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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沈伯安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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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國貿大酒店的宴會廳已經燈火通明。

沈清禾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最後整理了一下衣襟上的梔子花。花是今早在露台上摘的,小半天過去,花瓣邊緣微微有些發軟,但香氣反而更濃了,像知道自己即將凋零,要把所有的氣息都散盡在這一刻。她穿的還是那件藏藍色絲絨長裙,領口端莊,腰線收得極窄。陸司珩站在她身後,黑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

鏡子裏,兩個人並肩而立。

“蘇敏已經就位了。”他說,“陳岩把她安排在宴會廳側麵的休息區,晚宴開始後她會進入主廳。”

“趙三鐵呢?”

“還沒有出現。但他會來的。”

沈清禾轉過身,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領帶本來就打得很端正,她隻是輕輕撫平了麵料上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褶皺,手指順著暗紅色的絲綢滑下來,落在他的胸口。

“你在想什麽?”她問。

“在想我父親。”陸司珩的聲音很輕,“他最後一次穿西裝,是去參加北城拆遷專案的董事會。那天早上他站在鏡子前打領帶,打了三次都沒打好。我母親笑他,說多大的人了還不會打領帶。他說不是不會,是手在抖。”

“他預感到那天會有事發生。”

“他知道。”陸司珩說,“他知道周明遠不會善罷甘休。但他還是去了。”

沈清禾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住,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襯衫麵料傳過來,沉穩有力,和十五年前他父親的心跳也許是一樣的頻率。

“你父親去,是因為他相信規矩。”她說,“相信在董事會上投出的反對票,能夠阻止該阻止的事。周明遠破壞了規矩。你今天去,是讓他把欠的規矩,一筆一筆還回來。”

陸司珩低下頭,看著她衣襟上那朵梔子花。

“你母親給你別槐花的時候,”他忽然說,“有沒有說別的話?”

沈清禾微微怔了一下。“她問我叫什麽名字。我說沈清禾。她說,清禾,你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像禾苗一樣,不管遇到什麽風雨,都能活下來。”

“她說對了。”

沈清禾的眼眶微微發熱。她垂下眼睫,將他的領帶最後撫了一下。

“走吧。”

宴會廳裏,水晶吊燈的光芒如瀑布傾瀉。京城商界的半壁江山已經到齊,男士們的深色西裝和女士們的珠光寶氣交織成一片浮華的海洋。周明遠站在主桌旁,銀發梳得一絲不苟,深灰色中山裝,胸口別著周氏族徽。他正在和幾個京城地產界的老麵孔談笑風生,姿態從容,像一個真正德高望重的商界泰鬥。

沈伯安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到陸司珩和沈清禾走進來時,眼神閃了一下,然後迅速堆起笑容迎上來。

“司珩,清禾,你們來了。”他的目光在沈清禾衣襟的梔子花上停了一瞬,“這花——很別致。”

“我母親喜歡梔子花。”陸司珩說。語氣平淡。

沈伯安的笑容凝了一瞬。“是嗎,我不知道。”

“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沈伯安的臉色微微變了。他正要說什麽,周明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伯安,司珩,清禾,你們都在。來,一起坐。”

他笑著招呼,姿態像一個真正慈祥的長輩。但沈清禾注意到,他的目光掃過沈伯安的時候,裏麵沒有任何溫度。

入席。

座次和上次晚宴一樣,陸司珩和沈清禾被安排在左側靠後的位置,沈伯安在主桌周明遠右手邊。但今晚的氣氛與上次不同。沈清禾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繃緊的東西,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沈伯安坐在主桌上,頻頻擦汗。周明遠跟他說話時,他的笑容堆得很快,消失得更快。

“他在害怕。”沈清禾低聲說。

“周明遠今天下午見了一個人。”陸司珩端起酒杯,目光越過杯沿,“開曼茂源銀行的林兆和。沈伯安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周明遠在為轉移資產做最後的準備。清理完所有知情人之後,他會把國內的資產全部抽走,徹底離開。”

“沈伯安知道自己排在名單前麵。”

“所以他今天一定會做點什麽。”

晚宴按部就班地進行。致辭,敬酒,表演。周明遠上台講話時,回顧了周氏集團四十年的曆程,從白手起家到橫跨地產、金融、進出口的跨國集團。他說到“周家的根基永遠在京城”時,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沈清禾沒有鼓掌。她看著主桌上的沈伯安,他的手放在桌佈下麵,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反複搓動。那個在商場翻雲覆雨幾十年的男人,此刻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老獸,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卻找不到出口。

宴席過半,沈伯安忽然站起來。

他端著酒杯,走到陸司珩和沈清禾的桌前。臉上的笑容堆得過分殷勤,眼角因為用力而擠出深深的褶子。

“司珩,清禾,爸敬你們一杯。”

陸司珩沒有站起來。他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看著沈伯安。

“為什麽敬?”

沈伯安的笑容僵了一下。“敬你們夫妻和睦,敬陸家和沈家——”

“沈家。”陸司珩打斷他,“沈家還有什麽?”

沈伯安的手開始發抖。酒杯裏的液體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司珩,你這話什麽意思——”

“北城拆遷專案。二〇〇六年。趙三鐵。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沈伯安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血色。他站在那裏,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像一尊被定住的蠟像。周圍的人還在觥籌交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裏的對話,除了——

周明遠。

他從主桌上望過來,目光沉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但他看沈伯安的眼神,已經不是看一個合作者了。是看一個即將被處理的麻煩。

沈伯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的後頸僵硬,不敢回頭。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的聲音沙啞。

“從你把我妻子關在櫃子裏的那天起。”陸司珩說。

沈清禾的手指在桌佈下微微收緊。她看著麵前這個叫了二十年父親的男人。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恐懼,是委屈。像一個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孩子,第一反應不是認錯,而是“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清禾,”沈伯安轉向她,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懇求,“你跟司珩說說,爸這些年對你怎麽樣——”

“你把我嫁進陸家的時候,”沈清禾的聲音平靜,“說這是沈家還的第一筆債。你沒說是什麽債。”

沈伯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現在知道了。”她說,“是七條人命。加上我,是八條。”

“清禾——”

“你帶我去陸家那天,是為了讓周明遠看看你有多聽話——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帶過來做人質。你以為我隻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她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我記住了。那個拎汽油桶的人,手背上的疤痕。你書房抽屜裏鎖著的案卷。丙字三號鑰匙。我全都記住了。”

沈伯安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他的酒杯從手裏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成一地玻璃碴。紅色的酒液濺在他的褲腿上,像血。宴會廳裏忽然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投向這個角落。然後周明遠的聲音響起來,沉穩,從容。

“伯安,你喝多了。去休息室醒醒酒。”

不是關心。是命令。

兩個穿深色西裝的安保人員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左一右站在沈伯安身邊。沈伯安看著周明遠,嘴唇翕動,想說什麽。周明遠對他笑了笑,笑容溫和,像對一個不省心的下屬。

“去吧。”

沈伯安被帶走了。

宴會廳很快恢複了喧囂。觥籌交錯,笑語歡聲,像剛才那一幕隻是一個小小的、不值得在意的插曲。但沈清禾知道不是。她看到周明遠側過頭,對身邊的助理低聲說了一句什麽。助理點頭,快步離開。

“他去安排沈伯安了。”陸司珩低聲說。

“安排是什麽意思?”

“沈伯安今天走不出這棟樓。”

沈清禾的手指在桌佈下攥緊。“現在?”

“再等等。趙三鐵還沒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晚宴進入尾聲,服務員開始上甜品。沈清禾麵前的那份楊枝甘露一口沒動,金色的芒果漿在玻璃碗裏漸漸分層。陸司珩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陳岩的訊息。他低頭看了一眼。

“趙三鐵到樓下了。”

沈清禾的心跳猛地加速。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不是趙三鐵。是一個穿著酒店製服的工作人員,推著一輛清潔車,低頭穿過宴會廳邊緣的通道。沒有人注意他。除了陸司珩。他的目光跟隨著那輛清潔車,直到它消失在宴會廳後方的通道口。

“陳岩,”他對著手機說,“趙三鐵進來了。清潔車。跟著他。”

沈清禾望向主桌。周明遠正在和身邊的老友碰杯,笑容滿麵。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追蹤同一個方向。他知道趙三鐵進來了。他在等。

宴會廳後方的通道裏,趙三鐵從清潔車後麵直起身。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頭發比上次見麵時更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看了看四周,然後向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通道盡頭,兩個穿深色西裝的人攔住了他。

“趙先生,周董事長請您去休息室。”

趙三鐵沒有反抗。他看了那兩個人一眼,跟著他們走進了走廊另一側的電梯。陳岩在遠處目送電梯門關上,對著耳機低聲匯報:“他被帶去二十七層。周明遠的私人休息室。”

宴會廳裏,陸司珩放下酒杯。

“走。”

他站起來,向宴會廳門口走去。沈清禾跟在他身後。經過主桌時,周明遠的目光掃過來,嘴角仍然帶著笑,但眼睛裏沒有任何笑意。

二十七層的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盡頭是一扇深色木門,門虛掩著。

陸司珩推開門。

休息室裏,沈伯安坐在沙發上,額頭上全是汗。趙三鐵站在窗邊,看到陸司珩進來,眼神動了一下。周明遠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姿態舒展,像是這間屋子裏唯一真正坐著的人。他看到陸司珩和沈清禾進來,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司珩,清禾,來得正好。”他放下茶杯,“我正在跟伯安和趙師傅敘舊。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你的老朋友,”陸司珩說,“名單上還剩幾個?”

周明遠笑了。笑容很淡,像一層薄冰浮在水麵上。

“你比我想的聰明。比你父親聰明。”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從陸司珩身上移到沈清禾身上,再到沈伯安,最後落在趙三鐵身上。“你父親太固執。當年他隻要點一下頭,三十億的專案,陸家能分三分之一。他偏不。他說那片老宅子是根。根——人挪活,樹挪死。樹死了可以再種。他不明白。”

“他明白。”陸司珩說,“是你不想明白。”

周明遠沒有接話。他看著陸司珩,目光裏有一種近乎惋惜的東西。

“你母親是我唯一的妹妹。小時候她跟在我後麵,走哪兒跟哪兒。我結婚那天,她在婚禮上哭,說哥哥以後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了。”他的聲音很平,“你以為我不後悔?”

“你不後悔。”陸司珩說,“你後悔的是事情脫離計劃,不是後悔你做了這件事。”

周明遠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到了我這個年紀,後悔是一種奢侈品。我沒有資格消費它。”

他放下茶杯,看向沈伯安。沈伯安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指關節泛白。他的臉上全是汗,沿著太陽穴往下淌。

“伯安,你跟了我多少年?”

沈伯安的嘴唇哆嗦著。“二十……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周明遠點點頭,“從你第一次在牌桌上替我擋酒開始。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會管住自己的嘴。”

“我沒有說——”

“你沒有說。但你女兒找到了丙字三號的鑰匙。趙三鐵今天自己走到了這裏。”周明遠的聲音冷下來,“你有沒有說,已經不重要了。結果是一樣的。”

沈伯安猛地站起來。“你不能——”

周明遠沒有動。但沈伯安自己停住了。因為他看到了周明遠身後的那扇門裏,站著的人影。

“坐下。”

沈伯安坐回去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趙三鐵一直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切。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被歲月磨鈍了的麻木。

“周先生,”他開口了,聲音粗糲,“我跟你說過,我不想再沾了。”

“你早就不想沾了。”周明遠說,“但從你拎起第一桶汽油開始,你就沾了。這輩子都洗不掉。”

“是。洗不掉。”趙三鐵重複,“所以我今天來,不是求你的。”

他轉向陸司珩。

“陸少爺,你說的話,算數嗎?”

“算數。”陸司珩說。

趙三鐵點了點頭。然後他從夾克內袋裏掏出一個老舊的錄音筆,放在窗台上。紅色指示燈亮著。

“從進這間屋子開始,每一句話,都錄下來了。”

周明遠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個下棋下了一輩子的人,忽然發現對麵那個他以為是棋子的人,一直在下另一盤棋。

“趙三鐵。”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趙三鐵說,“我在做十五年前就該做的事。”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敏站在門口。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外套,頭發紮成馬尾,臉上的皺紋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刻。她的身後,站著陳岩和兩個西裝革履的人。

“我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其中一人出示了證件,“周明遠先生,你涉嫌與二〇〇六年北城陸宅縱火案有關,請配合我們調查。”

周明遠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看了看趙三鐵,看了看蘇敏,看了看沈伯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陸司珩身上。

“你比你父親狠。”

“我父親不是不狠。”陸司珩說,“他是選擇不變成你。我也不會變成你。但我會讓你——付出你該付的代價。”

周明遠慢慢站起來。他整了整中山裝的衣領,動作從容,像是在準備出席另一場宴會。

“走吧。”

他走向門口。經過陸司珩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母親走的時候,真的沒有痛苦。”他說,“這是真的。”

然後他走了出去。

沈伯安也被帶走了。他經過沈清禾麵前時,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沈清禾沒有給他機會。她側過身,讓開了路。

休息室裏隻剩下陸司珩、沈清禾、趙三鐵和蘇敏。

趙三鐵拿起窗台上的錄音筆,遞給陸司珩。

“這裏麵,有他承認下令放火的錄音。有他承認沈伯安參與分贓的錄音。還有——”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我自己的供詞。”

“你想好了?”

“想了十五年了。”

趙三鐵走向門口。兩個警察在門外等他。他走到門口時,回過頭,看著沈清禾。

“你那天晚上,在櫃子裏,怕不怕?”

“怕。”沈清禾說。

“我也怕。”趙三鐵說,“我放了半輩子火。隻有那一次,我怕了。但我還是點了。”

他走出門,沒有回頭。

蘇敏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京城夜景。燈火如海,一直蔓延到地平線盡頭。

“十五年了。”她說,“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把信直接送到你母親手裏,而不是郵寄——她會不會還活著。”

“不會。”陸司珩說,“周明遠不會讓她活著。無論你用什麽方式。”

蘇敏沉默了很久。

“也許吧。”她轉過身,看著陸司珩和沈清禾,“但我還是要跟你說對不起。不是為了周明遠——是為我自己。我花了十五年才站出來。太久了。”

“不晚。”沈清禾說。

蘇敏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像一個背了十五年重擔的人,第一次卸下來時的不知所措。

“我兒子明天回國。他說要來接我。”她說,“我十五年沒見過他了。”

沈清禾走過去,輕輕抱了她一下。蘇敏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的手在沈清禾背上輕輕拍了拍,像一片落葉終於觸到了地麵。

國貿大廈樓下,警燈無聲地閃爍著。

周明遠被帶上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三十七層的視窗。燈光還亮著。那間他用來煮茶、下棋、掌控一切的茶室裏,沉香的氣息應該還沒有散盡。

沈伯安被帶上另一輛車。他的頭低著,看不清表情。

趙三鐵自己走上了車。他的背影在警燈的紅藍光裏顯得格外佝僂,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太久的老樹,終於可以斷了。

陸司珩和沈清禾站在國貿大廈門口,看著車隊駛離。夜風很大,將她衣襟上的梔子花吹落了一瓣。白色的花瓣在風裏翻飛了一下,落在他的皮鞋邊上。他彎下腰,撿起來,放在掌心裏。

“結束了。”他說。

“嗯。”

“回瀾灣吧。”

“好。”

車駛過長安街時,沈清禾忽然說:“我想去北城。”

陸司珩轉過頭看她。

“你父親種的那棵槐樹。”她說,“我想去看看。”

車在夜色中調轉方向,向北城駛去。後座上,那瓣掉落的梔子花靜靜躺在陸司珩的掌心裏。花瓣的邊緣已經開始泛黃,但香氣還在。很淡,很固執,像一個不肯散場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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