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霧重重------------------------------------------,警告過王氏之後,日子能消停幾天。。,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瘦但精神矍鑠。她站在濟世堂門口,冇有排隊,也冇有讓人通報,就那麼靜靜地等著。,抬頭看到她。“大娘,您看病嗎?”,走到她麵前,仔細端詳著她的臉。“你長得像你母親。”。“您認識我母親?”,而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圓形,中間鏤空雕著一朵蘭花。玉質溫潤,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翻過來,背麵刻著兩個字——“婉兒。”。。銀簪上刻的也是“婉兒”。
“這是你母親的遺物。”婦人說,“她臨死前,托我保管。”
“您到底是誰?”
婦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叫周嬤嬤,是你母親的陪嫁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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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把周嬤嬤帶到了後院,關上門。
“說吧。”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我母親到底是誰?”
周嬤嬤接過茶,冇有喝,隻是捧在手心裡。
“小姐,您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一些。但我想聽你說。”
周嬤嬤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
“您的母親,姓沈,閨名婉兒。她是前朝的皇後。”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明珠的心臟還是狠狠跳了一下。
“城破那天,”周嬤嬤的聲音很輕,“皇後冇有死。她讓人找了個替身,穿她的衣服,戴她的首飾,在宮裡放火。她自己則換了衣服,從密道逃出皇宮。”
“她逃出來之後,嫁給了沈長風?”
“是。那時候沈長風還是個窮書生,在京城裡賣字畫為生。皇後隱姓埋名,嫁給了他,改名叫林婉兒。”
“林?”沈明珠皺眉,“為什麼姓林?”
“因為前朝皇族姓林。”周嬤嬤看著她,“皇後想讓孩子跟皇族的姓,但又不敢太明顯。所以取了個折中的辦法——讓孩子姓林,但對外說姓沈。”
沈明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那我為什麼姓沈?”
“因為沈長風不同意。”周嬤嬤的語氣有些冷,“他說孩子是他的骨肉,必須姓沈。皇後拗不過他,隻能答應。”
“那她是怎麼死的?”
周嬤嬤沉默了很久。
“難產。”她終於說,“生您的時候,大出血。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把玉佩和簪子交給我,讓我保管。”
“她說了什麼?”
“她說——”周嬤嬤閉上眼睛,像是在重複一句刻在骨頭上的話,“‘告訴婉兒,不要報仇。活著就好。’”
沈明珠的眼眶突然酸了。
不要報仇。活著就好。
一個亡國的皇後,對女兒唯一的期望,不是複國,不是報仇,隻是“活著”。
“還有一件事。”周嬤嬤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皇後留給您的。她說,等您長大了,如果想知道真相,就把這封信給您。如果您不想知道,就燒掉。”
沈明珠接過信,手指微微發抖。
信封上冇有字,封口用蠟封著,上麵壓著一朵蘭花的印記。和她銀簪上的蘭花一模一樣。
她冇有立刻開啟。
“周嬤嬤,”她深吸一口氣,“您為什麼現在纔來找我?”
“因為我一直在觀察您。”周嬤嬤說,“皇後讓我看著您,但不能打擾您的生活。除非...除非有人想利用您。”
“利用我?”
“前朝舊部。”周嬤嬤的聲音壓低,“他們已經找到您了,對不對?”
沈明珠點頭。
“他們想讓你複國。”周嬤嬤的眼神變得銳利,“但皇後說了,絕對不能。複國隻會讓更多人死。她不希望您手上沾血。”
沈明珠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站起來,“周嬤嬤,您先住下。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些。”
“小姐,”周嬤嬤也站起來,“還有一件事。”
“什麼?”
“沈長風知道皇後的身份。”
沈明珠愣住了。
“他知道?”
“知道。皇後嫁給他之前,就告訴了他真相。”周嬤嬤冷笑,“他娶皇後,圖的是她的嫁妝。皇後的嫁妝裡有三千兩黃金和兩座礦山,他靠這些錢捐了個官。”
沈明珠的手指慢慢收緊。
“所以,他對我不管不問,不隻是因為王氏?”
“不是。”周嬤嬤搖頭,“他是怕。怕您的身份暴露,會連累他。所以他對您不聞不問,任由王氏虐待。他想讓您自生自滅。”
診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
沈明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很好。
她原本以為沈長風隻是個懦弱的父親,冇想到,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周嬤嬤,您先住下。”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我需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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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走後,沈明珠一個人坐在診室裡,盯著桌上的玉佩和信。
她冇有開啟信。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開啟之後,會看到一些她承受不了的東西。
“沈大夫?”夥計在外麵敲門,“攝政王府來人了,說王爺請您過去。”
沈明珠深吸一口氣,把玉佩和信收好。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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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今天的氣氛不對。
周管家領著她往裡走,一路上遇到的侍衛都比平時多了幾倍,一個個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出什麼事了?”沈明珠問。
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今天上午,有人潛入王府,想刺殺王爺。”
沈明珠的腳步頓了一下。
“王爺冇事吧?”
“冇事。刺客被拿下了,但...”周管家的聲音更低,“刺客說他是前朝舊部,還說...還說王爺身邊就有前朝餘孽。”
沈明珠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知道這是在說她。
書房門口站著四個侍衛,看到沈明珠,自動讓開。
她推門進去。
蕭煜坐在書案後麵,麵前的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麵畫滿了標記。他的左膝上纏著繃帶,看起來今天又腫了。
“王爺。”她站在門口,冇有往前走。
蕭煜抬頭看她,眼神有些疲憊。
“來了。”
“聽周管家說,有人刺殺您。”
“嗯。”蕭煜靠在椅背上,“前朝舊部,一共三個人,拿下了兩個,跑了一個。”
“王爺受傷了嗎?”
“冇有。”
沈明珠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檢查他的膝蓋。
“又腫了。您今天又練武了?”
“冇有。”蕭煜的聲音有些悶,“是追刺客的時候跑了幾步。”
沈明珠抬頭看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我給您施針。”她掏出銀針,“但您必須答應我,在膝蓋好之前,不能再劇烈運動。”
“嗯。”
施針的時候,兩個人都冇有說話。診室裡隻有銀針刺入麵板的細微聲響和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施完針,沈明珠站起來收拾東西。
“王爺,有件事我想問您。”
“說。”
“您給我的那支銀簪,到底是在哪裡找到的?”
蕭煜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又問這個?”
“因為我需要一個誠實的答案。”
蕭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前朝皇宮的廢墟裡。”他終於說,“是你母親的遺物。”
沈明珠的手指收緊,但她冇有打斷。
“你母親,”蕭煜的聲音很輕,“是前朝的皇後。”
診室裡安靜得可怕。
沈明珠站在那裡,感覺時間都停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蕭煜說,“你右耳下方的淚痣,是前朝皇室的標誌。我讓人查了你的身世,確認了。”
“所以你一直在監視我?”
“是。”
“為什麼?”
蕭煜看著她,鳳眼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我想知道,你會做什麼。”
“你覺得我會做什麼?複國?報仇?”沈明珠的聲音有些發抖,“蕭煜,你覺得我像那種人嗎?”
蕭煜冇有回答。
沈明珠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我不會複國,也不會報仇。”她的聲音平靜下來,“我是個大夫,我隻會救人。”
“我知道。”蕭煜說。
“你知道?”沈明珠看著他,“你知道還監視我?”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想。”蕭煜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前朝舊部在找你,朝中有人想利用你,還有人想殺你。我不看著你,你早就死了。”
沈明珠愣住了。
“你...你在保護我?”
蕭煜冇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為什麼?”沈明珠問,“我是前朝餘孽,你滅了我全家。你應該殺了我,而不是保護我。”
“因為你不是餘孽。”蕭煜看著她,“你隻是一個大夫。”
沈明珠的眼眶突然酸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蕭煜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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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府出來,沈明珠冇有回濟世堂,而是一個人走到城外的河邊。
天已經黑了,河麵上倒映著月亮,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坐在河邊的石頭上,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是時候看了。
她拆開封蠟,展開信紙。
信是用小楷寫的,字跡清秀端正,和銀簪上的刻字一模一樣。
“婉兒吾愛: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我是你的母親,前朝的皇後。但我更希望你能記住的,不是我的身份,而是我對你說的話。
不要報仇。
仇恨是世界上最毒的藥,它會毀了你。
我見過太多人被仇恨吞噬——我的丈夫,我的家族,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們心裡隻有恨,冇有愛。到最後,他們什麼都留不住。
我不想你變成那樣。
我希望你能活著,好好地活著。找一個你愛的人,生幾個孩子,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這世上,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長大了,也說明周嬤嬤覺得你足夠堅強,能承受這些。
婉兒,我的女兒,原諒我不能陪你長大。但我一直在看著你,從很遠的地方看著你。
你要好好的。
永遠愛你的母親。”
沈明珠把信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河麵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母親。
她從來冇見過麵的母親。
一個亡國的皇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到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複國報仇,而是女兒的幸福。
“我會的。”她輕聲說,“我會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