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宮囚雀,步步緊逼------------------------------------------,十裡紅妝入皇城,鑼鼓喧天震徹宮道,迎親隊伍綿延數裡,儀仗奢華規製無雙,惹得京城百姓沿街觀望議論紛紛。人人都道永寧侯府嫡女一朝封後,是天大的福氣,唯有身處鳳鸞花轎之內的玉琳琅,心如死灰,半點歡喜也無。,金線刺繡繁複壓身,頭頂沉甸甸的累珠鳳冠墜得脖頸發酸,鬢邊珠翠搖晃碰撞,細碎聲響落在耳中,隻覺聒噪又諷刺。這滿身榮耀風光,是旁人求不來的極致尊榮,於她而言,不過是鎖住自由的精緻枷鎖。,跨宮門、過禦道,最終穩穩落在坤寧宮門前。喜娘攙扶著她踩過紅毯,一步步踏入這座佈置得紅綢漫天、燭火搖曳的殿宇。四下皆是喜慶陳設,窗欞貼滿喜字,暖燭映得滿目通紅,卻襯得整座宮殿冷清蕭瑟,冇有半分人心暖意。,大氣不敢喘,個個神色拘謹,深知這位皇後是陛下強行迎娶而來,性子難言,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玉琳琅被引著坐到鳳榻邊沿,指尖冰涼,眼底空洞無神,望著眼前一片刺目的紅,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雲逸難過憔悴的模樣,心口密密麻麻疼得發緊。,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伴著內侍尖細的通傳:“陛下駕到——”,脊背緊繃,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殿內氣氛驟然凝滯下來。,褪去大婚朝服,換了一身暗紅色暗紋常服,墨發僅用玉簪束起,少了幾分朝堂殺伐淩厲,多了幾分俊美逼人,可週身散出的冷意半點未減,依舊讓人望而生畏。他抬手揮退所有人,殿門“吱呀”一聲合上,轉眼之間,偌大坤寧宮便隻剩他與玉琳琅二人獨處。,紅燭跳動光影搖晃,將兩人身影拉得忽明忽暗。玉琳琅始終垂著腦袋,睫毛簌簌顫抖,死死咬住下唇,刻意避開他的視線,連餘光都不願施捨半分。,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抬起,指尖微涼,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強硬迫使她抬頭對視自己。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臉頰上,距離近得彼此能看清眼底情緒,他眸色沉沉,裹挾著偏執怒意開口:“怎麼,見到朕,就這般厭惡躲閃?抬眼,看著朕。”,眼底翻湧的全是抗拒、憎恨,還有藏不住的惶恐不安。她胸膛起伏,積攢多日的委屈與不甘在此刻儘數迸發,字字清亮又倔強:“陛下何必自欺欺人?臣女心中隻有瑞王一人,從未愛慕過您半分。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出宮,成全我與雲逸。”“放你出宮?”雲迪低笑出聲,笑聲冷冽刺骨,裹挾著帝王獨有的霸道蠻橫,“玉琳琅,你搞清楚身份。如今你是朕明媒正娶、冊封在冊的大月皇後,是這天下名正言順的國母。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這輩子,半步都彆想逃離朕身邊。”,威脅直白砸落耳畔:“你若再敢日日惦念雲逸,再三為他求情觸怒朕,朕不介意即刻動手,讓他徹底從這世間消失,永絕後患。”,精準戳中她所有軟肋。玉琳琅臉色驟然慘白,渾身輕輕發顫,眼底恨意更濃:“陛下太過蠻橫自私!感情從不是權勢強搶就能成全的!你仗著帝王之位強拆良緣,困住我的人,難道就能困住我的心嗎?這般逼迫糾纏,有意思嗎?”“有冇有意思,朕說了算。”雲迪眸色暗沉下來,俯身將她困在鳳榻與自己之間,方寸距離密不透風,佔有慾鋪天蓋地籠罩下來,“朕是九五之尊,這萬裡江山都是朕一步步打下來的,想要什麼便伸手去奪。你玉琳琅,是朕一眼動心認準的人,自然也不例外。”“朕初見你便認定此生非你不可,至於雲逸?他什麼都不是,根本不配與朕爭,更不配擁有你!”
看著她眼底深處對雲逸毫不掩飾的深情眷戀,雲迪心底妒火瘋狂翻湧,大手驟然收緊,狠狠攥住她纖細手腕,力道驟然加重,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啊——”玉琳琅疼得失聲輕呼,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腕骨傳來鑽心鈍痛,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倔強不肯服軟認輸。
“疼了?”雲迪盯著她發白小臉,心口莫名掠過一絲細微不忍,力道不自覺鬆了些許,嘴上卻依舊冷硬警告,“這隻是給你的小小教訓。往後安分守己做好皇後本分,乖乖忘掉雲逸,一心一意陪著朕。不然,朕有的是法子,讓你、讓你在乎的所有人,都痛不欲生。”
他心裡清楚她心底裝著旁人,卻半點不退不讓。他坐擁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日子還長,他有的是時間一點點磨掉她的執念,逼她放下舊情,直到她眼裡心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為止。
玉琳琅望著他偏執又狠絕的模樣,渾身冰涼一片,心底隻剩無儘絕望。她太明白了,這位帝王說到做到,若是自己執意反抗,最先遭殃的便是永寧侯滿門,還有心心念唸的雲逸。她不能賭,也賭不起。
從今往後,這座金碧輝煌的深宮,便是困住她一輩子的囚籠;眼前這位霸道無情的帝王,便是拴住她餘生所有自由的枷鎖。
雲迪瞧著她眼底光亮一點點熄滅,化作死寂沉沉,心頭莫名竄起一縷煩躁,鬆開手沉聲道:“今夜暫且歇息,明日一早隨朕同去太廟祭祖,恪儘皇後本分,莫要再惹朕不快。”
說罷他轉身離去,步履沉沉不帶留戀,殿門閉合聲響落下,隔絕外界所有動靜。
四下徹底安靜,紅燭孤影相伴,玉琳琅再也撐不住,伏在柔軟鳳榻之上,無聲哽咽落淚。滾燙淚水浸濕錦緞,也淹了她年少所有歡喜期盼。她的情,她的愛,她的自由,全都毀在了這場皇權裹挾的強娶裡。
而夜色籠罩的瑞王府內,卻是另一番淒清光景。雲逸獨坐庭院石桌旁,杯盞不停悶酒入喉,滿地空壇雜亂狼藉,酒氣熏天滿目落寞。他閉眼全是玉琳琅被迫嫁衣加身、含淚遵旨的模樣,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割碾,疼得喘不過氣。
“皇兄……你當真狠心!”他攥緊酒杯狠狠砸在青石地麵,碎裂瓷片四濺,一如他碎得徹底的心。
他是尊貴瑞王,空有虛名,手裡無實權無兵力,連心愛之人都護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搶入深宮受儘委屈,卻毫無抗衡之力。不甘、憤怒、自責纏滿心頭,夜夜難眠。
月光冷灑庭院,他望著皇城方向眼底執念叢生,低聲暗誓:琳琅,你再等等我,總有一日,我積攢足夠力量闖宮救你,帶你逃離牢籠,遠離雲迪,此生相守再不分離。
深宮紅牆內外,一邊是帝王偏執占有步步緊逼,一邊是王爺深情執念暗中蓄力,夾在中間的玉琳琅,註定深陷愛恨糾葛苦海,受儘半生煎熬磨難。這帝闕牢籠,是她躲不開的情劫,逃不掉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