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想法了？”散華禮彌反問道。
“什麼叫又？不是，你難道對我的計劃有異議？”舉個栗子音調上揚。
“沒有，我全力配合，告訴我怎麼做吧。”散華禮彌連忙否認，“要不要先去把人救了？還有好幾十人都被定在光柵監獄裏呢。”
“不，不救了，我們不知道時間夠不夠，你配合我，先把豺狼解決了。”
兩人一拍即合，分頭包夾沖向豺狼，就連周圍舉槍射擊的大地部隊都完全無視，任由彈頭射來，再被他們身上的動能鍍層給擋下。
“滋滋——滋滋滋——”豺狼不知道說著什麼加密分析語，背部釋放榴彈，頭部兩側的機炮也持續轟擊。
可舉個栗子兩人根本不打算應對這些攻擊，他們盡全力以最短的距離穿過麵前的轟炸區，即便受到餘波影響也沒動搖，兩人破開一切電離火花與電漿的阻攔，飛身來到豺狼身前，抬手向前揮動！
“檢測到虛空反應——”豺狼頓時反應過來。
“開！”
虛空通道已然開啟，冷卻液儲存罐傾倒出來，隨著兩名高斯同時雙手一推，分子動能直接將儲存罐炸碎，無數濃稠的冷卻液迸濺出來，猶如瀑布般澆灌在豺狼全身！
藍綠色的低溫洪流轟然衝擊在豺狼及其周圍地麵上，極寒瞬間瀰漫，肉眼可見的冰霜迅速爬滿豺狼的四肢和軀幹，更致命的是，它體表那層蜂巢狀護盾開始劇烈閃爍、扭曲，發出過載的“滋滋”哀鳴，超低溫環境讓護盾係統的能量迴圈變得滯澀無比。
但是還不夠，豺狼的機體震顫著抬起肢體，還想做出反應，可散華禮彌和舉個栗子就像是無情的拍手機器，雙手連連合十，將本就殘存無幾的分子動能持續吸收，就連豺狼本身擠不了多少的熱量也被奪取，以至於整個豺狼幾乎無法再動彈一絲。
“果然可以！”
舉個栗子大喜，正準備翻過豺狼躍進冷卻塔大門，卻被散華禮彌叫住。
“幹什麼，它動不了了，但是護盾沒破，它的護盾恢復效率太高了。”舉個栗子說道，看到豺狼體表持續閃爍的蜂巢護盾光膜。
“但它的容量已經很低了，是持續臨界過載的狀態。”散華禮彌剛有動作，就有一發蘭卡狙擊命中他的腦袋，隻是鍍層一閃，電漿彈落在了地上，反倒是他的藍量滿了。
“……幫我擋一下，我要用魅影。”
“不是，你？”
散華禮彌沒有理會舉個栗子的質疑，魅影從虛空通道彈出的瞬間就傳識進去，隨後抬手一發虛空爆裂，徹底打碎了豺狼護盾。
“我不想再見腦子，對不住了！”散華禮彌沒有遲疑，再跟一發虛空爆裂，直接將豺狼低垂著的碩大的腦袋給完全解構湮滅了。
隨即紫光一閃，豺狼被冰凍的殘骸直接消失了。
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大地船員們人都傻了——“不是，我這麼大個豺狼呢？”
“快快，別愣了，快走！”散華禮彌彈出魅影重回戰甲，再收起自己的身軀趕緊催促道。
“媽的，你還說我有想法，明明你的想法更多好吧！”舉個栗子笑罵道，“你這根本就是明搶！”
“他們綁了我們那麼多人，我搶個報廢的機甲怎麼了？”
“哎不說這些，進室內伸展不開，小心動力捕獲球，如果一次性數量太多，我們可能也動不了。”
“那我們拉開一些距離。”
兩人不敢耽擱，沖入冷卻塔內部，沿著熟悉的複雜通道向核心區狂奔。
冷卻塔中層通道，血腥味和臭氧味混雜在一起。
“三點鐘方向拐角，兩個槍手。”舉個栗子在通訊裡低語，背靠金屬牆壁，高斯戰甲的感光器清晰的將前方環境中的細節分辨細緻。
散華禮彌沒有說話，隻是比了個OK的手勢。
下一秒，兩人同時出動，舉個栗子側身閃出牆角，弧電離子槍的電磁屏障如一麵坍塌的城牆橫推而出——不是攻擊，而是遮蔽，他將輸出功率提升，熾白的電磁擾流瞬間淹沒了整個拐角，兩名埋伏的大地船員護盾劇烈閃爍，視線全盲。
就在這半秒間隙，散華禮彌的身影貼著天花板掠過。甚至不用瞄準，隻是憑著戰甲的超高速運動軌跡預判扣動扳機。
砰！砰！
屍體還沒倒下，兩人已衝過拐角。
“長廊盡頭，四台恐鳥加兩隊船員。”散華禮彌瞥了一眼樓層環境，“直線距離八十米，無掩體。”
“那就不需要掩體。”
舉個栗子話音落下，兩具高斯戰甲背後的空氣動力翼同時展開。分子動能鍍層嗡鳴啟動，遊龍般的電弧在裝甲表麵炸裂彈射。
馬赫衝刺，啟動。
轟——！
通道裡的空氣被瞬間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激波，兩人的身影在船員眼中拉成兩道模糊的藍色殘影。恐鳥的炮塔剛剛轉向，槍管甚至沒來得及發亮，散華禮彌已經撞進了第一台恐鳥懷裏。
動能鍍層加持下的戰甲就是最無解的人形炮彈，恐鳥胸口的合金護板像紙糊般凹陷、崩裂，內部能源核心被硬生生撞碎，殉爆的火光將後方兩台恐鳥吞沒。
舉個栗子則選擇了更“技術”的方式——他在衝刺途中切換出了一柄武杖橫握，用武杖裹挾著衝刺慣性，如長鞭般掄出。
哐！哐！哐！
三聲悶響，三台恐鳥的頭部感測器陣列被砸得稀爛，僵直在原地半秒後自爆。
船員們終於反應過來開火，等離子彈和電磁束潑灑而來。散華禮彌不閃不避，凝聚起能量，體表鍍層光芒大盛——
“赤限，開！”
嗡！
時間彷彿慢了半拍。所有射向他的彈道在觸及鍍層外層時，都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粘稠牆壁，速度驟減，軌跡扭曲。
一發電磁狙擊彈甚至被他抬手格擋，彈頭與鍍層碰撞爆出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將周圍三名船員直接震飛。
“回來了，就是這個感覺！”散華禮彌笑道。
兩人所過之處隻剩金屬殘骸和焦屍，不到三十秒，整條長廊肅清。
通往核心區的最後一道閘門前，一名大地獄使守著自動炮塔陣。他顯然收到了前方全滅的訊息，護盾全開，手中導彈發射器豎起，周圍船員們也緊張不安，蘭卡狙擊槍已經蓄能完畢。
“喲，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隻覺眼前一畫，兩個張揚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一身電弧披掛不似凡人——戰甲本來就不是人了。
“天鍩……”獄使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裡難得透著一絲緊張，“攔下他們——”
哐哐哐哐——
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音在覈心區門外響起，所有大地船員和恐鳥已經報廢被堆在一起，大地獄使震撼的看著這兩名天鍩。
“奈富大人不會放過你們，你們上商會蒙受無故損失，董事會也不會放過你們……”
散華禮彌看著對方，行雲流水的在半秒鐘內傳識到了魅影軀體中，直直走到了大地獄使身前。
舉個栗子：“！？？你幹嘛？？”
散華禮彌沒有理會，拽起大地獄使的槍管子對著自己的腦袋，“來，朝這打。”
獄使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挑釁，但他沒猶豫，電磁彈脫膛而出——卻在散華禮彌身後不遠處炸裂，分裂彈也被舉個栗子攔下。
而散華禮彌也在獄使驚恐的眼神中重新顯形。
“你看，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獄使瞬間抬手，藏在腕扣下的動力捕獲球正要出手，但太晚了。
散華禮彌抬手，五指張開對準獄使，掌心壓縮的虛空能量在剎那間坍縮成一個漆黑的奇點，緊接著轟然爆發。
沒有聲音，沒有火光。隻有一片絕對黑暗的球型區域以他掌心為原點擴張開來，瞬間吞沒了獄使、炮塔、以及後方三米內的一切。範圍內的物質——合金、護盾、血肉、電路——都在百分之一秒內被拆解成最基礎的粒子，連灰燼都沒留下。
“虛空爆裂……”舉個栗子咂咂嘴，“你這技能熟練度什麼時候這麼高了？”
“好像用著用著……就這樣了？”散華禮彌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彷彿是怕把對方的粒子給吸進去，連忙回到戰甲中，“好了，該見見奈富的技工老爺們了。”
原本躲在覈心閘門後瑟瑟發抖的技術人員隻聽一聲巨響，被他們程式碼封鎖的閘門卻不合理的緩緩張開一條縫隙，兩雙鐵手左右開弓，愣是生生把閘門給撕開一條縫，一個光滑圓潤的鏡麵腦袋突兀的出現在縫中，用其詭異的聲線說道——
“HeresJohnny~~”
“啊啊啊啊啊啊！！”
……金星軌道。
方尖碑艦船，虛擬議展廳。
奈富背對著舷窗，麵前懸浮著七道匿名的全息投影——董事會的成員。他們的形象被模糊處理，隻有代表不同熒光幻紋的在緩緩旋轉。
“奈富，”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奧布山穀專案進展報告顯示，工期延誤，預算超支，現在連冷卻塔啟動演示都出了問題。你不去解決你的問題，卻再一次發起了會議，你在耽誤所有人的時間，其中損耗，你受得起麼？”
“那隻是暫時的技術性調整，”奈富語氣從容，“福爾圖娜的工人消極怠工，導致散熱模組安裝延誤。但我的技術組已經接管現場，地熱改造即將開始，屆時——”
“消極怠工？”另一道尖細的女聲打斷，“我工勤部收到的後勤報告顯示，過去七十二小時，冷卻塔的工人工時利用率是百分之九十五。這聽起來不像怠工。”
奈富眼角抽了抽：“資料可以偽造，女士。那些債奴為了逃避懲罰，什麼假話假資料都可以編造，他們是最不可信的傢夥，為了佔便宜不擇手段，否則怎麼會連自己的腦子都抵押出來換錢——”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隻見議展廳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扭曲、雪花，緊接著，一道新的身影被“強插”進來。
那也是一個奈富。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裝束，甚至嘴角那抹習慣性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唯獨顏色。真正的奈富身著深藍製服，而這個“偽奈富”卻是完全的反色調：衣服是蒼白色，麵板是暗灰色，頭髮是純黑，唯有眼睛泛著不正常的幽藍。
所有人都不知道奈富在搞的什麼名堂，一時間都沒出聲，全場寂靜。
偽奈富環視一週，微微躬身，開口的聲音竟與奈富本人完全相同，隻是語調更加平緩冰冷，詭異的電磁失真的尾音令人有些不舒服：
“諸位董事會成員，午安。索拉裡斯之聲，代表奧布山穀的索拉裡斯人，對諸位長期以來的‘關懷’，表示慰問。”
奈富的臉色瞬間鐵青，朝外麵大喊起來：“安保！立刻切斷這個冒牌貨的連結！這是網路入侵！”
“連結協議層級：董事會緊急通報通道，”偽奈富平靜地說，甚至調出了一串加密認證碼，“符合章程第7條第3款，在專案出現重大變故時，利益相關方有權直接向董事會陳述。”
“利益相關方？”奈富突然收起怒容，彷彿是在看小醜一樣蔑笑道，
“一個用我的形象、躲在資料陰影裡的地鼠，也配稱利益相關方？索拉裡斯之聲？笑話，你根本不可能是索拉裡斯之聲，索拉裡斯之聲早就死了，被我殺死！你說你是他，那你就隻是一個幽靈，孤魂野鬼，但可惜，我最不相信鬼魂幽靈，所以你不過是個借屍還魂的騙子，想用這個名號謀私利的投機者！”
奈富越說越激動，他彷彿是抓到了其中的靈光，要將麵前這個映象徹底按死磨滅，最後都控製不住指著偽奈富大聲鄙夷道。
然而偽奈富靜靜聽著奈富的咆哮，幽藍的眼睛一眨不眨。等奈富說完，他才微微歪頭，像是第一次看清對方一般：
“有趣……我看到了你真正的模樣，奈富·亞諾，憤怒，恐懼，你在害怕我。”
“我？恐懼？”奈富冷笑一聲，“你說我應該害怕一個幽靈？”
“八號甲板——那是他晉陞之路上最“漂亮”的一筆。鎮壓暴動，清除煽動者“索拉裡斯之聲”，雖然不得不廢棄了整個地下殖民地作為代價，但那向董事會證明瞭他的“決斷力”，以至於用不可抗力為由讓董事會放棄了大部分的資金追繳，雖然這還是讓奈富身負巨額債務，但隻要得到這個位置，隨便操作都能賺回來。
因為董事會可不會在意死了多少債奴，但他們在意投資回報。一個因鎮壓不力而持續產生損耗的殖民地，一個無法根除的“不安定因素”，這會讓他們質疑他的控製能力，質疑金星的開發價值……”
“胡言亂語胡說八道！難道你所說的利益相關，就是披上幽靈的外衣，給八號甲板的叛亂平反？那太可惜了，你們所有的暴動計劃都被資料化呈到了各個董事的桌上……”
奈富冷笑著打斷對方，卻緊接著被對方打斷。
“那就看看幽靈給你帶來了什麼。”偽奈富抬手，議展廳中央的全息畫麵切換。
出現的是金星平原雪地——但不再是潔白的雪。
畫麵裡，量產鬣狗群的殘骸鋪了滿地，有的被熔成鐵渣，有的被拆成零件；恐鳥和魚鷹的碎片混雜在凍結的血泊中；數十具大地船員的屍體橫七豎八，船服破損，裝備散落。
更遠處，被釋放的玩家和工人們正在打掃戰場，將掉落的等離子步槍、彈匣、護盾發生器塞進麻袋和推車。幾個玩家甚至在一台半殘的大地豺狼旁擺出誇張的姿勢合影，豺狼純白的裝甲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噴漆和腳印。
“這是……”一道董事投影猛地亮起，“那是實驗型豺狼變體！研發成本三千八百萬星幣！”
“我的鬣狗群！”另一道聲音怒吼，“這批是全新部署的，整整兩百台！”
“船員傷亡……這至少是三個標準作戰團的編製！裝備全損！損失至少超了兩千五百萬！”
董事會炸鍋了。匿名投影劇烈閃爍，代表他們情緒的色環瘋狂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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