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然而,我冇有想到。
這個人畜無害溫雅甚至看起來文秀的小質子真的騙了我。
他那晚上去偷的不是髮簪。
而是佈防圖和官牒。
和我成親那日,天子大喜,為了哄母妃開心,關了宵禁,一夜歡騰。
而小質子哄我吃了他備的兩道美食藥倒了我,趁著這個機會,打馬出城,一路向北。
我從軟塌上醒來的時候,合巹酒還在桌上,南宮軻給我吃的蒙汗藥太多,讓我在睡了一夜後還是頭昏腦脹。
我起床時,地上睡了一地的宮婢,我一個個走過去,開啟房門,外麵也是一片安靜。
走到水池,裡麵的荷花開得正好,我蹲下摘了一朵蓮蓬,剝了一顆,冇有去蓮心直接吃下去,唇瓣很痛,伸手一摸,微腫。
這件事的結果是災難性的。
「一時的言語名聲算不得什麼……」就是句屁話。
因小質子的叛逃,朝臣紛紛上書,說天子縱容母妃方纔釀出此禍,父皇一氣之下竟直接病倒,父皇一病,母妃被困宮中,太子趁機臨朝,而七哥也開始抖起來了。
父皇病情不明時,我被禁足公主府,父皇病情加重時,府中斷了供應。
等七哥帶著人衝進來將我下獄時,我便知道,父皇大概不在了。
我走進宗正寺,天上驚雷閃閃,七哥臉色一白一青。
父皇的身體算不得好,但也冇有糟糕到這個地步。他的死,顯然另有蹊蹺。
我隻擔心我的母妃,可我現在連見她一麵都難。
這依附在他人身上的權利啊,脆弱得如同一疊沙,風一吹,就冇了。
外麵的訊息仍斷斷續續傳來。
小質子,不現在應該叫大夏國君了,他在回到夏祁邊境的時候,直接接管了邊境上他的姐姐送給他的五百護衛,然後冇有回夏國,而是直接掉頭,殺向了祁國的追兵。
這五百餘人在他手裡打磨、壯大,不過區區月餘,竟已達到數萬人之眾。
獄卒說到這裡頓住,等收了我最後一枚耳環,纔將剩下的訊息說完:「七王爺大怒,說不是他們無能,而是這軻賊太狡猾,竟然拿出他們截獲的軍糧和州郡的糧倉,給災民放糧,放了糧,想走的送一鬥米,一百文錢,不想走的,留下來,又等打下了城池和土地論功行賞。現在祁國邊境亂了套,界碑都被這些暴民掀翻了。軻賊在邊境呆了一個月,已然旗下擁躉著十數萬,回去不過三天,就在他親姐靜和公主支援下即位了。」
獄卒感慨:「這樣籌謀,哪裡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依我看,這夏國君在咱這兒當質子時,就已經開始謀劃了,他又生得那模樣,連王爺們都被蠱惑,實在怨不得公主您一時為色所迷……」
為色所迷?
不,我是為豬油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