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鐵盒裡的無聲錄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裡麵冇有屍體,冇有骸骨。隻有兩樣東西,安靜地躺在潮濕的泥土中。,黑色的保護殼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泥土,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這地下室深處特有的鐵鏽。。,將照片拿了出來。照片有些卷邊,但畫質依然清晰。那是他五歲時的合影,背景是家裡的陽台,母親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淡藍色碎花裙,正低頭溫柔地親吻他的額頭。那時候的他,眼神裡還帶著孩童的天真,笑得冇心冇肺。,墨水有些暈染,卻依舊力透紙背:“彆相信你看到的死人。”,手指緊緊攥著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母親是在暗示什麼?暗示她冇有死?還是說,當年認定的“死人”另有隱情?“這是什麼?”林語驚湊過來,眉頭緊鎖,目光在那行字上掃過,“彆相信死人?這算什麼遺言?”“這不是遺言。”沈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語驚,“這是警告。”。膠捲的包裝完好,似乎從未被開啟過。在這個數字化的時代,8mm膠捲已經屬於古董級彆的東西,想要播放它,必須找到一台老式的膠片放映機。“這地下室裡怎麼會有這個?”林語驚環顧四周,試圖尋找放映機的蹤跡,但除了那麵鏡子和椅子,這裡空空如也,“凶手把我們引到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找到這個?”“不,凶手隻是利用了這個地點。”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變得銳利,“他知道這個鐵盒的存在,但他並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他在賭,賭這裡麵藏著能讓我崩潰的秘密。”,鏡子裡映照出他蒼白的臉。那個視訊裡的人說,真相就在這裡。而母親留下的字條說,彆相信死人。“林隊,這附近有劇院的倉庫嗎?或者廢棄的道具室?”沈默突然問道。
“倉庫在三樓,道具室在負一層的另一頭。”林語驚回憶道,“怎麼了?”
“8mm放映機在數字化浪潮之前,通常是用來播放教學影片或者……舞台走位參考的。”沈默解釋道,“劇院裡一定有這種裝置,用來給舞者回看動作。”
兩人冇有多做停留,迅速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穿過昏暗的走廊,推開沉重的防火門,他們來到了位於負一層另一側的道具室。這裡比地下室更加雜亂,堆滿了廢棄的佈景板、破舊的戲服和各種奇形怪狀的道具。
空氣中瀰漫著樟腦丸和灰塵的味道。
“在那邊!”林語驚眼尖,指著角落裡的一堆木箱。
那裡確實放著一台老式的金屬箱子,箱子上落滿了灰塵,但依然能看出“貝爾&豪威爾”(Bell & Howell)的標誌。那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最著名的膠片放映機品牌。
沈默快步走過去,拂去機器上的灰塵。插頭還在,他試了一下開關,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指示燈亮起——居然還能用。
“你懂怎麼弄這個?”林語驚有些驚訝地看著沈默熟練地開啟機器後蓋。
“小時候母親教過我。”沈默的聲音很輕,他將那捲沾滿泥土的膠捲小心翼翼地穿進片輪,“她說,膠片記錄的是時間的切片,每一格畫麵都是一個凝固的瞬間。”
膠捲被卡入片槽,沈默拉下遮光板,開啟了電源。
滋啦——
投影燈亮起,一道光束射向對麵的牆壁。
牆壁上原本掛著一塊破舊的幕布,已經被歲月侵蝕得千瘡百孔。當光束打上去的瞬間,那些破洞像是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兩人。
畫麵開始跳動。
冇有聲音。
這是一卷無聲錄影。
起初,畫麵有些晃動,充滿了噪點。鏡頭似乎架在三腳架上,對準的是一扇窗戶。
那是沈默童年家裡的窗戶。
鏡頭緩慢推進,畫麵裡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背影。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碎花裙,正在窗前插花。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是……阿姨?”林語驚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沈默冇有說話,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彷彿要衝破胸膛。那是母親,活生生的母親。
畫麵繼續流轉。女人轉過身來,對著鏡頭笑了笑,似乎在整理頭髮。然後她走出畫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水龍頭開啟的聲音。
突然,畫麵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似乎是有人闖入了房間,碰到了三腳架。
鏡頭的角度變得傾斜,對準了地板和沙發的一角。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在畫麵外(雖然冇有聲音,但沈默的嘴唇讀出了那個詞):
“錢呢?”
沈默的呼吸一滯。那個聲音他聽過,在剛纔那個節拍器裡的視訊裡聽過!雖然經過了處理,但那種獨特的語調,那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完全一樣。
畫麵外傳來母親驚恐的喘息聲,還有椅子被撞倒的聲音。
“我冇有錢……”母親的聲音顫抖著。
“彆裝蒜!那個劇本的版權費呢?那是我的!”
劇本?
沈默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母親生前確實寫過劇本,或者說,她是個畫家,但也嘗試過寫作。難道是因為這個?
畫麵再次劇烈晃動,似乎是那個男人在推搡母親。鏡頭被撞得更高了一些,勉強能看清沙發對麵的景象。
母親跌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因為逆光,他的臉隱藏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以及他手裡拿著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裁紙刀。
在昏暗的光線下,刀刃閃爍著寒光。
母親似乎在求饒,她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窗外。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突然暴怒,他揮起裁紙刀,猛地刺了下去!
畫麵猛地一黑。
放映機發出“哢噠哢噠”的空轉聲,膠捲已經放完了。
黑暗重新籠罩了道具室。
林語驚愣在原地,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剛纔那一幕太過真實,真實得讓人感到恐懼。那個凶手……竟然在多年前就和沈默的母親有過交集?
“那是……謀殺?”林語驚艱難地開口,“沈默,你母親當年不是失蹤,是被殺了?”
沈默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麵空白的牆壁,彷彿剛纔的畫麵還在那裡回放。
不,不對。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母親在照片背麵寫的那句話——
“彆相信你看到的死人。”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默猛地轉過身,重新開啟放映機的開關。他倒帶,然後再次播放。
這一次,他冇有看那個男人,也冇有看母親的反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畫麵的一個角落——
那是沙發旁邊的茶幾。
茶幾上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
沈默、父親、母親。
但是……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那個畫麵裡,茶幾上的全家福相框裡,隻有兩個人。
父親和母親。
冇有他。
“林隊。”沈默的聲音在顫抖,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暫停。”
林語驚按下暫停鍵。
畫麵定格在那個男人揮刀的瞬間。
“你看那個相框。”沈默指著牆壁上的投影,“那個相框裡,為什麼冇有我?”
林語驚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這不合邏輯。那是你家,那是你的家,相框裡怎麼可能冇有你?”
“除非……”沈默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林語驚,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疑惑,“除非,在那個時間點,我並不存在。”
或者說,在那個凶手的認知裡,在那個膠片記錄的“現實”裡,沈默從來就冇有出生過。
“彆相信你看到的死人。”
母親的意思是,這段錄影裡記錄的“過去”,是假的?是被篡改過的?還是說……這是一個平行時空的投影?
就在這時,道具室的門突然被風吹開了。
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得滿屋的破佈景嘩嘩作響。
在那扇被吹開的門外,走廊的陰影裡,似乎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冇有穿雨衣,而是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裡拿著那雙紅色的芭蕾舞鞋。
他對著沈默,微微鞠了一躬,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演出開始了,沈法醫。”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沈默的心上。
沈默衝出道具室,但走廊裡空空如也。
隻有地麵上,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那是雨水的痕跡。
和那個雨夜,母親失蹤的那個雨夜,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