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蠱痛難掩,瘋戾尋醫------------------------------------------,冬初,大耀皇城,使館。,入住北臨使館。這三日裡,他的蠱毒發作了兩次,每一次都痛得幾乎暈厥。,越來越弱。,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安蠱丹便會徹底失效,而他,將承受噬魂蠱最劇烈的痛苦。,燭火搖曳,映著蕭燼辭蒼白的麵容。,胸口的衣物被冷汗浸透,雙手死死攥著榻邊的錦被,指節泛白,錦被被他扯得變了形,發出輕微的撕裂聲。,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烈火焚脈,劇痛如同潮水,一**沖刷著他的神智。,蠱蟲在他的血管裡翻騰、啃噬,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鑽心的疼。,眼前閃過冷宮的黑暗,母妃的淚水,還有無數次死裡逃生的畫麵。“啊——”,聲音沙啞,帶著瀕死的痛苦,卻依舊被他死死壓製,冇有傳出密室半分。,聽得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試過無數丹藥,卻始終無法緩解主子的痛苦。
“主子!屬下再去請太醫!”燼一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猛地撞門而入。
“滾。”蕭燼辭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誰都不準進來。”
他從不允許外人看見他的脆弱,尤其是太醫。
在太醫麵前,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冷宮裡,他是身中蠱毒的棄子,是任人欺淩的弱者。
他隻願做前者,不願做後者。
燼一跪在地上,淚水滑落:“主子,太醫的藥,終究是治標不治本。您的身體,再這樣下去,會垮掉的!”
“垮掉?”蕭燼辭低笑一聲,笑聲沙啞,帶著一絲絕望與瘋戾,“我從冷宮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踩著無數屍骨,才坐上攝政王的位置。他的命,本就該是在廝殺與痛苦中耗儘,能多活一日,便是賺一日。可如今,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被一隻小小的蠱蟲操控一生,不甘心母妃的血海深仇永遠無法得報,更不甘心這天下儘在掌握,他卻隻能困於方寸密室,承受噬心之苦。
“鬼醫……”他指尖深深掐進心口,彷彿要將那隻啃噬他血肉的蠱蟲生生摳出來,唇齒間溢位的字眼冷得淬血,“本王翻遍九州大地,掘地三尺,也定要將你挖出來。”
燼一跪在地上,垂首不敢言語。他跟隨主子二十餘年,最清楚這位攝政王眼底的瘋戾從何而來——那是二十年冷宮黑暗磨出來的狠,是每月蠱發痛出來的絕,是屍山血海闖出來的戾。天下人都怕蕭燼辭,怕他手中權柄,怕他燼閣刀兵,唯有燼一知道,這位看似無堅不摧的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從來都是心口那道解不開的蠱毒。
半晌,蠱潮稍稍退去,蕭燼辭鬆開手,掌心已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他抬手拭去額間冷汗,原本蒼白的麵色透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潮紅,那是噬魂蠱過度躁動留下的征兆
“大曜京中,可有新動向?”他聲音已恢複平靜,隻是尾音仍帶著一絲未散的顫意,那份剛硬冷戾重新裹住周身,將所有脆弱死死壓回骨血深處。
燼一立刻收斂情緒,沉聲回稟:“回主子,皇後籌辦的上元宮宴三日後舉行,京中所有世家嫡女皆要入宮,蘇丞相府也在其列。另外,屬下按您的吩咐探查京中神秘醫者,查到一條隱秘訊息——半年來,京中地下勢力數次有人被奇毒所傷,卻都被一位不露麵目、隻以寒刃為記的醫者救下,所用醫法詭譎高超,與傳說中鬼醫的手段極為相似。”
“寒刃?”蕭燼辭眸色驟然一沉,指尖在石榻扶手上重重一叩,指腹摩挲著那道冰冷紋路,“繼續查,此人蹤跡,一絲一毫都不可放過。”
鬼醫寒刃,是他二十五年裡唯一的希望。
天下醫者皆言噬魂蠱無解,唯有古籍記載,鬼醫一脈能解天下奇蠱。他尋了十年,等了十年,如今終於在大曜皇城,嗅到了一絲轉機。
“還有,”蕭燼辭抬眸,鳳眸裡翻湧著冷冽暗光,“蘇府……本王記得,蘇丞相嫡長女,三年前溺亡,近日死而複生?”
燼一一怔,隨即回道:“正是,蘇府嫡長女蘇驚寒,傳聞性情怯懦,深居簡出,在府中備受庶母庶妹欺淩,是京中人人皆知的‘無用嫡女’。”
蕭燼辭薄唇微抿,冇有再多問。
一個侯府懦弱嫡女,與他尋醫之路、權柄之爭毫無乾係,自然不值得他分心。他此刻滿心滿眼,隻有那抹可能存在於大曜皇城的鬼醫身影,隻有心口那日夜啃噬他的噬魂蠱。
他絕不會想到,自己口中不屑一顧的懦弱嫡女,正是他踏遍九州、尋而不得的鬼醫寒刃。
更不會想到,那個在聽雪院隱忍蟄伏、一手操控影閣萬千暗衛的女子,會是未來將他從蠱毒深淵裡拉出、予他一生心安的宿命之人。
“上元宮宴,備宴。”蕭燼辭緩緩起身,玄色常服上的暗金龍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周身戾氣收斂,卻更顯壓迫感,“本王倒要看看,這大曜皇城的繁華之下,究竟藏著多少能解本王蠱毒的線索。”
“是!”燼一躬身退下。
密室重歸死寂,燭火跳躍,映著蕭燼辭孤冷挺拔的身影。他走到窗邊,推開緊閉的窗扇,寒風裹挾著雪沫撲麵而來,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偏執與期待。
上元宮宴。
他等的不是美人,不是權宜,不是大曜皇室的逢迎拉攏。
他等的,是一個能救他性命的人。
風雪漫過使館飛簷,與千裡之外蘇府聽雪院的落雪,漸漸融為同一片蒼茫。
命運的齒輪,在無人察覺的風雪裡,緩緩咬合,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