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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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四月底，春深日暖，和風輕拂宮牆，未央宮的玉蘭開得潑潑灑灑，素白花瓣綴滿枝頭，滿殿香氣瀰漫，清潤沁人。
謝昀宸肩上的箭傷已然大好，雖仍需靜心將養，卻已能如常理政，再無大礙。
蘇沅溪腹中胎相漸穩，養心殿人多嘈雜，實在不便安心養胎，他便依著她的意思，送她搬回了未央宮。
未央宮重新收拾過一遍，正殿窗下添了一架紫檀木羅漢床，鋪著厚厚的雲錦軟褥，靠窗而坐，便能望見後園盛放的玉蘭，風一吹，落英繽紛，雅緻至極。
春日午後日光和暖，透過未央宮窗欞灑下斑駁光影。
蘇沅溪靠在羅漢床上，一身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軟緞宮裝，裙襬垂落如雲，襯得她肌膚瑩白似雪。
長髮挽成垂仙髻，隻簪一支赤金點翠嵌珠鳳簪，鬢邊垂著細碎的珠絡，華貴而不張揚。
小腹已然微微隆起，隔著薄薄的春衫，能清晰看出圓潤的弧度。
她手裡正捧著一卷山水遊記，書頁半天未曾翻動，眼皮卻漸漸發沉，倦意一陣陣湧上來。
“阿沅又犯困了？”
低沉溫潤的聲音自身旁響起，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謝昀宸坐在榻邊，手中握著一卷書，垂眸看向她，眼底滿是柔情。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常服，褪去朝服的肅穆，多了幾分閒適，肩上箭傷癒合得極好，隻是連日批閱奏摺、操勞政務，眼下凝著淡淡的青影，難掩倦色。
蘇沅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含糊，輕聲應道：“嗯，陛下，許是午膳用得多了些，身子發沉。”
“太醫說了，孕期嗜睡是常事。”謝昀宸伸手將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翻開手中的書卷，“朕給你和孩兒念段書，你聽著，想睡便睡。”
“陛下唸的什麼？”蘇沅溪倚在他肩頭，輕聲問道。
“《資治通鑒》。”謝昀宸低頭看她，眸中笑意溫柔，“給咱們的孩兒早早熏陶，將來方能明事理、知進退，做個通透之人。”
蘇沅溪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輕俏：“陛下這是嫌臣妾不明事理？”
“阿沅真是冤枉朕了，朕可無此意。”謝昀宸低笑出聲，翻到摺好的頁碼，清了清嗓子，低聲唸誦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不急不緩，如春日暖風般拂入耳畔。
蘇沅溪聽著聽著，眼皮愈發沉重，索性閉上眼，靠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陷入淺眠。
謝昀宸唸了小半段，低頭見她睡得香甜，呼吸輕淺，當即放低了聲音，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懷中之人。
他剛要翻至下一頁，殿外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福安幾乎是跌撞著闖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殿中，臉色慘白如紙：“陛下！大事不好，沈妃娘娘出事了！”
謝昀宸眉頭一蹙，下意識護住懷中的人：“怎麼回事？小聲些說。”
福安連忙壓低聲音，可語氣裡的慌亂卻壓不住，顫聲回稟：“禦花園那邊傳來訊息，說是賢妃娘娘與沈妃起了衝突，
動手推了沈妃，沈妃摔倒在地，當場見紅，太醫已經趕過去了，腹中龍裔……怕是凶多吉少。”
懷中的蘇沅溪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見謝昀宸臉色驟變，福安跪地滿頭冷汗，心頭微沉，輕聲問道：“陛下，出什麼事了？”
“沈妃在禦花園遇了變故，朕過去瞧瞧。”謝昀宸按住她的手，語氣儘量平穩。
蘇沅溪拉住他的袖子：“陛下等等，臣妾也去看看吧——”
話音未落，春桃端著安胎藥進來：“娘娘，藥熬好了……”
謝昀宸見狀，溫聲叮囑蘇沅溪：“阿沅乖，先把安胎藥喝了，你懷著身孕，那邊紛亂又沾血腥，不宜過去。你安心在殿內歇息，朕處理完禦花園的事，立刻就回來陪你。”
說罷，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匆匆起身，大步往外走。
行至殿門口時，他回頭，鄭重吩咐春桃：“好生照料貴妃，安胎藥務必看著娘娘喝完，不得有半分疏漏。”
春桃連忙屈膝應下，捧著藥碗走到榻邊：“娘娘，該喝藥了。”
謝昀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蘇沅溪端過藥碗，小口飲儘苦澀的藥汁，靠回軟枕上。
她抬手輕輕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在腦海中問道：
“001，怎麼回事。”
001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沈清歌在禦花園涼亭與賢妃發生衝突，賢妃掌摑她後，沈清歌順勢摔倒，已然小產。】
蘇沅溪眼睫未動，語氣平淡無波：“是她自己設的局？”
【是，她提前半個時辰服下落胎藥，故意言語激怒賢妃，待賢妃動手後便借勢倒地。
亭中隻有她們二人與各自貼身宮女，亭外宮人隻目睹賢妃動手、沈清歌倒地，無其他證人。】
蘇沅溪沉默片刻，緩緩坐起身，理了理衣襟，淡淡吩咐道：
“春桃，我們也去禦花園偏殿瞧瞧。沈妃剛失了皇嗣，陛下又在那邊，我身為貴妃，於情於理，都該過去看一看。”
春桃一怔，連忙勸道：“娘娘，您身子重，太醫方纔還囑咐要靜養，那邊血腥氣重，又亂得很，怕是衝撞了您……”
“不妨事。”蘇沅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隻是去探望一眼，片刻便回。
春桃猶豫一瞬，終是不敢再勸：“那奴婢去給你拿件披風。”
……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關雎宮內，窗欞半開，沈清歌獨坐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微涼的窗沿，目光始終落在翊坤宮的方向，一刻不曾移開。
禁足解除後，她未曾有半分歡喜，日夜派人盯著翊坤宮動靜，隻等一個複仇的契機。
翠屏腳步匆匆入內，壓低聲音回稟：“娘娘，監視翊坤宮的小太監傳來訊息，賢妃娘娘出門了，往禦花園去賞花了。”
沈清歌眸光一凝，轉頭看向翠屏，低聲吩咐了幾句。
翠屏聽完，臉色大變：“娘娘！這……這怎麼行！您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