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情難斷，帝王震怒------------------------------------------，晨曦剛染透宮牆邊角，整座坤寧宮便已悄然甦醒。晨霧薄薄籠著殿宇飛簷，石階上還凝著微涼露水，宮人踮著腳步進出，不敢發出半分響動，生怕驚擾了殿內安歇的皇後。，掀起床帳時，一眼便瞧見玉琳琅睜著眼靜靜躺著，眼底紅血絲密佈，麵色蒼白倦怠，分明是一夜未曾閤眼。昨夜哭過太久，眼尾還泛著淡淡的青腫，整個人看著孱弱又憔悴，半點新婚皇後該有的氣色也無。“娘娘，該起身梳洗了，陛下一早就要動身去太廟祭祖，此刻已在殿外等候多時。”青禾放柔嗓音輕聲提醒，語氣裡藏著小心翼翼的擔憂。她跟著玉琳琅多年，深知自家小姐心裡的苦楚，看著她被困深宮鬱鬱寡歡，卻半點忙也幫不上，隻覺滿心憐惜。，空洞的目光落著床頂繁複繡紋，心口又密密麻麻疼了起來。太廟祭祖，是國之大典，她要以中宮皇後的身份，同雲迪並肩而立，接受宗室朝拜、百官叩拜，要裝作恩愛和睦，要演給天下人看。，她從來不想做什麼皇後，她隻想安安穩穩做個尋常女子，嫁入心尖之人，煙火度日，而非困在這四方宮牆裡，陪著不相愛的帝王演戲度日。，任由宮人褪去厚重嫁衣，換上一身素色素雅宮裝。衣料柔軟溫潤，款式簡約無華，襯得她本就蒼白的麵容愈發清冷孤寂，周身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悲涼疏離，站在暖意融融的晨光裡，反倒像一縷隨風飄搖的孤影。，宮外鑾駕早已備好，明黃儀仗莊嚴肅穆，侍衛分列兩側氣場凜然。雲迪一身繡龍祭天龍袍立在鑾駕旁，身姿挺拔如鬆，眉眼冷冽銳利，周身帝王威壓撲麵而來，遠遠望去便叫人心生敬畏。，上下將她打量一番，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素淨無妝，衣著太過寡淡，全無半分皇後該有的華貴氣度，渾身上下都透著抗拒落寞，像是全然不在意這場盛典，更不在意身側的他。“上來。”雲迪出聲，語調冷硬冇有半分溫度，說著抬手作勢要扶她登鑾駕，動作是皇家禮儀，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身子下意識側身避開那隻手，腳步不停獨自抬步踏上鑾駕，動作乾脆利落，避讓之意顯而易見，冇有絲毫遲疑客氣。，驚得周遭宮人內侍齊齊垂頭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清楚陛下性子孤傲偏執，何等尊貴高傲，如今親自伸手相扶卻被皇後當眾避開，這無疑是狠狠掃了帝王顏麵，觸了逆鱗。，指節泛白，眸底暖意瞬間散儘，覆上一層厚厚的寒冰，周身氣壓陡然沉得嚇人。寒意四下漫開，連周遭風都似冷了幾分，他死死盯著鑾駕上那道決絕背影，胸腔怒火隱忍翻湧，終究礙於場合不好發作，沉步跟著踏上鑾駕。，兩人並肩靜坐，氣氛凝滯得如同寒冬凍冰。玉琳琅全程偏頭靠著窗沿，目光放空望著宮外掠過的街景，刻意與他隔開距離，全程緘口不語，連餘光都不肯分給身旁帝王一絲一毫。，眼底妒火與怒火纏攪交織。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冷漠到幾時，能倔到幾時。，禮樂齊鳴莊重肅穆，文武百官、宗室親眷分列兩側垂首等候。雲迪伸手牢牢攥住玉琳琅的手腕，掌心滾燙力道極大，鐵箍一般鎖緊不鬆半分，根本不給她半點掙脫退讓的餘地，強硬牽著她一步步踏上祭台。
玉琳琅被迫踩著規製步伐隨行，聽著禮官朗聲誦讀祭文，聽著耳畔此起彼伏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跪拜高呼，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細密針紮在心口，荒唐又諷刺。她不過是被皇權強綁而來的棋子，卻要站在萬人之上，承受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榮光。
祭祀行到中途，玉琳琅心緒紛亂無意抬眼，視線掃過宗室佇列時，驟然定格。
瑞王雲逸就立在諸王之列前端，一身親王朝服身姿清瘦，眼底紅血絲濃重，顯然也是徹夜難眠。他目光牢牢鎖著她，藏不住的心疼、擔憂與隱忍深情快要溢位來，隔著人群遙遙相望，滿眼都是護不住她的愧疚。
四目相撞刹那，玉琳琅心臟猛地一顫鼻尖發酸，酸澀濕意瞬間湧滿眼眶，眼淚險些當場墜落。她慌忙低頭掩住眼底失態，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強忍情緒，可這短短一瞬對視，早被身側的雲迪儘收眼底。
下一瞬，手腕驟然傳來劇痛，雲迪力道陡增幾乎要捏碎她骨節，冰冷嗓音貼著耳畔浸著徹骨寒意：“玉琳琅，當著朕的麵，你還敢同他眉來眼去，真當朕眼瞎心盲？”
玉琳琅疼得麵色發白唇瓣失色，硬是咬著唇不肯吭聲辯解，隻死死垂著頭承受他的怒意。
祭祀禮畢移步偏殿歇息，四下賓客喧鬨往來，玉琳琅趁亂尋了處僻靜迴廊角落，想獨自靜靜壓下滿心酸澀。冇曾想腳步剛站穩，身後一道急切腳步聲追來，正是放心不下她的雲逸。
“琳琅！”雲逸快步上前眸色焦灼，看著她憔悴蒼白模樣心疼不已，抬手想去觸碰她臉頰，又礙於宮規禮製生生頓在半空，進退兩難，“你在宮裡過得好不好？他有冇有苛待你、欺負你？”
望著眼前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玉琳琅積攢多日委屈瞬間崩堤，淚水簌簌滑落哽咽搖頭：“我暫且無事，你快些回去，此地是太廟禁地，被陛下撞見你定會獲罪，得不償失！”
“我不怕獲罪！”雲逸眼神堅定執念深重，語氣懇切又鄭重，“琳琅再等等我，給我一段時日籌謀積蓄力量，我定會闖宮帶你走，遠離朝堂紛爭，遠離雲迪，尋一處山野村居，無人打擾相守度日好不好？”
這話是她暗夜裡唯一的光，玉琳琅含淚剛要點頭應聲，一道陰鷙刺骨嗓音驟然炸響迴廊：“真好啊，太廟國祭重地，竟敢私會朕的皇後，你們二人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兩人渾身僵住猛地回頭，雲迪立在廊下陰影裡，滿身戾氣翻湧，俊美麵容凝著滔天怒火，眼眸冷厲如刀死死剜著他們，周遭宮人嚇得瞬間跪地不起，四下死寂無聲。
雲逸當即跨步擋在玉琳琅身前脊背挺直，直麵盛怒帝王高聲請罪：“皇兄！所有過錯皆是臣弟一人而起，與琳琅毫無乾係，要罰要殺悉聽尊便！”
“罰你？”雲迪緩步走近腳步聲沉沉踩碎人心，抬手揚手便是清脆一響，“啪”的耳光狠狠落在雲逸臉上。
雲逸被打得偏頭趔趄，嘴角瞬間滲出血絲，卻依舊不肯挪步退讓半步，死死護著身後之人。
“雲逸！國祭大典無視禮法，私通中宮穢亂禁地，你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兄，還有大月律法嗎！”雲迪怒極聲音發沉。
玉琳琅急忙掙開阻攔衝上前攔在中間躬身求情，聲音發顫卻字字堅定：“陛下是我主動尋來見他，罪責全在我一人，求陛下開恩放過瑞王！”
“你倒是處處都護著他！”雲迪妒火焚心一把攥住她手腕拽回身邊，眼底狠意畢露厲聲傳旨，“瑞王雲逸目無君上禮法，即日起禁足瑞王府，無朕親筆聖旨永世不得踏出府門！坤寧宮封禁落鎖，皇後禁足不見任何人，宮人伺候不力者一律處死！”
侍衛應聲上前拖拽掙紮嘶吼的雲逸，他拚命扭頭喊著她的名字，眼底絕望不甘濃烈刺目。玉琳琅眼睜睜看著他被強行帶走，淚水模糊視線渾身冰涼，徹底懂了，她和雲逸，此生相見之路，算是被徹底堵死。
雲迪俯身貼近她耳畔，一字一句冷硬狠絕落下：“玉琳琅，這隻是開端。你偏要不安分，朕就斷了你所有念想，這輩子，你隻能困在朕身邊，看著朕，守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