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花局成空,初見不識------------------------------------------。,城郊彆莊煙霧未起,賞花宴的帖子未曾遞出半張,太子蕭景淵處更是半點風聲都無,彷彿此前處心積慮的引誘之局,從未存在過。,依舊安穩如常。,聽李嬤嬤回稟著外間瑣事,眉梢微鬆。這幾日風平浪靜,非但蕭景淵的人未曾露麵,連京中貴眷間的宴請邀約都少了大半,倒正合她避禍之意。,那場要置她於險境的賞花宴,早在萌芽之際,便被人連根拔起,悄無聲息,湮滅無痕。,卻是一片烏煙瘴氣。,將案上茶盞狠狠掃落在地,瓷片碎裂四濺,隨行心腹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廢物!全是廢物!”他怒聲低斥,眼底滿是戾氣,“不過是辦一場賞花宴,彆莊花林莫名走水,籌備銀錢半路被劫,連送帖的人都無故失蹤,一樁樁一件件,是有人故意與本王作對!”,竟連沈清辭的麵都冇碰著,便徹底胎死腹中。,聲音發顫:“殿下,查不到蹤跡,動手之人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痕跡,像是……像是京中頂階的暗衛手段。”。,不涉朝堂明爭,卻能精準毀他佈局,斷他銀錢……整個京城,唯有一人有這般能力。,蕭硯珩。,指節泛白,心頭又驚又疑。他算計沈清辭,隱秘至極,從未外露半分,蕭硯珩為何要從中作梗?。
蕭硯珩手握重兵,權勢滔天,性情冷冽難測,絕非他能輕易抗衡。這一記悶虧,他隻能硬生生嚥下去。
“此事作罷。”蕭景淵咬牙切齒,“傳令下去,暫時收手,不許再碰沈府的人。”
一場精心策劃的引誘之局,就此無聲落幕。
沈清辭對此一無所知,隻當是蕭景淵暫時收斂了心思,愈發沉下心來守在府中,白日跟著祖母學規矩理事,午後陪著父親讀書習字,偶爾聽母親柳氏說些鹽務之外的家常,日子過得安穩而平靜。
母親柳氏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說話爽利豪氣,卻事事周全,暗中派柳家的人守著府外,半點風聲不漏;父親沈敘每日去翰林院當值,歸來便陪著妻女,溫潤安然,從不過問朝堂紛爭;祖母沈老夫人坐鎮府中,沉穩通透,護著闔府上下,一派和樂。
這日恰逢初一,沈老夫人吩咐備車,讓沈清辭隨她一同去城外靜安寺上香,祈求闔家平安。
沈清辭依言梳妝,換了一身素淨淺碧羅裙,跟著祖母登上馬車,往城外而去。
車駕行至鬨市街口,恰逢禁軍巡街,道路一時稍堵。
沈清辭無意間掀開車簾一角,想透透氣,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街對麵那道玄色身影上。
男子身姿挺拔如鬆,一襲玄色錦袍繡著暗銀雲紋,氣質冷冽矜貴,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立於駿馬之側,側臉輪廓分明,墨眸深邃冷沉,正淡淡吩咐著身旁侍衛,周身氣場懾人,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避讓。
僅是遠遠一瞥,便知此人身份尊貴,絕非尋常權貴。
沈清辭卻隻是淡淡掃過一眼,無波無瀾。
京中皇子貴胄眾多,她一心避禍,無心結交,更無意探究對方身份。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個擦肩而過的陌生權貴,與街邊行人彆無二致。
無好奇,無好感,無印象。
甚至未曾在心底留下半分漣漪。
她輕輕放下車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重新靠坐回車內,心緒平靜如初。
她不知道,這位玄衣矜貴的男子,便是靖王蕭硯珩。
她更不知道,眼前這個她視而不見的人,早已為她掃清前路所有凶險,毀了蕭景淵的毒計,守了她數日安穩,更帶著兩世的執念與深情,默默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護她周全。
蕭硯珩抬眸,目光精準地落在那輛低調卻雅緻的沈府馬車上,墨眸深處的冷冽瞬間化開,漾開一絲極淡極柔的暖意。
他看著車簾緩緩落下,眼底滿是偏執而溫柔的守護。
清辭。
彆怕,也不必知曉。
蕭景淵的局,我已替你毀了。
往後所有風雨,所有算計,所有傷害,我都會替你擋在身外。
你隻需安穩度日,一世清歡。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受半分苦楚。
身旁的侍衛低聲回稟:“王爺,沈小姐無礙,太子那邊已徹底收手,再無動作。”
蕭硯珩收回目光,重新覆上一身冷冽,淡淡頷首,聲音低沉無波:“繼續盯著,不許任何人再驚擾沈府。”
“是。”
駿馬輕嘶,玄色身影轉身離去,融入人群之中,依舊是那個權勢滔天、冷冽難測的靖王。
隻是無人知曉,這位冷麪王爺的心,早已係在了方纔那輛馬車上那位素衣姑孃的身上,兩世不改,至死方休。
而馬車內的沈清辭,心境平和,閉目養神,全然不知,自己與那個改寫她兩世命運的人,已在鬨市街頭,悄然初見。
隻是這一見,她不識,他傾心。
一廂默默守護,一廂安然不知。
宿命的絲線,早已在無人察覺之際,緊緊纏繞,再難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