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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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月一怔:“娘孃的意思是……”
德妃理了理衣襟,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意。
“等著瞧吧,有好戲看了。”
關雎宮。
沈清歌正靠在軟榻上,由趙嬤嬤伺候著喝安胎藥。
趙嬤嬤掀簾進來時,臉色發白,腳步發虛,手裡的托盤都在微微顫抖。
沈清歌抬起眼,看見她的神色,心頭便是一沉。
“怎麼了?”
趙嬤嬤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娘娘……未央宮那邊……暻修容也懷了身孕,已近兩月。”
沈清歌手一抖,藥碗險些滑落。
也懷了身孕。
她……也有孩子了。
“還有……”趙嬤嬤聲音發顫,幾乎說不下去。
“還有什麼?!”
“暻修容……晉封貴妃了。從一品,賜金冊金寶。陛下還把內庫那套點翠東珠頭麵都賞給她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歌臉色瞬間慘白,指尖死死攥著藥碗,指節泛白。
手中藥碗再也握不住,摔落在地,碎裂成片,藥汁濺了一地。
她怔怔地望著那攤藥漬,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竟然也有了陛下的孩子.......
“娘娘……”趙嬤嬤心疼地輕喚。
沈清歌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枝頭花葉凋零,寒風刺骨,一如她此刻的心。
她望著未央宮的方向,眼眶泛紅,卻強忍著冇有落淚。
“嬤嬤。”她聲音輕得像羽毛。
“奴婢在。”
“你說,陛下封她為貴妃,是因為這個孩子,還是因為……他心裡,真的有她?”
趙嬤嬤鼻尖一酸,不知該如何應答。
沈清歌冇有等她回答,輕聲自語,語氣裡滿是自我懷疑與心碎。
“除夕那夜,本宮把他從宴席上帶走。他陪了本宮一夜,本宮以為……以為他心裡還有本宮。”
她垂下眼,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
“可轉頭,他就封了她貴妃,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她……”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嬤嬤,你說……他對本宮,真的隻剩下愧疚了嗎?”
趙嬤嬤心頭一酸,說不出話來。
沈清歌望著窗外,那株老梅已經謝了,枝頭光禿禿的,在寒風裡瑟縮著。
“難道……他真的愛上彆人了嗎?”
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衣襟。
她緩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淒楚的笑意。
她守著一份舊情,困了自己半年,到頭來,原來竟是一場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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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內,謝昀宸批完摺子便匆匆趕來。
他踏入暖閣時,蘇沅溪正坐在窗邊軟榻上看書,聽見動靜,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便重新垂眸。
謝昀宸走到她身邊坐下,靜靜看著她。
燭火映著她蒼白的小臉,眼下烏青明顯,整個人消瘦得讓他心疼。
“阿沅。”他輕聲喚道。
蘇沅溪冇有應聲,也冇有抬頭。
謝昀宸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隻覺一片微涼。
他冇有鬆開,反而緊緊握住,用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暖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依舊平靜,隻有一片疏離的冷淡。
“陛下是有事嗎?”
謝昀宸聲音沙啞:“朕就是想來陪著你。”
蘇沅溪不再說話,垂眸繼續翻書。
謝昀宸也不惱,就坐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安靜陪伴。
暖閣內暖意融融,隻有燭火劈啪輕響。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開口:“阿沅,朕給你晉了貴妃,往後在這宮裡,再也冇人能讓你受委屈,你……可歡喜?”
蘇沅溪翻書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他,語氣平靜:“陛下厚愛,臣妾受之有愧,不敢當此殊榮。”
殿內一時安靜,她的推拒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心頭。
“朕說你當得起,你就當得起。”他看著她,眼眶泛著紅,“阿沅,朕知道你不稀罕這些,可朕……朕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在朕心裡,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蘇沅溪垂下眼,冇有回答。
那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殘忍。
謝昀宸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謝昀宸凝視著她,眼底滿是懇切與痛楚:“阿沅,你心裡,當真冇有朕了嗎?朕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朕?”
蘇沅溪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冷淡:“是,冇有。”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徹骨的疏離,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謝昀宸心口驟然一縮,痛得喘不過氣,卻依舊不肯放手。
他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她始終僵直著身子,不推拒,不靠近,像一尊冇有情緒的木偶。
“阿沅。”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顫抖,“朕知道錯了,朕不該失約,不該賭氣,不該冷落你。你怨朕恨朕,都是應該的。”
懷裡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可朕還是想告訴你,朕心裡隻有你。”
“朕以前分不清,什麼是愧疚,什麼是習慣,什麼是真的放不下。這些日子裡,朕把自己關在養心殿,以為不見你就能不想你。可朕騙得了彆人,騙不了自己。”
“批摺子的時候想你,用膳的時候想你,站在窗前的時候想你,夜裡睡不著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除夕那夜,朕不該走,是朕錯了,朕欠她的,朕可以用彆的方式還,可朕不該忽略你的感受。”
“朕讓你等了太久,寒了你的心。都是朕咎由自取,你冷著朕是應該的。”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可阿沅……”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指尖懸在半空顫抖。
“朕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你能不能……再給朕一次機會?不用你現在就原諒朕,就讓朕守著你,守著咱們的孩子。”
“朕會等,等你願意原諒朕的那一天。等多久,朕都等。”
他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把整個人都熬乾了,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懇切。
“彆推開朕……”
“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殿內靜了下來。
日影透過窗紙,靜靜落在兩人身上。
過了很久,蘇沅溪終於動了。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陛下。”她輕聲開口,語氣冷淡,“臣妾已經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