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初透汀蘭院,蘇清鳶晨起梳妝,鏡中人眉眼清麗,眸底卻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春桃捧著新製的嫡女服飾入內,笑意盈盈:“小姐,今日您要接管中饋,府裏上下都等著您主持大局呢。”
蘇清鳶指尖輕點鏡台,淡淡頷首。昨日她憑靖安侯的撐腰奪回掌家權,今日便是立威之時,柳姨娘在相府經營多年,安插的親信遍佈各院,若不趁早清理,日後必成禍患。
她身著錦緞襦裙,腰係玉佩,緩步前往正院庫房。管庫房的老嬤嬤是柳姨孃的心腹,見蘇清鳶前來,依舊慢吞吞地捧著賬本,語氣敷衍:“大小姐,庫房賬目繁雜,老奴年紀大了,一時半會兒可算不清,要不您改日再來?”
往日裏,這老嬤嬤便是這般搪塞嫡母,將庫房物資偷偷挪給柳姨娘,如今還想故技重施。
蘇清鳶眸色一冷,並未動怒,隻是將昨日侯府送來的卷宗輕輕放在案上,聲音清冷:“嬤嬤上個月從庫房領走的赤金綢緞,說是給柳姨娘做衣衫,可我查了府中采買記錄,柳姨娘上月並未添製新衣,那些綢緞,怕是悄悄送去了柳家吧?”
老嬤嬤臉色瞬間慘白,撲通跪地:“大小姐饒命!老奴……老奴隻是一時糊塗!”
“糊塗?”蘇清鳶語氣漸厲,“相府規矩,監守自盜,杖責發賣,你在相府做事多年,不會不知。念你是舊人,今日不追究罪責,即日起革去庫房管事之位,發往城外農莊,永世不得回京。”
她雷厲風行,當場便讓人將老嬤嬤拖了下去,隨後提拔了忠心老實的老仆接管庫房,又逐一覈查各院下人,將柳姨娘安插的眼線、貪墨的管事盡數清理,不過半日功夫,相府內務便煥然一新,再無人敢暗中徇私。
訊息傳到禁足的靜月院,柳姨娘氣得砸碎了桌上的茶杯,臉色猙獰:“好一個蘇清鳶!不過是仗著靖安侯撐腰,竟敢斷我的臂膀!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她身邊的大丫鬟連忙低聲道:“姨娘,老爺如今全然信任大小姐,咱們硬來不行,不如傳信給老爺,說大小姐獨斷專行,苛待舊人?”
“蠢貨!”柳姨娘厲聲嗬斥,“如今蘇清鳶有靖安侯撐腰,老爺怎會信我?立刻傳信給我兄長柳彪,讓他加快動作,隻要蘇清鳶死了,相府的一切,還是我們的!”
她早已與兄長柳彪密謀,柳彪暗中勾結前朝餘孽,本想借相府的勢力掩人耳目,如今蘇清鳶掌家,又深挖柳家線索,他們早已慌了手腳,隻盼著盡快除掉蘇清鳶這個眼中釘。
大丫鬟不敢耽擱,悄悄將密信藏在發簪中,借著外出采買的機會,傳給了柳彪。
而此時,相府門外傳來小廝通傳,說是林家公子林子墨求見。
蘇清鳶正在院中翻看柳家的線索卷宗,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讓他在門房候著,就說我忙於掌家,無暇相見。”
林子墨昨日得知靖安侯為蘇清鳶撐腰,又被蘇清鳶退回禮品,心中又驚又急,既不甘心失去丞相府的聯姻,又怕蘇清鳶真的退婚,丟了顏麵,今日特意登門,想假意賠罪,挽回局麵。
可他在門房等了足足一個時辰,連蘇清鳶的麵都沒見到,往來的下人、小廝都偷偷打量他,眼神裏滿是戲謔。林子墨素來心高氣傲,何時受過這等屈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相府,成了京中權貴圈的笑柄。
訊息傳回汀蘭院,春桃拍手稱快:“小姐,林子墨這下顏麵盡失,再也不敢來糾纏您了!”
蘇清鳶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上。林子墨不過是前世的跳梁小醜,今生她的目標,是揪出柳家勾結前朝餘孽的證據,為相府,為前世慘死的自己報仇。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然躍入汀蘭院,是靖安侯府的暗衛。暗衛單膝跪地,奉上一封密函:“大小姐,侯爺命屬下送來柳彪的行蹤密報,柳彪三日後會在城郊廢棄宅院,與前朝餘孽頭目會麵。”
蘇清鳶接過密函,展開一看,眸底寒光乍現。密函上清晰記錄著柳彪與前朝餘孽的往來細節,甚至還有他們企圖利用相府作為據點,伺機謀反的計劃。前世相府滿門抄斬,正是因為被柳家牽連,扣上了謀逆的罪名!
“替我謝過侯爺,轉告侯爺,三日後,我自有安排。”蘇清鳶沉聲道。
暗衛領命離去,蘇清鳶將密函焚毀,指尖微微收緊。柳家的狼子野心,終於浮出水麵,這一次,她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傍晚時分,蘇振海處理完朝政回府,聽聞蘇清鳶整頓內務井井有條,又清理了貪墨下人,心中愈發滿意,特意召她到前廳,溫聲叮囑:“清鳶,你掌家辛苦,凡事不必親力親為,有難處盡管告知為父。柳氏那邊,你不必理會,為父自會看管。”
蘇清鳶躬身行禮,語氣乖巧:“女兒多謝父親,隻是女兒近日查賬,發現柳姨娘孃家柳彪,時常與不明人士往來,行蹤詭秘,女兒擔心,會牽連相府。”
她故意輕描淡寫,卻精準戳中蘇振海的軟肋。蘇振海為官多年,最懼謀逆牽連,聞言臉色驟變:“你說的可是真的?”
“女兒不敢欺瞞父親,侯府那邊也查到了些許線索,三日後柳彪便會與人秘密會麵。”蘇清鳶適時說道。
蘇振海臉色凝重,當即拍案:“好,三日後為父親自派人盯著,若柳家真的圖謀不軌,我定不會輕饒!”
蘇清鳶心中暗笑,蘇振海最惜自身前程,隻要牽扯到謀逆,他絕不會護著柳姨娘,柳家的覆滅,已是定局。
夜色漸深,靜月院的柳姨娘還在做著掌控相府的美夢,絲毫不知,自己與兄長的陰謀,早已被蘇清鳶盡數掌握,一張天羅地網,正悄然為他們佈下。
蘇清鳶站在汀蘭院的廊下,望著漫天星辰,指尖摩挲著顧晏辭贈予的暖玉簪,心中安定。前世她孤立無援,任人宰割,今生有靖安侯撐腰,有掌家大權在手,還有蘇振海的信任,她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春桃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小姐,柳姨娘那邊還在暗中動作,咱們要不要多加防備?”
“不必。”蘇清鳶淡淡開口,眸底滿是篤定,“他們越是動作,破綻越多,三日後,便是柳家伏法之時。”
晚風拂過庭院,吹動蘇清鳶的發絲,她的身影在燈火下挺拔而堅定。相府的掌家之威已立,可前朝餘孽的暗流依舊洶湧,柳家的陰謀、林家的糾纏、後宮的牽扯,所有的危機都在暗中蟄伏。
但蘇清鳶無所畏懼。
她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家國安穩,她都要一一握在手中。而靖安侯顧晏辭的暗中相助,如同暗夜中的微光,讓她的複仇之路,走得愈發堅定。
三日後的城郊會麵,註定是一場清算的開始,相府的風波,才剛剛踏入最凶險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