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晉位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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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定定站著,目光沉沉鎖在她身上,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是九五之尊從未有過的卑微與妥協。
蘇沅溪緩緩抬眼。
他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朕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守著你。”
蘇沅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闔上了眼。
“隨陛下。”
那語氣,既不是應允,也不是抗拒,隻是全然的無所謂。
謝昀宸心口又是一陣細密的疼。
他輕手輕腳在床榻邊坐下,生怕驚擾到她,語氣柔得能滴出水,裹著滿心的愧疚與哄勸。
“阿沅,是朕錯了,從頭到尾,全是朕的錯。朕不該失約於你,不該與你置氣,不該將你禁足在此,更不該讓你懷著身孕,獨自受這麼多委屈……”
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終究還是怕惹她厭棄,指尖微微一頓,緩緩收了回去。
“朕知道,這些日子裡你受委屈了,你怨朕、恨朕,都是應該的。”他喉間哽咽,眼底佈滿紅血絲。
“可你彆趕朕走,彆再對朕這般冷漠,好不好?朕往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了,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嗎?。”
他絮絮地說著,將這二十多日的思念、悔恨、牽掛儘數傾吐,放下了九五之尊的身段,放下了所有的權衡與顧慮,隻求她能多看他一眼,能原諒他分毫。
可榻上的蘇沅溪,始終閉目不言,周身縈繞著拒人千裡的冷漠,冇有動容,冇有心軟,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未曾流露。
她的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煎熬。
謝昀宸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守了她一夜,放低姿態溫柔致歉,卻換不來她半分迴應。
是他將她的真心碾碎,如今想要拚湊回來,難如登天。
就在殿內氣氛凝滯到極致時,殿外忽然傳來福安急促而恭敬的通傳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陛下……內閣幾位大人已在養心殿候了兩個時辰,西北軍情八百裡加急,方纔又遣人來催了……”
謝昀宸眉頭緊皺,煩躁地低斥:“讓他們等著!”
門外靜了一瞬,福安硬著頭皮又道:“陛下,祝大人說事關重大,必須陛下定奪……”
謝昀宸臉色一沉。
榻上的人終於睜開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陛下去吧,軍務為重。”她聲音平靜無波,“臣妾可不想,再落一個耽誤朝政的罪名。”
謝昀宸看著她,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悶痛難忍。
她的語氣淡得近乎漠然,彷彿他的去留,與她毫無乾係。
“阿沅........
“臣妾這裡,不需要陛下。”她打斷他,重新闔眼,“陛下不必掛念。”
謝昀宸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說不出一句。
他俯身,輕輕握住她的手,她冇有閃躲,也冇有迴應,隻是靜靜躺著。
“朕處理完軍務,即刻回來。”他聲音沙啞,轉身對著簾外沉聲吩咐。
“傳朕口諭:著太醫院每日三趟來未央宮請脈,藥材儘用上品,悉心調養。再傳禦膳房,未央宮膳食另行備製,精心伺候,不準有絲毫怠慢。秦嬤嬤。”
秦嬤嬤連忙入內躬身:“奴婢在。”
“你好生照料娘娘,她若有半分不適,立刻派人通傳朕。”
“奴婢遵旨。”
榻上之人始終閉著眼,彷彿這一切榮寵安排,都與她毫無乾係。
謝昀宸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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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謝昀宸大步跨入殿內,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幾位內閣大臣正候著,見他進來連忙行禮。
“陛下,西北軍情——”
“說。”他落座,麵色沉如水。
奏報、商議、決策……一連串事務砸下來,他硬生生壓著心頭的煩躁,一條條處置。
一個時辰後,軍務處置完畢,大臣們魚貫退出。
謝昀宸坐在案後,沉默良久。
滿腦子都是她。
想起她入宮那日被罰跪在永和宮冰涼的地磚上,瘦削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眶紅透卻倔強地不肯落淚的模樣。
想起除夕那夜,她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兌現承諾,他卻為了彆人,傷透了她的心。
想起她被禁足的那些日子,一個人熬著、扛著,而他竟渾然不知,還在養心殿與她賭氣較勁。
她那樣好,他卻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想到這些,自責與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心口密密麻麻地抽痛,幾乎喘不過氣。
此刻他隻想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給她,再也不讓任何人敢輕慢她半分。
心念已定,他當即抬眼,沉聲喚道:“福安。”
“奴纔在。”
“擬旨。”
福安連忙鋪紙磨墨。
謝昀宸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未央宮的方向,一字一句沉聲道:
“暻修容蘇氏,婉順柔嘉,克嫻禮製,侍奉勤勉,深得朕心,且身懷龍裔,乃社稷之喜。茲特晉封為從一品貴妃,賜金冊金寶,封號不變。”
福安手猛地一抖,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大團,驚得幾乎握不住筆。
貴妃?
從二品修容,直接越級晉封從一品貴妃?
這等恩寵,本朝從未有過!
“陛下……”福安顫聲抬頭,“這……此舉於禮製不合,恐朝臣非議啊……”
謝昀宸回頭,目光冷冽逼人。
福安立刻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言,恭恭敬敬擬好聖旨。
謝昀宸接過看了一眼,親手蓋上玉璽。
“另外,將內庫那套紅寶石累絲頭麵、羊脂玉如意、白玉並蒂蓮擺件、雙麵繡屏風、雲錦料子、青玉茶具、掐絲琺琅仙鶴燭台、紫檀木嵌玉十二扇屏風,儘數送往未央宮。”
他頓了頓,又道:“再把內庫那套點翠東珠頭麵,一併送去。”
福安聽得心驚肉跳。
這些全是內庫壓箱底的珍寶,當年太後在世時,都未曾儘數得賞。
那套點翠東珠頭麵,更是當年江南織造進上的極品,一顆東珠就價值連城,整整一套,怕是把整個江南的珍藏都蒐羅儘了。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