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纔是七號------------------------------------------,樓道裡忽然安靜下來。,灰白色的光從樓梯間的小窗裡漏進來,照在他濕透的西裝上。,眼神裡冇有慌亂。。,反而輕鬆了。。“你再說一遍。”。“二十年前,你從火場裡抱出來的那個女孩,不是三號許清眠。”,聲音更低。“她是七號。”,臉色變了。“可照片上三號纔是許清眠。”。“照片可以換,名字可以換,領養檔案也可以換。”
沈硯的目光冷下來。
“誰換的?”
周明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走廊儘頭。
那裡站著蔣玉蘭。
許清眠的養母。
她穿一件深紫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睛紅腫,卻冇有哭出聲。
她的手裡攥著一串佛珠。
一顆一顆,撚得很慢。
沈硯順著周明川的視線看過去。
蔣玉蘭停在原地,冇有靠近。
她看著周明川,嘴唇抖了一下。
“你胡說。”
周明川輕聲說:“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瞞嗎?”
蔣玉蘭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聲音尖了起來。
“誰是你媽?你彆亂叫!”
周圍幾個民警都看了過去。
沈硯微微抬手,示意大家不要靠近。
他看著蔣玉蘭。
“蔣女士,你認識周明川?”
蔣玉蘭攥緊佛珠。
“他是我女婿,我當然認識。”
“二十年前呢?”
蔣玉蘭的眼神躲了一下。
就這一下,沈硯已經知道答案。
“二十年前,錦川福利院火災之後,是你辦理了許清眠的領養手續。”
蔣玉蘭立刻說:“手續都是合法的。”
“我冇問手續。”
沈硯往前走了一步。
“我問的是,你領養的到底是誰。”
蔣玉蘭呼吸急促起來。
“她就是許清眠,她從小跟著我長大,她是我女兒!”
周明川冷笑。
“如果她真是你女兒,你為什麼一直不讓她碰鏡子?”
蔣玉蘭臉色劇變。
沈硯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鏡子?”
周明川看向沈硯。
“清眠小時候,家裡冇有一麵完整的鏡子。衛生間鏡子被磨花,衣櫃鏡子被拆掉,連勺子都不能買太亮的。蔣玉蘭說她小時候從火場逃出來,害怕反光。”
他頓了頓。
“後來我才知道,她怕的不是反光。”
“她怕清眠看見自己的臉。”
趙臨忍不住問:“臉有什麼問題?”
周明川看向那張舊照片。
“當年七號的臉,被火燒傷過。”
顧南枝剛好走到樓道口,聽見這句,眉頭一皺。
“可許清眠臉上冇有燒傷痕跡。”
周明川看著她。
“因為做過修複。”
顧南枝沉默片刻。
“二十年前的兒童麵部燒傷修複,完全不留痕很難。除非傷勢冇有傳聞那麼嚴重,或者後期做過多次治療。”
蔣玉蘭突然衝過來。
“你們彆聽他胡說!他想殺清眠,現在還要汙衊我!”
周明川冇有躲。
他隻是看著蔣玉蘭。
“如果我想殺她,為什麼要報警?”
蔣玉蘭尖聲道:“因為你想洗脫嫌疑!”
“那你呢?”
周明川的眼睛紅了。
“你淩晨兩點二十二分報警,說我會害她。那個時候,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出事?”
蔣玉蘭嘴唇發白。
“我做夢夢見的。”
周明川笑出了聲。
“二十年了,你還是隻會用這一套。”
沈硯抬手打斷他們。
“都帶回去。”
趙臨點頭,立刻讓人分彆控製住周明川和蔣玉蘭。
蔣玉蘭被帶走時,忽然死死抓住沈硯的袖口。
她指甲幾乎掐進布料。
“沈警官,你信我。”
她的聲音發顫。
“我養了她二十年,我不會害她。”
沈硯看著她。
“那你告訴我,她到底是誰。”
蔣玉蘭張了張嘴。
眼淚從眼眶裡滾下來。
她看起來像要說什麼。
可下一秒,她突然看向走廊儘頭。
那裡空蕩蕩的。
隻有一扇半開的安全門。
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警戒線輕輕晃動。
蔣玉蘭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整個人猛地一抖。
她立刻閉上嘴。
再也不肯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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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刑警隊審訊室。
周明川坐在椅子上,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水。
他看起來很疲憊。
眼底全是紅血絲。
但沈硯知道,這種疲憊未必來自悲傷。
有些人殺完人會崩潰。
有些人說完謊也會崩潰。
審訊室的燈很白。
白得能照出人臉上每一次細微抽動。
沈硯坐在他對麵。
“從你淩晨一點三十七分回家開始說。”
周明川低著頭。
“我收到清眠的資訊。”
“他回來了?”
“對。”
“你知道這個他是誰?”
周明川沉默。
沈硯冇有催他。
過了很久,周明川纔開口。
“七號。”
“你剛纔說,許清眠就是七號。”
周明川抬起眼。
“那是她現在的身份。”
沈硯皺眉。
“說明白。”
周明川用手抹了一把臉。
“二十年前,錦川福利院有七個孩子。院長為了方便管理,給我們編了號。那時候我們的真名很少有人叫,因為有些孩子根本冇有完整戶籍。”
“一號是我。”
“二號叫韓霜。”
“三號叫許清眠。”
“四號叫羅海。”
“五號叫陳柏年。”
“六號叫白恩。”
“七號……”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沈硯看著他。
“七號叫什麼?”
周明川聲音低啞。
“冇人知道。”
“為什麼?”
“她來的時候已經不會說話了。院長說她是被人遺棄的,受過傷,臉上有疤,也冇有名字。我們都叫她七號。”
沈硯翻開資料。
“火災之後,官方記錄顯示,一號周明川被親屬接走,三號許清眠被蔣玉蘭領養,四號羅海轉入其他福利機構,五號陳柏年被私人家庭收養,二號韓霜和六號白恩失蹤,第七個孩子死亡可能性較高。”
周明川搖頭。
“記錄是假的。”
沈硯目光一沉。
“哪裡假?”
“火災後真正被救出來的孩子,隻有五個。”
沈硯冇有說話。
周明川繼續說:
“二號韓霜和六號白恩早在起火前就不見了。那天晚上,活動室裡隻有五個孩子。”
“你,許清眠,羅海,陳柏年,七號?”
“對。”
“那官方為什麼寫七個孩子都在?”
周明川看向單向玻璃。
“因為二號和六號的失蹤不能被髮現。”
沈硯身體微微前傾。
“誰不想被髮現?”
周明川閉上眼。
“院長。”
沈硯看著他。
“錦川福利院院長,孟慶元。”
“對。”
“他為什麼要隱瞞兩個孩子失蹤?”
周明川的手開始發抖。
“因為他把孩子賣了。”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單向玻璃後,趙臨低聲罵了一句。
沈硯冇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周明川的眼睛。
很多年前的舊案,意外火災,失蹤兒童,偽造檔案。
現在這些線終於連到了一起。
“繼續。”
周明川聲音越來越低。
“那時候福利院裡經常有孩子被帶走。院長說是有人領養。可被帶走的孩子,從來冇有回來過,也冇有寄過照片。”
“二號韓霜知道了這件事。”
“她偷聽到院長和一個男人談價錢。”
“六號白恩也聽見了。”
沈硯問:“所以他們失蹤了。”
周明川點頭。
“那天晚上,二號和六號被帶走以後,三號許清眠說要報警。她年紀最大,膽子也最大。她帶著我們去辦公室找電話。”
“然後呢?”
“被院長髮現了。”
周明川的聲音開始發緊。
“他把我們關進三樓活動室,說等天亮就把我們全送走。”
“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周明川抬頭看著沈硯。
“不是意外。”
沈硯眼神一凝。
周明川一字一頓地說:
“是七號點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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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向玻璃後,趙臨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麼又變成七號縱火了?”
顧南枝抱著手臂,目光落在周明川臉上。
“他一直在選擇性說真話。”
趙臨看向她。
“什麼意思?”
顧南枝輕聲說:“他說的大部分內容應該是真的。兒童買賣,檔案造假,火災前失蹤,這些細節太具體,臨時編不出來。”
“那七號點火呢?”
顧南枝看著審訊室。
“這句話也可能是真的。”
趙臨愣住。
顧南枝繼續說:“一個長期受虐、冇有語言能力、臉上有疤的孩子,在極端恐懼中點燃火源,並不奇怪。關鍵是,火為什麼會燒得那麼快。”
趙臨皺眉。
“有人助燃?”
顧南枝冇有回答。
審訊室裡,沈硯已經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七號用什麼點的火?”
周明川沉默。
“說。”
周明川喉嚨動了動。
“她點燃了窗簾。”
“用什麼?”
“打火機。”
“孩子哪來的打火機?”
周明川臉色發白。
過了幾秒,他說:
“院長給她的。”
沈硯看著他。
“院長把你們關起來,又給七號打火機?”
周明川突然抬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情緒激動起來。
“我隻記得那晚很亂,三號一直在哭,四號撞門,五號躲在角落裡。七號拿著打火機站在窗簾旁邊,她一直看著門。”
“像是在等人進來。”
沈硯問:“後來呢?”
“火燒起來了。”
周明川雙手抱住頭。
“煙很大。門打不開。我們都在喊救命。三號衝過去搶七號手裡的打火機,結果她被七號推倒,頭撞在桌角上,流了很多血。”
沈硯瞳孔微縮。
“真正的三號許清眠,當晚受了重傷?”
周明川點頭。
“她後來冇能出來。”
“屍體呢?”
“冇有屍體。”
“為什麼?”
周明川看著桌麵。
“因為有人把她帶走了。”
沈硯盯著他。
“誰?”
周明川眼神渙散,像又回到了那場大火裡。
“門開過一次。”
“火燒起來後,有人從外麵開啟過門。”
沈硯的聲音壓低。
“你看見是誰了嗎?”
周明川搖頭。
“煙太濃了,我隻看見一隻手。”
“什麼樣的手?”
“女人的手。”
沈硯心頭一動。
“蔣玉蘭?”
周明川冇有確認。
“我不知道。”
他停頓了片刻。
“那隻手拖走了三號。然後門又關上了。”
沈硯沉默。
如果周明川說的是真的,那麼二十年前的火場裡,真正的許清眠被人拖走,七號活了下來。
隨後七號被當成許清眠送進醫院,再被蔣玉蘭領養。
這意味著,死在昨晚的人,身份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她叫了二十年的許清眠。
卻可能從來不知道自己真正是誰。
沈硯問:“你什麼時候知道她是七號?”
周明川苦笑。
“我們結婚前。”
“你明知道她可能是七號,還和她結婚?”
周明川眼圈又紅了。
“我想保護她。”
沈硯冇有表情。
“保護到淩晨一點偷偷回家,和她吵架。”
周明川啞住。
沈硯把一份監控截圖推到他麵前。
“你一點三十七分進樓,一點五十六分離開。你和她談了十九分鐘。”
周明川攥緊手指。
“她說她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想起當年門外那隻手。”
沈硯的眼神瞬間銳利。
“她看清了?”
周明川嘴唇顫抖。
“她說那個人冇有拖走三號。”
沈硯皺眉。
周明川抬起頭,眼底全是恐懼。
“她說,那個人拖走的是七號。”
沈硯的手停住。
周明川聲音發抖。
“沈警官,清眠告訴我,二十年前死在火場裡的,可能纔是真正的七號。”
“活下來的那個人,是三號。”
沈硯盯著他,冷聲道:
“你剛纔說她是七號。”
周明川痛苦地閉上眼。
“因為我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段記憶。”
審訊室裡的空氣像被凍住。
一個人說了兩個互相矛盾的真相。
許清眠可能是七號。
許清眠也可能是三號。
這兩個身份之間,藏著二十年前真正被替換的人。
沈硯緩緩開口。
“周明川,你在撒謊。”
周明川睜開眼。
沈硯看著他。
“你不確定許清眠是誰,但你確定一件事。”
“你確定她昨晚想起了某個名字。”
周明川的瞳孔顫了一下。
沈硯繼續說:
“那個名字,足以讓你害怕。”
周明川低下頭,再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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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詢問室裡,蔣玉蘭坐得筆直。
她麵前的紙杯已經被捏變形了。
顧南枝坐在她對麵。
沈硯冇有進去。
他站在觀察室裡,看著這位養母。
相比周明川,蔣玉蘭更像一個普通母親。
疲憊,緊繃,恐懼。
可越普通的人,一旦藏著秘密,反而更可怕。
顧南枝開口:
“蔣女士,許清眠小時候為什麼不能照鏡子?”
蔣玉蘭眼皮一跳。
“誰說的?”
“周明川。”
“他胡說。”
顧南枝冇有爭辯。
她翻開資料。
“許清眠七歲到十六歲之間,共接受過四次麵部修複治療。病曆顯示,她左顴骨附近有舊燒傷疤痕,後期淡化明顯。”
蔣玉蘭臉色發白。
“她小時候受過傷,很正常。”
“領養檔案裡冇有寫。”
“我忘了。”
顧南枝看著她。
“孩子臉上的燒傷,你會忘嗎?”
蔣玉蘭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南枝繼續說:
“二十年前,錦川福利院火災後,你為什麼會第一時間去醫院?”
“我想領養孩子。”
“火災當天淩晨,你已經知道醫院會送來孩子?”
蔣玉蘭沉默。
顧南枝把一張舊報紙影印件推過去。
“根據當年報道,你原本是錦川福利院的資助人。你和孟慶元院長認識很多年。”
蔣玉蘭猛地抬頭。
“我隻是捐錢!”
“你隻捐錢,為什麼火災後第三天就能辦完領養手續?”
蔣玉蘭呼吸越來越急。
“我可憐她。”
“你可憐的是三號,還是七號?”
蔣玉蘭突然站起來。
椅子被她撞得刺耳一響。
“她是我的女兒!”
顧南枝抬頭看她。
“那你為什麼怕她想起來?”
蔣玉蘭眼淚掉下來。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空。
許久之後,她重新坐下。
“我冇有害她。”
顧南枝輕聲問:
“那你害過誰?”
蔣玉蘭的表情僵住。
觀察室裡,沈硯的目光沉了下去。
這句話擊中了她。
蔣玉蘭雙手死死抓住紙杯,指節發青。
“那場火以後,我去醫院看孩子。”
她聲音乾澀。
“她躺在床上,全身都是菸灰,臉上纏著紗布。醫生說,她頭部受傷,記憶混亂,暫時說不清自己的名字。”
顧南枝問:“所以你給了她許清眠這個名字?”
蔣玉蘭閉上眼。
“醫生問她叫什麼,她一直說不出來。後來她抓著我的手,在我掌心寫了一個字。”
“什麼字?”
蔣玉蘭睜開眼。
“眠。”
顧南枝皺眉。
“許清眠的眠?”
“對。”
蔣玉蘭哽咽。
“所以我以為她就是清眠。”
“你以為?”
蔣玉蘭哭得肩膀發抖。
“我真的以為她是。”
顧南枝盯著她。
“什麼時候開始懷疑?”
蔣玉蘭冇有回答。
顧南枝又問了一遍。
蔣玉蘭擦掉眼淚,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她十歲那年。”
“發生了什麼?”
“我帶她去買衣服。試衣間裡有三麵鏡子。”
蔣玉蘭的眼神開始發散。
“她站進去以後,一直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我問她怎麼了,她說……”
蔣玉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說,媽媽,我臉上的那個人是誰?”
顧南枝後背一涼。
“什麼意思?”
蔣玉蘭慢慢抬頭。
“她說鏡子裡的自己,長得不像她。”
⸻
下午一點,技術科傳來訊息。
許清眠家中兩個杯子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紅酒杯裡有鎮靜藥物。
水杯裡冇有。
紅酒杯上隻有許清眠的唇印。
水杯上有周明川的指紋。
趙臨看著報告。
“這對周明川有利。他喝的是水,藥在許清眠自己的杯子裡。”
沈硯問:“藥物來源呢?”
“處方藥,許清眠自己診所有。韓若也有使用記錄。”
“韓若有冇有機會下藥?”
趙臨點頭。
“她淩晨兩點零九分進樓。案發前她可能到過十二樓。”
沈硯冇有說話。
趙臨繼續說:
“還有一個關鍵發現。許清眠手機裡的第七通報警電話,不是她本人撥出的。”
沈硯抬頭。
“怎麼做到的?”
“遠端控製。有人提前在她手機裡裝了木馬程式,可以定時撥號,也可以播放預錄音。”
沈硯眼神微沉。
“那句‘我已經死了’,是錄音?”
“對。技術科做了聲紋分析,確實是許清眠的聲音,但不是實時通話。錄音環境很安靜,冇有電話裡那種實時背景波動。”
顧南枝走進辦公室。
“這說明凶手提前拿到了她的聲音樣本。”
趙臨說:“她是心理諮詢師,錄音很多。患者訪談,諮詢記錄,都可能被擷取。”
沈硯看向白板。
七個報警人。
一通死者來電。
如果第七通是提前設計,那凶手對整場案子有精密安排。
可第六通未知電話說,凶手還在屋裡。
這通電話像一個異物。
它破壞了凶手想展示的密室。
沈硯忽然問:
“第六通電話的背景音分析了嗎?”
趙臨點頭。
“有一點奇怪。”
“說。”
“電話裡除了機械變聲,還有一種低頻噪音。技術科說像老式電梯執行聲。”
沈硯眼神一動。
“錦川路十九號有電梯?”
“有,兩部。左邊那部昨晚停運檢修,右邊正常執行。”
“報警時間是淩晨三點零三分。”
趙臨立刻明白,拿起平板查物業記錄。
幾秒後,他臉色變了。
“三點零三分,右側電梯停在十二樓和十三樓之間,異常卡停十二秒。”
顧南枝皺眉。
“有人在電梯裡打電話?”
沈硯站起來。
“去查電梯井。”
⸻
下午兩點十分,錦川路十九號。
電梯檢修員開啟頂部檢修口後,裡麵傳出一股灰塵和機油混雜的味道。
沈硯戴上手套,爬上轎廂頂部。
電梯井裡光線很暗。
他用手電照向轎廂上方。
灰塵上有一道很淺的痕跡。
像有人曾經趴在這裡。
趙臨在下麵喊:
“沈隊,小心。”
沈硯冇有回答。
他沿著痕跡看過去,在轎廂頂部角落髮現了一枚鈕釦。
灰色。
塑料材質。
邊緣有磨損。
他用證物袋裝起來。
這枚鈕釦的顏色,和監控裡那個灰色雨衣人很像。
緊接著,顧南枝在電梯井壁的縫隙裡發現了一小塊白色布料。
布料上有血。
不多。
已經發暗。
趙臨低聲說:
“難道凶手從電梯井離開?”
沈硯看著上方黑洞洞的井道。
“也可能有人躲在這裡,親眼看著警方進屋。”
他腦中浮現出第六通報警電話。
凶手還在屋裡。
如果第六個報警人藏在電梯井,他看到的“屋裡”,可能不是許清眠家。
是這棟樓。
沈硯剛要下去,手機突然震動。
是技術科打來的。
“沈隊,許清眠診所電腦恢複出一段刪除視訊。”
“內容?”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你最好親自看。”
⸻
視訊是在許清眠死亡前三天錄下的。
畫麵裡,許清眠坐在諮詢室裡。
她穿著淺色針織衫,臉色很差。
鏡頭應該來自電腦攝像頭,角度略低,看起來像是她自己開啟的錄製。
她看著鏡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如果有人看到這段視訊,說明我可能已經死了。”
趙臨忍不住看向沈硯。
沈硯冇有動。
視訊裡,許清眠繼續說:
“我最近恢複了一些記憶。那些記憶很亂,我無法確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彆人讓我相信的。”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許清眠。”
“可我在催眠韓若的時候,聽見她說了一句話。”
畫麵裡的許清眠臉色更白。
“她說,三號姐姐,你為什麼穿著七號的臉?”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視訊繼續。
“我查了當年的檔案,發現火災後所有人的身份都有問題。”
“一號周明川,他不該活到現在。”
“五號陳柏年,他收到過真正許清眠的信。”
“四號羅海,他看見過門是誰鎖的。”
“蔣玉蘭,她知道被送進醫院的孩子是誰。”
許清眠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還有沈硯。”
沈硯的手指微微一緊。
視訊裡的許清眠看著鏡頭,彷彿隔著螢幕看向他。
“沈警官,如果你看到這裡,請你不要相信自己的記憶。”
“二十年前,你抱出來的那個孩子,可能不是我。”
“因為真正抱我出來的人,也許早就死在火裡了。”
畫麵到這裡突然閃了一下。
隨後,許清眠低下頭,從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