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偽造的！”奈富聲音拔高，“這些畫麵是合成影象！都是假的，奧布山穀的反抗勢力已經被鎮壓——”
偽奈富沒理他，畫麵再切，這次是冷卻塔核心區內部。
奈富的技術組已經被扒掉了船服等裝備，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在覈心的控製檯前正站著兩個天鍩戰甲，其中一名蔚藍色的高斯戰甲正指著螢幕上某個複雜的能量迴路圖，對技工組長說著什麼。
而奈富見到這畫麵也是眼睛一亮，欣喜道，“看！我的技術組已經控製了核心區！地熱改造即將完成！他們無法阻止金星適應性改造化！”
“你還覺得他們是在按照你的命令進行改造麼？”偽奈富看著奈富反問道。
“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奈富話還沒說完，畫麵中的一台戰甲便轉過身來，似乎一直都在聽他們的談話，對著鏡頭招手道，
“你隻說對了一半，對高塔的改造的確已經無法阻止了，不過並不是環境改造，而是炸彈化改造。”
“炸……炸彈化？”
“如果你還不明白，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在此之前，應該有個小孩哥被你抓住了吧？”舉個栗子平靜地說道，
“K型炸彈，它的作用是什麼應該不用我來解釋，當時小孩哥的改造計劃應該一開始就被你們阻止了，不過現在，這座高塔的核心已經基本架設完畢，一個針對電子裝置的定向臟彈，經過神秘商人的技術性調整，比小孩哥當時的還要強力，現在的冷卻塔就是一個高塔形狀的K型炸彈增強版plus點pro點air，甚至都不需要額外的能源提供……”
舉個栗子轉身指向控製檯，低頭笑道，“隻要啟動核心運轉，它就能在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加壓過載到百分之八百效能，然後……嘭~”
他雙手張開，做出一個爆發的手勢，
“磁暴衝擊波會覆蓋半徑五十五公裡範圍，這其中包括了福爾圖娜，大大小小地麵的哨站設施，冷卻液存庫，包括這座塔本身，當然順便一提，”舉個栗子指了指腳下，“還有你們在奧布山穀下那些神秘研究所，就是在研究奇怪武器和新型護盾的那幾個大別野，都在範圍內。”
說完這些，舉個栗子就雙手環胸抱著，彷彿是準備看戲。
兩秒後，會展廳瞬間爆發了。
“奈富！！！”最先開口的男聲幾乎是在咆哮，“三號研究所裡有‘蜂巢護盾’的原型機！那是董事會直轄專案！”
“我的武器測試資料全在五號所！”女聲尖叫，“如果被毀，朱諾集團的生產鏈會出現空斷！”
“奈富！我們讓你成為了金星負責人，可不是要你在奧布山穀埋炸彈的！你想拿我們的東西來做賭注嗎！？”
“不，不可能的！各位董事！”奈富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強撐著辯駁道，“他們這是虛張聲勢！他們自己也在福爾圖娜，若是開啟了核心，他們自己也活不了！而且半個小時的時間也足夠我們的精英船員將它關閉！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威脅……”
“我們要的不是什麼‘沒有威脅’這種空洞的話！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偽奈富也恰當的補充道，“奈富，你說我們自己也活不了？完全正確，用我們所有索拉裡斯人的性命和未來，換你一個奈富破產並且信譽掃地，讓整個商會再沒有人願意給你投資，你不覺得你很賺嗎？”
賺嗎？那麼多人命，整個奧布山穀，就為了讓他破產，成為庫普斯商會中的一條喪家之犬？
奈富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不賺，這對他奈富來說就是虧到姥姥家的交易，你們一整個山穀的人全是負債纍纍的爛貨！而他奈富還有這無數可以預料的輝煌未來，若是給他奈富一個機會，他甚至能帶領整個商會走向從未抵達的高度，他奈富是要比肩——
“我們來談談吧，索拉裡斯之聲……說出你來此的目的，將這個炸彈擺到明麵上來，你一定是想用它作為籌碼，來換一些東西。”
一道此前從未開口、幻紋色環為暗金色硬幣的投影緩緩出聲，聲音蒼老而極具壓迫感，
“你要什麼？”
偽奈富轉向那道投影，微微頷首：
“讓這位金星負責人在星網中承認索拉裡斯人對奧布山穀的主權。將回櫃個體歸還索拉裡斯，承認福爾圖娜及其附屬設施、冷卻塔及其功能、山穀內一切奧羅時代遺留建築及自然資源，歸屬於索拉裡斯共同體。商會在該區域的一切活動，需經索拉裡斯管理委員會許可。”
“不可能！”奈富脖子上的氣囊猛地膨脹，似乎是某種保障裝置檢測到過激反應，自動展開的保護措施，“董事會，你們不能——”
“這有些太過分了，索拉裡斯之聲。”暗金色投影打斷他。
奈富聞言一喜，以為董事會也無法接受這種條件，但緊接著就有聽到對方繼續說道，
“奧布山穀是整個庫普斯商會的資產，我們不可能讓出主權，奧羅帝國遺跡更別想了，隻有我們商會纔有能力讓奧羅塵封的技術重見天日，造福整個始源星係，”
“你若是以此為要挾，那我們就沒有什麼可談的，引爆吧，無非是一些損失，但等到磁力風暴過後，也許是十年二十年，我們依舊可以繼續展開奧羅帝國遺跡的挖掘。”
金色人影說的十分堅決，彷彿這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小小的陣痛，並不足以讓他放棄奧布山穀中的一切。
另一邊，舉個栗子和散華禮彌則是在投影後對視一眼。
“一個山穀而已，金星應該還有幾個能開發的穩定區，為什麼他們抓著奧布山穀不鬆手？因為奧羅帝國遺跡？”
“這裏恐怕還有什麼秘密，價值遠超山穀表麵價值，足以讓他們接受半個產業損失，外加至少二十年的顆粒無收……”
兩人在頻道中頭腦風暴，而攀談似乎也要走向破裂邊緣。
“看來是沒得談了，那麼所有索拉裡斯人也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奈富，不是我不給你機會，而且大家都很樂意見到你破產。”
偽奈富勾起嘴角笑道，這個笑容酷似當初奈富聽聞冷卻塔被奪回時的得意。
奈富握緊拳頭，若是同意，那他的職業生涯幾乎全毀，若是不同意，冷卻塔爆炸，大半個奧布山穀陷入磁力風暴，他的路子也就走到頭了，破產是板上釘釘……
“等等，先別急，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一個身後亮著倒三角幻紋的男人投影開口提議道。
“退一步？你想怎麼退？”偽奈富正麵看向對方，做交易的姿態十分明顯，暗示對方別耍字謎。
“奧羅帝國遺跡我們已經在做深入研究，我們沒有道理讓步，但是，”男人重複了之前暗金色人影的回答，表明立場，隨後話鋒一轉，
“但是奈富讓董事會損失了一台即將研發成功的豺狼變體，將近兩百台量產鬣狗，至少三百名武裝船員，數名大地獄使，還有冷去液等不可估計的資產，甚至現在還想保全自己，把損失奧布山穀投資的風險轉移到我們身上，我想在座的各位沒人會同意。”
“我第一個不同意！你們奧羅科技吃飽了，我門下朱諾艦隊的研發線就要做犧牲？開什麼玩笑！”
“抱歉，我們虛能技術產業也不能停止。”另一個人影也說道。
有人帶頭開口，另外幾個也紛紛表示不同意，否定了暗金色人影的“破裂”提議。
“交易本就是為了保全大家利益，置換無需換有需，所以為了顧全我們所有人的利益，索拉裡斯之聲，我提議，”
“讓奈富亞諾，即這位金星負責人在星網中承認索拉裡斯人對奧布山穀的所有權。將回櫃個體以成本價售還索拉裡斯但是債務責任在個體上延續，承認福爾圖娜及其附屬設施、冷卻塔及其功能、部分自然資源歸屬於索拉裡斯共同體，商會在福爾圖娜等歸屬索拉裡斯共同體的區域內的活動，需要經索拉裡斯管理會批準，而在此範圍之外的奧布山穀，就是我們互不乾擾各自的工作，如何？”
偽奈富聞言，微微思索道，“所有權麼？不愧是董事會其中之一……可以，我們可以接受這個交易。”
“怎麼還能讓他們控製冷卻塔？若是他們還以此為要挾呢？”那名女性人影質疑道。
“其實也沒問題，他們不就是要福爾圖娜麼？這地方也在波及範圍內，隻要他們自己不想死，就沒道理開冷卻塔，說不定以後就是索拉裡斯人自己都覺得冷卻塔是個威脅了吧？”
這話甚至都沒避開這位代表索拉裡斯的偽奈富，也同樣沒避開奈富本人。
奈富一臉煞白，臉上的黑色印記更加灰暗，活像一個幽靈。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要開口同意這個交易，他不僅會失去董事會未來的所有投資支援，還要為過去的“決策失誤”承擔財務責任——那些損耗的裝備、陣亡船員的撫恤、研究所的損失，全要算在他個人賬上，其中甚至還可能包括整個八號甲板的舊賬！
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麵前一圈，整整十四個幻紋虛影在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另外還有一個反色調的自己……
“說吧，奈富。”暗金色人影開口道。
“我…我……”奈富聲音乾澀，感覺身上的目光如此的難以承受，
“我，奈富亞諾，以庫普斯商會金星聯合財團委任……金星開發總負責人身份……承認上述條件，”
“承認索拉裡斯人對奧布山穀的所有權。”
“承認福爾圖娜及其附屬設施、冷卻塔……”
等奈富僵硬的唸完了要求內容，偽奈富便動了，
“錄音，存檔，公證協議將上傳至星股網路資料庫。”偽奈富的操作快得驚人，一串流程在幾秒內完成，“同時，該宣告將在奧布山穀所有公共廣播頻道迴圈播放，直至索拉裡斯管理會確認接收。”
眼看偽奈富行雲流水的做完流程，這些董事會也知道了對方本就吃定了他們，但現在他們也不想再為此事惱怒，因為一切損失已經有人承擔。
偽奈富看向奈富，眼神微眯，“恭喜你，奈富先生，你撿回一條命，你最好永遠祈禱索拉裡斯人的生活欣欣向榮。”
全息投影閃爍，偽奈富的身影消散，他脫離了商會的星股網路。
議展廳裡持續安靜，沒人說話，但都是嘆息聲，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良久，暗金色投影緩緩道：
“奈富亞諾，董事會將重新評估你的財報總結及金星專案負責人資格。在此期間，你的一切許可權、資金全部凍結。”
聽到凍結，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奈富也不由得臉色驟變，
“等等，我可以解釋，我能挽回這個意外！這隻是暫時的——”
但投影接連熄滅，沒人再願意聽他說話。
最後一道投影消失前，那道女聲留下最後一句話：
“好好想想怎麼賠款吧，奈富。別讓我的朱諾艦隊親自去金星找你。”
舷窗外，金星在緩緩旋轉。奈富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議展廳裡，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慘白的臉，突然一拳砸在控製檯上。
合金檯麵凹陷下去，而他的拳頭也膨脹起一圈氣囊。
“索拉裡斯……之聲，”他咬牙切齒，眼球佈滿血絲，“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會找到你……把你，和所有敢反抗的人，徹底碾碎！”
他想起那個冷卻塔，想到K型炸彈，瞬間一個年輕倔強的臉出現在他腦海中。
“去！把前不久那個我收藏的意識模組拿過來！”奈富咆哮著命令道，可得到的訊息也讓他攥緊了拳頭。
“奈富先生，您的加密貨櫃前不久失竊了，丟失貨品中……包含了那個意識模組，偷竊者還竊取了一艘運輸船離開，我們的追捕船隊也跟丟了。”
就像是早有準備，沒有留給他一絲能報復泄憤的機會。
奈富向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自己的椅子上，愣愣看向桌麵，隨後遲疑著，啟用了金星地麵頻道。
“地麵部隊聽令，所有戰時單位撤離奧布山穀……重複，立即撤離。”
“大人，那冷卻塔裡的技工組……”
“放棄回收……全部放棄。”
他說完這些捂著自己的臉，隨後又立刻開啟了金星的戰時實時記錄，想要看看這個冷卻塔到底是怎麼丟失的，雖然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但他想知道為什麼。
而在這些由無數個已經陣亡的船員的作戰記錄鏡頭中，幾個沉重的機械單位雖然最終被摧毀回收，可還是讓奈富看出了一些端倪。
“佩蘭數列……？佩蘭……數列！！？”
他死死盯著那幾台沉重的恐鳥殘軀，眼中卻緩緩流出了一絲希冀。
“若是能將這些恐鳥復刻，我說不定還有翻身的資本！”
另一邊，金星平原上。
奈富的原聲廣播已經開始重複迴響於各個設施的公共廣播中，奈富那充滿屈辱和不甘的承認宣告，正用三種語言迴圈播放，包括福爾圖娜和玩家們的據點。
技工組的所有人也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他聽得出來，老闆的聲音裡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他們也被賣給了福爾圖娜。
舉個栗子關掉了K型炸彈的執行介麵，拍拍手說道：
“好了，各位技工老爺，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留在這裏等著被索拉裡斯委員會審判；二是跟我們合作，把冷卻塔的真正控製權交出來，然後去我們家乾電工。”
散華禮彌在旁邊補充：“選二的話，記得把地熱超載協議的所有資料備份一份。我們的熱心老闆對這技術很感興趣。”
而玩家頻道裡，得到勝利訊息的金星玩家們也全跳了出來。
【哈士奇的沙雕：臥槽！廣播聽到了！我們贏啦？！@迷路的追光者快醒醒！別裝死了！可以越獄了！】
【猿神啟動：戰利品收繳，歸公了歸公了。趕緊出來，外麵在發槍！】
核心區外，越來越多的工人從藏身處走出，他們聽著廣播裏的宣告，有些人愣住，有些人茫然，然後漸漸的，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跪倒在地，有人舉起生鏽的扳手，發出嘶啞的、不像歡呼也不像怒吼的嚎叫，而這樣的畫麵在福爾圖娜也同樣上演。
尤迪科癱坐在貨箱上，天知道她在麵對十四個董事會的氣勢壓迫下如何站的筆挺沒有一絲顫抖。
而就在此時，一個運輸艇在門口降落的訊息傳了回來。
必諮回來了，他沒帶什麼東西，就像是出去轉了一圈，但是當見到尤迪科時，將一塊外觀十分簡單的模組放在了尤迪科的手裏。
“索拉裡斯的未來回到了你的手裏，這是你自己把握回來的。”必諮說道。
尤迪科看著手中的模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旁邊的仲裁者看著他們沉默的氣氛，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我聽天鍩說瑟斯比是不是很喜歡做恐鳥？”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