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漫過鎮北關城樓的第三根簷角時,源無幽正握著黑龍劍劈向懸在樑上的冰棱——劍風掠過,冰棱碎成細屑,落在他玄色常服的下擺,沾著昨夜未擦凈的血漬,凝成淡紅的冰珠。蕭戰的腳步聲裹著寒氣撞進來,玄鐵劍鞘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殿下,蘇姑娘帶了人來,丹鼎門的葯塵長老、天元商盟的周掌櫃,還有……”他頓了頓,指節蹭了蹭滲血的繃帶,“蘇家的老管家,說要談‘聯盟’的事。”
源無幽收劍入鞘,指腹蹭過劍身上“鎮北”二字的刻痕——那道深槽裡還嵌著冰原軍的血,凍得發硬。他轉身時,正看見蘇沐清踩著雪地裡的淺腳印過來,月白色狐裘上沾著草屑,顯然是趕了連夜的路,珍珠耳環在雪光下晃著暖光:“殿下,葯老聽說弟兄們凍得骨頭縫裏冒寒氣,帶了三百壇‘融雪丹’——嚼一顆,能暖三天;周掌櫃說天元商盟的商隊能運北疆急缺的棉絮,就是……”她指尖絞著狐裘的流蘇,聲音放輕,“商路被冰原遊騎斷了三個月,得要些人護著。”
她身後的葯塵穿著粗佈道袍,手裏攥著個銅葫蘆,鬍子上沾著冰碴,見源無幽看來,倒先捋著鬍子笑:“老夫的丹不是白送的。南玄帝朝藏在南疆十萬大山的赤焰草,得勻三成給丹鼎門——那草能煉‘固元丹’,治冰寒之毒最有效。”旁邊的周掌櫃搓著凍紅的手,接過話頭:“還有西邊的鹽路,冰原人劫了三批貨,商隊的駱駝凍斃了二十頭。殿下要是派玄甲軍護兩趟,商盟願出十萬兩白銀充軍餉,再送五百匹胡馬。”
源無幽倚著城樓的朱紅柱子,指尖敲了敲懷裏的傳音螺——那是蘇沐清昨夜塞給他的,還帶著她袖口的桂花香。他望著雪地裡站成一排的聯盟代表,係統麵板的【勢力聯盟·進度】突然跳了一下,丹鼎門的圖示亮了三分之一,天元商盟的進度條在緩慢蠕動。“赤焰草給你四成。”他對葯塵說,又轉向周掌櫃:“玄甲軍派五百人護商路,但商隊得幫我帶樣東西——”他掏出個裹著羊皮的瓷瓶,瓶塞子上刻著蘇家的纏枝紋,“火桐油,混進棉絮裡。冰原人要是敢搶,一擦就著。”
蘇沐清眼睛亮了,晃了晃手裏的算盤玉佩——那是她的信物,平時算帳時總摩挲得發亮:“我早讓人辦妥了。昨晚連夜把火桐油灌進棉包,外麵裹了三層油布,冰原人就算搜,也查不出來。”蕭戰湊過來,捏了捏瓷瓶,指節因用力泛白:“這油上次燒補給營時用過,遇冰越燒越旺,冰原人的冰甲能熔成水。”
葯塵突然咳嗽起來,掏出手絹擦了擦嘴——手絹上沾著點血絲,是昨天趕路上凍得犯了肺疾。源無幽皺了皺眉,從懷裏掏出個青瓷瓶——瓶身刻著萬界商會的雲紋,是係統剛兌換的“養元丹”:“這丹治風寒舊疾,葯老拿著。”葯塵接過,拔開瓶塞聞了聞,眼睛瞬間亮起來:“這丹香……不是天元大陸的草藥味!殿下莫不是得了什麼上古傳承?”
源無幽笑而不答,隻是指了指遠處的營寨——玄甲軍正在拆冰原軍留下的冰龍戰車,把凍得發硬的輪軸劈成柴,煙筒裡冒出的煙裹著雪,像條灰色的龍。夜琉璃的身影突然從營寨後麵繞出來,黑色勁裝沾著草屑,銀色麵具下的眼睛像浸在冰水裏的星子:“我要走了。”她扔過來個青銅令牌,上麵刻著影盟的蠍子紋,“影盟派我去南邊殺個魔道修士,要是活下來……”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雪落:“或許會來幫你。”
源無幽接住令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得像塊剛從雪堆裡挖出來的石頭。他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雪地裡的腳印很快被風撫平,像從來沒存在過。蘇沐清走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她上次幫著殺了先鋒官,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源無幽把令牌塞進懷裏,和帝璽殘片放在一起——兩塊金屬相碰,發出清脆的響:“可憐人,總有要拚命守住的東西。”
正午的陽光終於穿透了雪霧,照在鎮北關的城牆上,把士兵甲冑上的冰碴曬得發亮。源無幽望著下麵集結的隊伍:玄甲軍的黑甲泛著冷光,丹鼎門的弟子揹著藥箱,蘇家的商隊趕著駱駝,天元商盟的杏黃旗在風裏招展。蕭戰走過來,遞給他一把新磨的玄鐵劍——劍刃上沾著磨刀石的碎屑,刃口亮得能照見人:“殿下,先鋒營準備好了,三千玄甲軍,五百丹鼎門弟子,還有蘇家的商隊護衛,隨時能出發。”
蘇沐清把一個綉著梅花的錦囊塞進他手裏——裏麵是蜜棗,還帶著她身上的桂花香:“打勝仗回來,我讓廚房做你愛吃的糖藕,加桂花蜜。”源無幽捏了捏錦囊,蜜棗的甜意透過布料滲出來,像小時候母後坐在禦花園裏,剝給他的荔枝。他翻身上馬,黑龍劍斜斜指向北方的冰原山脈,聲音像滾過燕山的雷:“聯盟齊聚,此戰——必勝!”
戰馬長嘶著衝出營門,玄甲軍的馬蹄聲像暴雨,砸在雪地上濺起漫天雪霧。丹鼎門的弟子舉著葯旗跟在後麵,蘇家的商隊趕著駱駝馱著棉絮和火油,天元商盟的杏黃旗在風裏獵獵作響。源無幽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冰原營寨,雪光裡反射出他眼底的鋒芒——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反擊,是南玄帝朝整合勢力的第一步,是他走向至尊之位的必經之路。
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懷裏有蘇沐清的蜜棗,有蕭戰的劍,有聯盟的承諾,還有——屬於他的,北境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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