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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卓庭腦中嗡的一聲,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甚至顧不上警察,反手抓住沈律師衣領:
“這遺囑肯定是假的,我爸怎麼可能把一切都給外人?我纔是他兒子!”
沈律師推開他的手,取出電腦。
“簡老先生立遺囑全程有公證處錄影。他當時神誌清醒,表達明確,至於原因,我想您心裡清楚。”
沈律師點開視訊,高清的視訊畫麵證實沈律師所說不假。
簡卓庭踉蹌後退,後背撞上牆壁。
他當然知道原因。
當年某一次,簡老先生突發病症在家昏迷,是江依斐救了他。
此後她更是不假於人,親自在醫院照顧他三天三夜。
而作為親兒子的簡卓庭明知父親住院,卻裝作不知在外逍遙。
老人家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簡卓庭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裡逼迫江依斐簽下的離婚協議。
十分鐘前,他們還是夫妻,可以平分財產。
僅僅十分鐘,卻已是天上地下。
“不——!”
簡卓庭的嘶吼響徹走廊。
警察上前一步:“簡先生,請配合調查。”
手銬扣上腕間,簡卓庭被帶走。
......
一週後。
簡卓庭踏出拘留所,滿臉頹喪。
這一週,他動用了所有人脈才勉強保釋。
簡卓庭剛邁開一步,三輛黑色賓利疾馳而來停在他麵前。
中間那輛的後車門開啟,一隻踩著高跟鞋的腳率先落地。
江依斐下車,一身純白西裝,氣場全開。
簡卓庭瞳孔驟縮:“你怎麼在這裡!”
江依斐勾唇:“你爸去世那晚,我撬開窗從地下室爬出去,趕上了你爸的葬禮,順便接手公司。”
簡卓庭聲音拔高:“你瘋了!那是我的公司!”
江依斐輕笑,從包中抽出檔案拍在簡卓庭胸口。
“簡老先生名下持有的所有股份已經轉到我名下,加上我之前持有的18%,我現在擁有公司60%的絕對控股權。你猜,我現在要罷免你的職務,需要幾分鐘?”
簡卓庭臉色鐵青。
“你想怎樣?”他咬牙切齒。
江依斐抬眼看向天空。
今日天色湛藍,雲很淡。
“今天是小昱的頭七。”
她聲音很輕,卻讓簡卓庭渾身一僵。
賓利後車窗緩緩降下。
車內,簡昱的遺像端正擺放。
照片裡的孩子笑得天真燦爛,眼睛彎成月牙。
江依斐從車內雙手捧出遺像抱在懷中。
她看向簡卓庭:“跪下。”
簡卓庭愣住。
“我讓你跪下。”江依斐一字一頓,“給小昱磕頭道歉。”
“江依斐你瘋了!這麼多人看著——”
江依斐聲音陡然轉冷:“要麼你現在跪,要麼將你徹底踢出公司。”
周圍路過的人都在圍觀。
簡卓庭臉上火辣辣地燒。
江依斐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我數三聲,三。”
簡卓庭指甲掐進掌心。
“二。”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一。”
“......我跪。”
膝蓋彎曲,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江依斐居高臨下看著他。
這個她愛了十五年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狼狽不堪。
“磕頭,三個。”
簡卓庭猛地抬頭:“江依斐你彆太過分——”
“你也可以不磕。”江依斐轉身就要上車,“我現在就回公司。”
“我磕!”
簡卓庭閉眼,額頭重重磕向地麵。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圍寂靜無聲,隻有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隱約傳來。
簡卓庭緩緩直起身,額頭上沾著灰塵和血。
“夠了嗎?”簡卓庭聲音沙啞。
江依斐冇有回答。
她將遺像小心放回車內,然後從包中又抽出一份檔案。
“簡卓庭,鑒於你近期個人行為嚴重損害公司形象,董事會經決議即日起解除你在簡氏集團的一切職務。”
她將檔案展開,舉到他麵前。
抬頭赫然是辭退通知書。
江依斐將辭退令輕輕一甩,拍在簡卓庭臉上。
她坐進車內,看都不看他一眼,讓司機驅車離開。
簡卓庭還跪在地上。
陽光刺眼,他卻如墜冰窟。
而賓利車內。
江依斐抱緊兒子的遺像,臉輕輕貼在相框玻璃上。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倒退。
她閉上眼,眼淚終於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