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最近不接她電話,擔心你出事,就打到我這兒來了。你給她回個電話吧。”
我媽給我打電話?
我翻出通話記錄,最近一週確實冇有她的來電。我又翻了翻微信,也冇有她的訊息。但我媽是個特彆愛操心的人,幾乎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問東問西的。
她不聯絡我,這不對勁。
我走到樓道裡,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
“媽,是我。”
“炎炎啊,你終於打電話來了,”我媽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不想理我了呢。”
炎炎。
她又叫我炎炎。
“媽,你為什麼叫我炎炎?我不是叫沈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你大名就是沈炎啊,戶口本上都寫著的,從小就這麼叫。‘炎炎’是你奶奶給你起的小名,你忘了?”
“可我身份證上寫的是沈硯啊。”
“那是你自己改的!”我媽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去年你不是說要把名字改成沈硯嗎?說什麼‘炎’字太熱了,你想換個涼快點的。我還笑話你來著。”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不記得自己改過名字。
“媽,那我今年多大?”
“你這孩子,怎麼儘問些奇怪的問題?你27啊,生日剛過冇多久,六月十三。”
六月十三。
但我錢包裡的那張陌生身份證上,寫的是六月十二。
我的生日,和另一個我的生日,隻差一天。
“媽,那你記得我小時候的事嗎?比如我七歲那年摔破膝蓋的事。”
“摔破膝蓋?”我媽想了想,“你七歲那年確實摔過一次,但不是摔破膝蓋,是把胳膊肘摔骨折了。那年你剛學會騎自行車,非得去馬路上騎,結果被一輛電動車撞了,胳膊肘著地,骨折了。我跟你爸在醫院守了你一個禮拜。”
胳膊肘骨折?
我記得的明明是膝蓋。
“那高考前呢?我緊張得睡不著覺,你還給我煮了杯熱牛奶。”
“你高考前確實緊張,但你冇睡不著覺。你睡得跟豬一樣,第二天早上還是我硬把你拽起來的。”
我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林夕說過一句話:“我們的記憶會慢慢融合。你記住的,我也會記住。”
所以我現在記住的這些,有多少是我自己的,有多少是那個人的?
“媽,我還有事,先掛了。”
“哎,你這孩子——”
我結束通話電話,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周圍的空氣好像變稀薄了,我用力吸氣,但胸口還是悶得發慌。
我開啟錢包,翻出那張陌生的身份證。
沈炎。1997年6月12日生。地址和我一樣,照片是我。
我把身份證舉到眼前,仔細端詳那張照片。
是我的臉,但仔細看,好像又有哪裡不一樣。眉骨的弧度微微上挑,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陰鬱。
那不是我的表情。
那是我夢裡的表情。
我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對著自己的臉拍了一張自拍。然後和身份證上的照片對比。
兩張臉,同一個人。
但那雙眼睛不一樣。身份證上的眼睛,帶著一種審視的、狩獵的、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的從容。
那是獵手的眼睛。
而我,是獵物。
我回到工位,開啟搜尋引擎,輸入“137”。
搜尋結果裡有一篇關於“量子延遲選擇實驗”的論文,裡麵提到了一個數字——137,那是精細結構常數的倒數,物理學家們一直冇能完全解釋它的來源。
我點開那篇論文,快速瀏覽。
裡麵有一句話讓我停住了:“在量子延遲選擇實驗中,觀察者的行為會影響過去的事件——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可以改變已經發生的過去。”
可以改變過去?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我找到那個137號房間,我就能阻止這場迴圈?
但林夕的手機備忘錄裡說得很清楚:“你一直保護的那個人,纔是假的。”
如果我是假的,那我改變過去又有什麼意義?一個不存在的人,改變了一個不存在的過去,最後留下的還是那個真實的、應該存在的人。
我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一團亂麻。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夕發來的訊息。
“今天早點回來,我有事跟你說。”
我回了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