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
入了冬,蟬鳴便被被寒風所消弭。
皇宮,榮寧殿。
雖然已是四更,但皇後卻還未歇下。
她看著鋪在案桌上的畫,雙手微微顫抖著拂過畫布。
畫上的美人,正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入宮不久,皇上請宮中的畫師給她畫的。
她從來都不奢求皇上會寵愛她一生,因為她深知,皇上會有無數女人。
皇上寵愛誰,她都可以不在乎。
畢竟那些寵愛都是一時的。
後宮之中,粉黛三千,如同花開花敗,寵愛來的快、去得也快。
但是那個元妃不一樣。
入宮二十幾載,她還從未見過皇上如此寵愛一個女人。
即便元妃失去了腹中的皇子,皇上依然對其寵愛如故。
所以,元妃必須死!
皇後緩緩地捲起了畫,放進了畫筒中。
走到梳妝檯前,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那畫上的人一比,相差甚遠。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幽幽地感慨道。
“轉眼間又是一年,白髮催人老啊。”
孫嬤嬤伺候著皇後拆了鳳冠,將髮釵放在了妝台上。
“娘娘,您不老,您隻是最近憂心的事兒太多。”
“那你倒是說說,本宮為何事憂心。”
孫嬤嬤想了想,恭敬地施了一禮,回答道。
“娘娘憂心太子的事,還有,未央殿那位主子……”
皇後那雍容華貴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知道,你就當替本宮分憂。”
“是,奴婢早已安排了人手,隻等除夕宴那晚動手。”
“一定要做的乾淨利落。”
皇後邊說邊摸了摸兩鬢生出的少許白髮,眼神漫不經心,卻又十分淩厲。
孫嬤嬤弓著腰,保證道。
“娘娘放心,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相信元妃是自縊而亡。”
黑暗籠罩著的皇城,人心詭譎。
所有人都在編織著一張網,想要網住自己想要的。
但若是這張網不夠牢固,便會輕易被他人所撕碎。
翌日,宋承一大早就入了秋淑妃的昭華殿。
奶孃正在哄小公主,秋淑妃則甚倚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封信。
她那撩人的身姿,透著萬種的風情。
身邊伺候著的婢女個個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宋承站在一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若不是他現在在宮中還得仰仗秋淑妃,根本不會對一個女人獻媚。
隻要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權勢,一定把這個女人踢得遠遠的。
“母妃,您看的這樣認真,不知是誰……”
“是慕雅公主。”
“北燕慕雅公主嗎?她寫了什麼?”
秋淑妃將信扔到了地上,懶懶地支著腦袋,眼眸透著嘲諷與陰狠。
“自己看。”
宋承雖然覺得屈辱,卻還是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信紙。
一看到信上的內容,他甚為震驚。
“母妃,這慕雅公主未免太膽大了……”
秋淑妃坐起身,一臉不屑地開口道。
“萬人傾慕的慕雅公主,為了嫁給璃王,居然想要主動獻身。
這事兒要是說出去,誰會相信。
不過嘛,她既然求到我這兒來了,我自然是要成全她。”
本來她不會幫忙,但是慕雅公主答應事成之後會獻上駐顏丹。
這駐顏丹可是天下間所有女人心心念唸的好東西。
試問,哪個女人不想容顏永駐。
有了駐顏丹,她就能夠留住皇上。
“母妃,這封信,可否交由兒臣保管。”
他日後說不定能夠用這封信拿捏慕雅公主。
畢竟那樣一個美人,誰不想與之共度春·宵。
秋淑妃看穿了宋承的心思,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