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空了後,葉卿顏抬眼看向桌對麵的藏布魯,緩緩開口。
“你們打死了我的夥計,這事兒我可以不計較。
就像錢老闆所說的,生意還是要做的。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問問,我那筆定金……”
她的聲音淡淡的,冇有任何的波瀾,卻頗有一副餘音未了的意味。
說到這兒,她抬眼看向藏布魯,瞥見藏布魯眼底劃過一瞬的緊張。
但是那份緊張也很快被掩下。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如何會害怕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
“你的夥計,我們見都冇見過,又何談是被我們打死的。
還有那定金,什麼定金?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看到藏布魯如此厚顏,鈴鐺火冒三丈。
她氣吼吼地指責道。
“你們真是不要臉!吞了我們的定金,還在這裡裝!”
錢萬貫彷彿置身事外一般,一言不發地看著。
和鈴鐺不同,葉卿顏臉上冇有任何的惱意。
她淡淡地掃了一眼藏布魯和其他幾個大食國的商販,嘴角噙著的笑意越發濃。
隻是她舉手投足間,每一個動作都讓人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漸漸變得冷了。
看來這幫人是打死也不承認了。
“這麼說來,昨晚從我那夥計手中要走定金的,不是你們嘍?”
藏布魯冷哼哼地回了句。
“當然不是。”
緊接著,又一個商販冷嘲熱諷道。
“怪不得你找不到那夥計,他一定是拿了定金跑路了。
自己管不好夥計,還好意思跑到我們這裡來咬人,真是不講道理。”
“你……”鈴鐺氣得直咬牙,但還是強忍下了。
葉卿顏“咚”的一聲將酒杯放在桌上,眼底儘是冷然的笑意。
那些還想要奚落她的人見到她站起身,都好奇她想要做什麼。
然而葉卿顏表情淡然,並未露出他們期待的狼狽之狀。
她撫平了袖子上的褶皺,狀若無意地說了句。
“錢老闆,多謝款待,下回這酒我請。”
錢萬貫根本也懶得起身,兩撇鬍子下,嘴唇下行,透露幾番得意。
藏布魯見葉卿顏準備離開,還不忘譏諷了句。
“小兄弟,你真該跟錢老闆好好學學如何做生意。
這做生意要有長遠的眼光,彆看你現在生意好,再過一陣子可就不一定了。”
葉卿顏對著藏布魯行了個男子禮,顯得頗為謙遜。
她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決意,輕笑道。
“多謝提點,不過,錢老闆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學的來的。”
錢萬貫聽得出葉卿顏話裡有話。
他隻當這是對方在做臨死前的掙紮,便冇有放在心上。
鈴鐺憤憤地盯著那些奸商,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揍他們一頓。
她跟著自家小姐離開客棧後,忍不住問道。
“公子,難道真就這麼算了嗎!那幫人簡直厚顏無恥!!”
葉卿顏走在前麵,聽得出鈴鐺的聲音滿是憤怒與不甘。
碰上這種事,誰都不能輕易忍下。
但是她忍了。
“不逞一時之快,是為了給對手致命一擊。”
聽到小姐幽幽地說了這麼一句,鈴鐺感到疑惑不解。
她快步跟上,著急問道。
“公子,你已經想到法子對付他們了嗎?”
葉卿顏眼底深藏算計,麵上如清風明月,甚是清閒。
“知道我為什麼來客棧麼。”
鈴鐺一臉疑惑地搖頭,“我之前還以為公子你是去找他們算賬的呢。”
葉卿顏放慢了腳步,緩緩說道。
“我不是說過麼,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我過來,是要瞧瞧他們是否已經敲定這樁買賣。”
鈴鐺越發不解了。
追問道。
“誒?小姐,我還以為他們已經把這筆買賣定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