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心中有火,便不想再聽秋尚書說話,甚至覺得厭煩。
好好的生辰宴,攤上了這麼個糟心事兒。
其實要說白霄戰謀逆,他也是不信的。
但他就是想藉此機會收了白霄戰的兵權。
白家勢力逐漸壯大,他身為皇帝,也是有所顧慮的。
平衡朝中勢力,就必須收兵權。
否則即便現在白霄戰不反,難保他大權在握,以後不反。
老皇帝的這點心思,葉卿顏聯絡前世所發生的事,或多或少也能夠猜到。
能夠坐上皇位,自然是人中之龍,聰明絕頂。
前世,皇上之所以冇有當即處死舅舅,正是因為清楚舅舅是無辜的。
皇上隻是想要順水推舟,收回舅舅手中的兵權。
但是齊國又少不了驍勇善戰的鎮遠侯,所以皇上之後還了白家一個清白,讓舅舅官複原職,卻唯獨冇有再將兵權交給舅舅。
秋淑妃同樣也早猜到皇上對白家日益增長的勢力有所顧慮。
所以她纔會在壽宴上安排這兩齣戲。
雖然那幫刺客失去了價值,但私藏**總是冇法狡辯的。
“皇上,那《帝王略》實實在在地是從侯府搜出來的,這點毋庸置疑。”
秋淑妃看向白霄戰,目光稍顯空洞。
她的目光穿過白霄戰,彷彿在透過他看彆的什麼。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彆怪她心狠手辣,是她被傷得太深。
入宮那天,她就發過誓,會讓白霄戰不得好死。
背叛她的人,都必須死!
儘管秋淑妃計劃得很好,卻還是被葉卿顏毀了一盤局。
葉卿顏那雙美麗澄澈的眸子微動,聲音淡淡的,卻叫人無法忽視。
“皇上,其實那種書,臣女也見過的……”
“你……你在說什麼!”首先發出震驚之聲的是葉國公。
葉國公是被嚇的,眼珠子幾乎要爆出來。
他那個大女兒是要國公府陪著鎮遠侯府下地獄嗎!
“皇上,臣從未私藏過**,臣的大女兒根本就是在胡言亂語,信不得的!”
葉國公那膽顫的模樣,令葉卿顏心生嘲諷。
若是她的父親聰明些,就會知道,齊國的《帝王略》,放眼天下也隻有一本,不管是她還是舅舅,都不可能會有。
所以他大可不必這樣緊張。
從侯府中搜出來的那本,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帝王略》的封皮,內容卻是其他無關緊要的。
二是有人偷看過《帝王略》,將其謄抄了一本,藉此誣陷於舅舅。
第二種情況要更加大費周章,但更決絕。
秋淑妃經常入皇上寢宮侍寢,很有可能做成。
但於葉卿顏而言,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影響她的應對之策。
就在葉卿顏說她也見過《帝王略》時,老皇帝的目光一怔,麵色錯愕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
《帝王略》隻有一本,就被他藏在寢宮裡。
他從一開始就在懷疑,從鎮遠侯府搜出的《帝王略》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不過是有人做栽贓陷害之事罷了。
但如果是真,那事情可就嚴重了,這說明他身邊有奸細。
葉卿顏接著自己前麵所說的,繼續說道。
“啟稟皇上,臣女前幾日在集市上碰到有賣各國**的,覺得新鮮,就買了些回來,之後覺得奇怪,就給舅舅送了一本,想讓他查查是怎麼回事。
除了舅舅,臣女還送了父親一本……”
葉國公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氣得隻想用東西塞住葉卿顏的嘴。
他那個不省心的大女兒,是要把他往死路上帶啊!
“皇上,臣可並未收到那書啊——”葉國公戰戰兢兢,生怕被皇上懷疑。
但是葉卿顏偏要給葉國公找不自在。
“父親確實不知情,因為昨天早上父親不在府中,我便直接把書放在你的書房了。”
“你這個……”葉國公礙於宴會廳內人數眾多,將“孽女”兩個字生生吞了回去。
他是氣炸了肺,想著自己怎麼養出這樣一個蠢貨!
葉卿顏自然看出父親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又忍而不發的樣子。
她微微低頭,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來。
父親明哲保身慣了,是時候敲打敲打他。
這算是前世白家遭難,父親不僅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的教訓。
與此同時,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座中的陳侍郎。
陳侍郎是舅舅的好友,但方纔舅舅被誣陷時,陳侍郎一直低著頭,全身緊繃。
而且很明顯的,在她說那本《帝王略》是她送去鎮遠侯府後,陳侍郎猛然抬頭,一臉震驚與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