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姐姐,我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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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異常的灼熱感,但秦宴亭隻當是今日酒烈,並未多想。
文露的臉色瞬間白了白,幾乎要站不穩。
她萬冇料到竟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誤飲了下了藥的酒。
幸好……幸好蕭疇手裡那杯也是同一壺酒倒出來的,隻要他喝下去,計劃就還能……
文露的目光死死盯住蕭疇手中的酒杯,心跳如擂鼓。
眼見著蕭疇就要將手裡那杯下了藥的酒飲下時——
一個下人匆匆而來,在蕭疇身邊停下,“駙馬爺,公主她……”
蕭疇手一頓,酒杯將將停在唇邊,“殿下怎麼了?”
那人慾言又止,尤其是在景行帝麵前,似乎有些話難以啟齒。
“公主殿下讓奴纔來傳話,請您早些回洞房。殿下還說……若是您身上酒氣太重,熏著她了,今晚便讓您睡地上……”
話音一落,席間瞬間靜了一瞬。
赫連𬸚無語,陸雲玨也以杯掩唇,遮住笑意。
蕭疇那張常年嚴肅的俊臉上,迅速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好在有酒意遮掩,不算太明顯。
那杯被文露寄予厚望的酒,被他放回了桌上。
“皇兄,表兄,諸位……殿下催促,臣先行告退。”
赫連𬸚擺手,“去吧。”
所有人都露出起鬨但友善的笑意,隻有文露,臉色慘白如紙,彷彿莫大的計劃落空了似的。
陸雲玨的視線在文露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略皺了皺。
蕭疇這近身丫鬟……好似不太對勁。
……
蕭疇平日不怎麼飲酒,隻在必要場合淺酌幾杯應景。
今日大喜,賓客眾多,敬酒一輪下來,饒是他酒量尚可,也的確喝得有些上頭。
腦子雖清醒,腳步卻難免比平日重些。
他特地先去偏廳喝了醒酒湯,又沐浴淨身,換了身乾淨常服,才往洞房走去。
步伐邁得大而穩,又隱約急切,似是怕赫連清瑤等急了。
“國公爺。”
還冇走過連線前廳與後院的迴廊,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廊柱後出來。
蕭疇駐足,“何事?”
來者正是文露。
她先是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奴婢見您飲了不少酒,擔心您腳下不穩。”她說著,便欲上前,“天黑路滑,奴婢扶您過去吧。”
在酒裡下藥不成,眼看蕭疇就要直奔洞房,文露情急之下,又生一計。
她已將帕子浸濕,並同樣塗抹了那藥性霸道的春藥。
隻要她扶住蕭疇時,假裝為他擦拭額角,借肌膚接觸,那藥性也能通過毛孔滲入一些。
雖不及口服迅猛,但拖延時間,或許也能成事。
蕭疇並未如她預想那般因酒意而鬆懈,反而皺眉,“規矩都忘了?”
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文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連忙後退兩步,“……是奴婢僭越了,請國公爺恕罪。”
蕭疇道,“從明天開始,你就不必在主院伺候了。”
“我會讓管家另行安排去處。”
文露臉色白了白,顫聲道,“敢問國公爺,可是奴婢犯了什麼錯?”
“不曾。”
若是彆人,蕭疇連這兩個字都懶得說。
但文露的父親曾救他一命,也是因此,是所有丫鬟中唯一能在他麵前侍奉茶水的。
但也僅此而已。
如今成了婚,蕭疇自然不能再留個容色尚可的丫鬟在身邊。
文露眼中滿是不甘與委屈,“若不曾犯錯,國公爺何必攆奴婢走?奴婢會謹守本分,絕不會礙公主的眼,難道……殿下連一個丫鬟都容不下?”
蕭疇聲音陡然轉冷,“公主是君,誰準你說這種放肆之言!”
“下去找管家領罰,再論安置。”
“……是。”文露被他陡然淩厲的氣勢懾住,滿腔的不甘與謀劃都化作了恐懼。
再不敢多言,垂首退到一旁陰影裡。
蕭疇抬步離開。
文露滿腔的憤懣不甘,手裡的帕子都被她絞得不成樣子。
片刻後,她轉身離開,卻意外撞上兩人,“這位姑娘,咱家和睿親王殿下不慎迷路,可否幫忙引個路?”
正是來“醒酒”的陸雲玨,與攙著他的德福。
文露甫一抬眼見到陸雲玨,便驚為天人,不自覺結巴起來,“自,自然可以,王爺這邊請……”
“那便有勞了。”陸雲玨笑得溫和,卻不達眼底。
……
寧姮這邊,陪赫連清瑤說了會兒話。
阿嬋在周圍巡查,確定冇什麼閒雜人等,兩人便一同退出了喜房。
接下來是他們小夫妻倆的時間,就不當電燈泡了。
寧姮冇什麼聽牆角的愛好,便循著來時的記憶,準備回前廳,卻突然在月拱門處,撞上了一個走得七扭八歪、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人呼吸急促,差點要撞到寧姮身上。
阿嬋反應極快,立刻閃身擋在寧姮身前,手已按上腰間短刃。
“誰?”
對麵那人聽到阿嬋的冷喝,非但冇被嚇退,反而像是找到了家人,急切地往前踉蹌了兩步。
“阿嬋……姐姐?是你們嗎?”
藉著清冷的月光和廊下朦朧的燈火,寧姮看清了來人——少年臉上佈滿不正常的潮紅,那雙小狗般的眼眸此刻水光迷濛,失了焦距,正是本該在前廳宴飲的秦宴亭。
“宴亭?”寧姮微訝,扶住他險些軟倒的身子,觸手是一片滾燙。
“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女眷所居的後院,他不在前廳,跑這兒來乾什麼?
“不,不知道……”秦宴亭感覺到令他安心的氣息靠近,整個人幾乎要掛到寧姮身上,聲音含混不清。
“姐姐,我頭好暈……好難受……”
秦宴亭是喝了酒之後感覺渾身燥熱,以為是酒意上頭,後來卻漸漸覺得體內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還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和衝動。
他還以為是下午在太陽下待久了有些中暑,便想去用冷水洗把臉清醒一下。
誰知道冷水潑麵不僅毫無好轉,那股邪火反而越燒越旺。
燒得他四肢百骸都酥麻無力,理智像被丟進沸水裡的冰塊,迅速消融。
他迷迷糊糊,憑著本能亂走,不知怎麼就繞到了這僻靜的後院。
直到聽見阿嬋的聲音,才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見到寧姮,秦宴亭徹底卸下所有強撐,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滾燙的臉頰蹭著她的頸窩,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我怎麼了……我好熱,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