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天我們不上課,學點不一樣的東西。」
書房中,卡希亞斯看著期待他上課的殿下,對每日的軍事課程做出了一些小小的變動。
聽到每日雷打不動的軍事課不上了,維克托先是有些茫然,不上課那幹嘛。 追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等下一秒,卡希亞斯道出今天的安排,維克托臉上的茫然立馬消失,隻剩下興奮的神情。
「殿下,今天,我們去軍營,實地看看軍隊訓練。」
得到這個訊息後,在出發前往軍事要塞聖若昂城堡的一路上,維克托一直是保持著一種很興奮的狀態。
哪一個男孩子對即將見到有著成百上千名士兵,戒備森嚴的要塞,會沒有一種憧憬感,尤其是他不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而是以這個帝國未來的繼承人身份去。
這些軍隊是實實在在,未來他可以指揮的力量。真的能有朝一日指揮成千上萬名士兵作戰,維克托想想就興奮不已。
與維克托同乘一輛馬車的卡希亞斯,知曉這位殿下恐怕是會錯意,把禮儀宮殿衛隊那種少爺兵的駐地按到各個巴西陸軍駐地上去了。
卡希亞斯沒有提醒維克托,因為目的地馬上就到了,等到了後,讓殿下親眼看看,遠比自己說來的強。
「殿下,到了。」
透過馬車玻璃,卡希亞斯輕聲開口。
捕捉到這個訊息,乖乖坐在馬車上的維克托,立刻起身想要透過馬車兩側玻璃,向外看看巴西軍隊的風采。
第一眼,帶給維克托的衝擊力就足夠大了。
作為始建於1565年,確保瓜納巴拉灣與大西洋之間沒有別國軍艦可以靠近,拱衛著裡約熱內盧這個巴西最核心城市的要塞。
在維克托的視線裡,他們這支車隊進入要塞,門口一個站崗檢查的士兵都沒出現,車隊就堂而皇之的一路穿過數道大門,進入到要塞內部。
屹立數百年的要塞,牆皮上已經出現磚塊脫落的現象,顯然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這座重要要塞沒有得到過修繕保養。
「........」
「殿下,是不是覺得情況有些與自己想像的不同?」
點點腦袋,被卡希亞斯抱下馬車的維克托,四下看看與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的場景,心中難免有些落差感。
要塞裡麵一隊隊休息的士兵,被保羅等衛隊士兵驅趕出來,完全不知曉什麼情況。
部分打扮明顯是軍官的人,麵對衛隊士兵拿槍驅趕時,腳步一刻不停的向外走,嘴裡卻是一直在輸出。
「知道我的父親是誰嗎?你們怎麼敢........」
「這裡是聖若昂城堡,巴西最重要的要塞,你們怎麼敢兵變.........」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我要控告你們........」
「.........」
聽著耳朵裡傳來的各種叫罵聲,維克托不由抬頭看了看卡希亞斯的臉。
這位帝國中將,此刻麵無表情,維克托能夠感受到一股怒火在中將的胸腔中醞釀。
「陛下,知道我們和歐洲軍隊的差距了吧,那您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出現嗎?」
「因為兵員素質不一?」
看看哪怕被聚集起來,依然是站的零零散散,一點軍紀沒有的瘦弱士兵。
士兵大多偏瘦,黑白膚色混雜,比起巴西社會上,按照黑白兩種膚色階級區分鮮明,巴西軍隊裡倒是率先實現黑白人種的交融。
維克托的答案讓卡希亞斯點點頭,又搖搖頭。中將沒有急於給殿下上一課,而是冷眼看著一個個注意到他的存在,開始噤聲的要塞軍官們。
「迪爾瑪,我記得你,在52年對阿根廷戰爭時期,你跟過我。」
「........是的,中將。」
為首看軍銜是中校,名叫迪爾瑪的要塞指揮官,羞愧的低下頭不敢直視卡希亞斯的眼睛。
身後一眾原本叫囂著的軍官,在見到肩章是中將軍銜的卡希亞斯與其懷中抱著的小孩時,就都早早低下頭,當起鴕鳥。
「我很失望,我一路過來,沒有看到一點52年遠征軍的影子。隻看到一幫流氓,占據著帝國最重要的要塞,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訓誡了迪爾瑪一頓,自己終歸沒有權力去懲戒要塞士兵,卡希亞斯見好就收的揮揮手,示意這幫人回到各自崗位,不要繼續丟人現眼。
鬧劇持續得有30分鐘,維克托倒是不急,他津津有味的看著這幫士兵慌亂的去門口站崗、去城牆上待命.......
「殿下,兵員素質不一是因為什麼導致的?」
「........」
不再去關注這幫站著都東倒西歪,極力想要證明自己,但隻證明出自己是飯桶的要塞軍官與士兵。
卡希亞斯開始今天的課程,他的問話,讓維克托如夢初醒的收回視線,思索起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因為血稅。」
「血稅?」
「殿下,在歐洲,法國、奧地利等國軍隊不是社會的底層,而在我們巴西,軍隊的主要功能不是保衛國家,而是社會控製.......」
不愧是軍政一把抓的名將,卡希亞斯的理解很透徹。
雖然話語裡有點意林的味道,但其反映出的問題,在維克托看來,確確實實是當下巴西陸軍和歐洲陸軍的差距所在。
在卡希亞斯口中,巴西軍隊更多是帝國用於清理社會邊緣人口的工具。
1850年,自己的父親佩德羅禁止非洲奴隸貿易後,大量無業自由民和被解放奴隸湧入城市。巴西帝國的工業不強,壓根容納不了這些失業人口。
政府的處理方式,就是通過強製徵兵,把軍隊實際變為一個吸納這些「危險階級」的準監獄機構。
如果這個「監獄」福利不錯,相信這些失業人口是很願意待著的。
可惜,眼下在巴西當兵,國家甚至連夥食都不提供。士兵需要自行解決吃飯問題或在駐紮地自己購買、搭夥。
這種待遇下,別談高強度訓練了。被視為廉價勞動力的士兵們,缺乏係統化的戰術與體能訓練。
每天士兵們不是想著逃跑就是逃跑,而軍官們也不敢高強度施壓,生怕發生內部反抗事件,隻能把心思放在防範逃跑上,士兵偷懶這種事,軍官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