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急於一時。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應對靖安侯府的彈劾,以及如何藉著這件事,為長公主府謀取更大的利益。”
長公主抬眼看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一樣。她一直知道沈清辭聰慧,卻不知道她竟有這樣的城府和膽識。當眾退婚、拿出證據、擺明利害——步步都踩在點上,讓人挑不出錯處。
“你打算怎麼做?”長公主問。
沈清辭微微一笑,那笑意從容不迫,胸有成竹:“第一,靖安侯府的彈劾,女兒已有對策。母親今日進宮麵聖,隻需將蕭景川通敵的證據呈上,再請一道聖旨徹查此事,彈劾自然不攻自破。第二,藉著徹查通敵案的由頭,長公主府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靖安侯府在京中的部分勢力,尤其是北境商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頓了頓,看向兩位兄長:“大哥、二哥,你們在朝中的位置,該動一動了。”
沈清遠和沈清河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異。
沈清辭不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大哥如今是正四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這個位置清貴有餘,實權不足。三個月後,吏部侍郎一職空缺,大哥可以爭取。二哥在兵部做郎中也有三年了,北疆戰事將起,二哥若能在軍需排程上立功,升任員外郎指日可待。”
沈清遠忍不住問:“辭兒,你怎麼知道三個月後吏部侍郎會空缺?又怎麼知道北疆戰事將起?”
沈清辭當然知道,因為前世這一切都發生過。三個月後,現任吏部侍郎沈文淵因貪墨被罷官;半年後,北疆異族入侵,邊關告急。這些事她記得清清楚楚,就像刻在骨頭上的傷疤,每一道都清晰可辨。
“大哥若不信,三個月後自見分曉。”沈清辭冇有解釋,而是轉向長公主,“母親,女兒還有一事相求。”
長公主此時看女兒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沉默片刻後道:“你說。”
“請母親將府中北境商路的事,交給女兒打理。”
長公主挑眉:“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要管商路?”
“正因未出閣,才更方便。”沈清辭道,“女兒可以女眷的身份名正言順地與各府夫人往來,借壽宴、賞花會等場合蒐集訊息、打通關節。這些事,男子不方便做,女兒做最合適不過。”
長公主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不過你記住,凡事不可冒進。我沈家的女兒,可以聰明,但不能聰明到被人抓到把柄。”
“女兒謹記。”
從正堂出來時,天色已近午時。沈清遠追上來,低聲問:“辭兒,你昨日說的‘重生一世’,到底是……”
沈清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個前世為救她而被亂箭射死的兄長,心中湧起一股酸澀。上輩子,沈清遠因為她的連累,在蕭景川的清洗中被殺,死時才二十九歲。臨死前他讓人帶話給她:“告訴清辭,大哥不怪她。”
“大哥,”她輕聲說,“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家人的事。從前不會,以後更不會。”
沈清遠怔怔地看著她,良久,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好,大哥信你。”
沈清辭忍住眼中的濕意,含笑點了點頭。
回到自己的院落,青禾已經等在門口,滿臉焦急:“姑娘,您可算回來了!柳姑娘來了,在花廳等了一個時辰了。”
柳如煙?
沈清辭微微眯眼。昨天被她當眾揭穿下毒,今天還敢登門,這臉皮倒是不薄。
她理了理衣裙,抬步往花廳走去。青禾跟在身後,低聲道:“姑娘,要不要讓陳護衛在門外守著?萬一她又使什麼壞……”
“不用。”沈清辭淡淡道,“在長公主府裡,她還冇那個膽子。”
花廳裡,柳如煙坐在椅子上,麵前的茶早已涼透。她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褙子,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眉眼低垂,楚楚可憐。見沈清辭進來,她立刻起身,眼中含淚,嘴唇微顫,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姐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昨日是如煙的錯,如煙不該拿那簪子給姐姐。可如煙真的是不知情的,是姨娘……是姨娘逼如煙這麼做的。姐姐若是不信,如煙可以對天發誓!”
沈清辭坐下,不緊不慢地端起丫鬟新沏的茶,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