庸無道,殺我女兒,寵信妖妃——弟兄們,隨我殺——”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卻急促的騷動。
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從馬車底部翻出,身形快如閃電,悄無聲息,竟無半分腳步聲。
正是謝昀宸的貼身暗衛暗一,他手中長劍劃破夜色,寒光一閃,直取王嵩後心要害。
王嵩畢竟久經沙場,征戰多年練就的本能讓他瞬間側身閃避,劍鋒擦著他的肩甲狠狠劃過,削下一片甲葉,火星四濺,肩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
“有刺客!保護將軍!”王嵩身邊的親衛紛紛拔刀出鞘,一擁而上將暗一團團圍住,刀光齊揮,招招致命。
暗一以一敵十,劍光如練,招式淩厲狠絕,卻絲毫冇有戀戰之意,邊打邊刻意往旁側退去,精準地將所有親衛的注意力儘數吸引,為同伴爭取時機。
就在此時,另一道黑影趁著混亂,從叛軍人群的縫隙中悄然貼近馬車,正是暗二。
他動作迅捷如鬼魅,趁著王嵩被牽製、守衛鬆懈的間隙,悄無聲息摸到馬車旁。
守在車前的兩個士兵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何事,脖頸便已被利刃劃過,連悶哼都冇發出,便直直倒在地上。
暗二迅速掀開車簾,一眼便看見縮在馬車角落,抱著身子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的大皇子。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孩子輕柔卻穩妥地抱進懷中,牢牢護在懷裡,轉身便朝著禁軍方向奮力衝去。
“大皇子被人劫走了!快攔住他!”有叛軍士兵驚聲高呼,瞬間打亂了陣腳。
王嵩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他看見暗二抱著大皇子衝出了包圍圈,而禁軍的盾陣恰到好處地裂開一道窄小卻安全的口子,將兩人穩穩接應進去,隨即盾陣迅速合攏,再次密不透風,徹底隔絕了所有追擊的可能。
“放箭!放箭!”王嵩嘶聲喊道。
身旁士兵慌忙搭弓射箭,箭矢如雨般瘋狂射向盾陣,可所有箭矢都儘數被厚重的盾牌擋住。
叮叮噹噹的聲響接連不斷,最終悉數落在地上,毫無用處。
王嵩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散。
他緩緩抬頭,看向城樓上的謝昀宸。
謝昀宸正看著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漾出徹骨的寒意,冷得像冬日寒霜。
“王嵩,你以為朕會不留後手?”他的聲音順著夜風緩緩飄下,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字字砸在王嵩心口,疼得他喘不過氣,“你從府中帶走大皇子的那一刻,朕的暗衛便已緊隨其後。
你以為你手握皇子,便能要挾朕?殊不知,你從頭到尾,都隻是朕棋盤上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王嵩渾身劇烈一震,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茫然環顧四周,這才驚覺,太和門兩側的宮牆後、陰影裡,無數火把如潮水般接連亮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數不清的禁軍精銳從各處暗處洶湧湧出,盾陣如山巒般厚重,箭矢如暴雨般蓄勢待發,將廣場上的殘餘叛軍團團圍困,死死包圍。
前有禁軍盾陣攔路,後是緊閉封死的宮門,左右更是高聳陡峭的宮牆,他們早已插翅難飛,成了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