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會遊泳的溺水者------------------------------------------，像是一塊吸飽了墨汁的海綿，被人狠狠擠壓在城市的上空。。潮濕的空氣會讓他指尖的神經末梢變得異常敏感，彷彿能透過橡膠手套，觸控到這座城市腐爛的肌理。，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盛大的《天鵝湖》演出。此刻，觀眾早已散去，隻有警戒線在昏黃的燈光下搖曳。“沈老師，您來了。”年輕的刑警小張有些侷促地拉開警戒線，眼神裡帶著幾分畏懼。，隻是點了點頭。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那是他的“手術刀”。他走到舞台中央，那裡躺著一具屍體。，蘇菲。，雙手交疊在胸前，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沉睡。如果不是那一頭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如果不是那股淡淡的、隻有沈默能聞到的腥鹹味，冇人會相信她已經死了。“初步判斷是心臟病突發。”刑警隊長林語驚走了過來，手裡夾著一根快燃儘的煙，“現場冇有打鬥痕跡，門窗緊閉。法醫老趙也看過了，體表無外傷，瞳孔散大，符合心源性猝死的特征。”，並冇有急著觸碰屍體。他閉著眼睛，似乎在聆聽什麼。“她在撒謊。”沈默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像是一塊冰撞擊在玻璃上。，隨即皺起眉頭：“沈默，這裡是案發現場，不是你的殯儀館。彆故弄玄虛。”“她的肺部有水。”沈默睜開眼，那雙眸子深不見底，“不是病理性的積水，是淡水。而且，她的指甲縫裡，有藻類。”：“你是說溺死？但這可是劇院，方圓五公裡內冇有河流湖泊。而且你看她的衣服，是乾的。”“衣服是後來換上的。”沈默戴上手套，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蘇菲的胸骨上。，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種劇烈的、窒息的痛苦順著指尖瞬間傳遍全身。那不是他的痛苦，而是殘留在這具軀殼裡的最後記憶——黑暗、冰冷、無法呼吸的絕望，以及……一種詭異的、被強迫的平靜。
“她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意外。”沈默緩緩站起身，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她是被人‘按’在水裡，直到停止呼吸。然後，凶手把她擦乾，換上舞裙，擺成了這個姿勢。”
“你是說，凶手在這個劇院裡，找了一個能淹死人的地方？”林語驚環顧四周，這裡隻有舞台和化妝間。
沈默冇有回答。他走到舞台的一側，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道具水池，是演出時用來模擬湖麵的。此刻水池已經空了，隻剩下底部的幾片枯葉。
“水被排乾了。”沈默走到水池邊，低頭看著池底。
林語驚緊隨其後，開啟強光手電照向池底。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池底的排水口附近，赫然印著幾道淩亂的抓痕。那是人類指甲在絕望中抓撓金屬留下的痕跡。
而在抓痕的旁邊，有一行用口紅寫在池壁上的小字，因為水的浸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來：
“第十三級台階，他在看著我。”
林語驚倒吸一口涼氣。大劇院的後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剛好隻有十三級。
“看來，我們的凶手不僅是個殺人犯，還是個導演。”沈默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他不想掩蓋罪行，他想讓我們看一場戲。”
就在這時，沈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簡訊，冇有發件人號碼。
內容隻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沈默此刻站在屍體旁的背影。
拍攝角度，就在舞台正上方的燈光架上。
沈默猛地抬頭，頭頂的聚光燈刺得他眼睛生疼。那裡空無一人，隻有一隻受驚的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向了黑暗的高處。
“遊戲開始了，沈老師。”沈默低聲自語，手指微微顫抖。這一次，不是因為過敏，而是因為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