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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機鋒破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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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內陰暗逼仄,壁上刻著蘇家獨有的機關暗紋,正是蘇衡當年為防不測親手鑿建的逃生通路。蘇杼身形矯健地穿梭其中,指尖不時輕扣石壁,調整鬆動的機關榫卯,避免身後追兵順著痕跡追來。耳畔傳來舊械庫內侍衛撞開墜石閘的嘈雜聲響,沈嬤嬤的怒喝與趙公公的嗬斥交織在一起,她卻腳步不停,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朝著宮牆外側的出口疾馳。

父親當年修築這條密道時,特意將出口設在宮牆根的枯井之中,隱蔽至極,尋常宮人根本無從知曉。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前方便透出微弱天光,蘇杼攀上井壁,推開覆蓋的枯枝雜草,悄然躍出皇宮外牆,落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剛落地,她便察覺巷口有幾道隱晦的目光掃視而來,顯然是沈嬤嬤提前佈下的眼線。柳清瑤與沈嬤嬤心狠手辣,定然算準了密道出口的方位,絕不會輕易放她脫身。蘇杼眸色一冷,迅速將懷中的手冊與書信藏入衣領夾層,指尖捏緊銀針,轉身拐入小巷深處的民宅群落,借著錯落的院牆遮掩身形。

果不其然,數名身著黑衣的侍衛立刻尾隨而至,手持利刃步步緊逼:“蘇姑娘,莫要掙紮了,沈嬤嬤有令,要麽跟我們回去,要麽就地格殺!”

蘇杼背靠院牆,神色鎮定自若:“我父忠良蒙冤,我不過是尋證昭雪,你們甘願為奸佞爪牙,就不怕日後清算嗎?”

“少廢話!”為首侍衛厲聲嗬斥,揮手示意眾人圍殺而上。

蘇杼不再多言,身形驟然閃動,《天工九章》中的身法訣竅被她施展到極致,腳步踩準院落中的磚石縫隙,避開侍衛的合圍。她手中銀針翻飛,專挑侍衛周身穴位與兵器樞紐刺去,不過瞬息,便有數人手中長刀脫手,穴位被製癱倒在地。

剩餘侍衛見狀大驚,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匠人竟有如此身手,當即催動腰間暗藏的機弩,箭矢如雨般射向蘇杼。蘇杼縱身躍起,腳尖點住牆頭,順手扯下腰間的細銅絲,在空中快速編織成簡易網陣,箭矢盡數被銅絲網攔下,反彈回去反倒射傷了幾名侍衛。

趁亂之際,蘇杼縱身躍出巷弄,朝著城外王老先生的居所疾馳而去。王老先生乃是京城百工領袖,與父親蘇衡乃是至交,當年蘇衡蒙冤,他暗中收留了不少蘇家舊部,一直在等待時機為蘇衡翻案,也是蘇杼此刻唯一能信任的人。

與此同時,皇宮之內早已亂作一團。沈嬤嬤得知蘇杼逃脫,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下令封鎖全城,張貼海捕文書,將蘇杼汙衊為盜取宮中鐵器、意圖謀逆的欽犯,又命柳清瑤帶人查抄雜役房,卻隻找到了空空如也的房梁,阿菱早已帶著絹布順利出宮,不見蹤影。

趙公公急匆匆返回權臣府邸,將蘇杼逃脫、舊械庫密件被取走的訊息上報。府中端坐的權臣聞言,手中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麵色陰鷙:“一個小小的匠人,竟能壞我大事!蘇衡當年留下的後手,果然麻煩。傳令下去,無論死活,務必將蘇杼擒回,絕不能讓她手中的證據公之於眾!”

他深知,蘇杼手中的手冊與書信,不僅能揭開蘇衡冤案的真相,更能牽扯出他借工稅新政剋扣百工餉銀、勾結後宮構陷忠良的全部罪證,一旦傳入皇帝耳中,他多年的佈局將毀於一旦。

而此刻的蘇杼,已然抵達城外王老先生的別院。院門輕啟,阿菱立刻撲了上來,眼眶通紅:“蘇姑娘,你可算來了,王老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

院內,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廳中,正是百工領袖王老先生。見到蘇杼,老者連忙起身,眼中滿是唏噓:“蘇賢侄,當年我未能救下你父親,愧疚至今,如今你能虎口脫險,真是蒼天有眼!”

蘇杼躬身行禮,隨即將懷中的手冊、書信與此前的硃批殘片盡數取出,擺在桌案上:“王先生,父親的冤案,根本不是私造甲冑那麽簡單,是權臣借工稅新政拉攏勢力,父親不願同流合汙,才被構陷通敵。這些證據,足以戳穿他們的陰謀。”

王老先生細細翻看證據,指尖微微顫抖,越看越是震怒:“好一個狼子野心的權臣!這些年他苛扣百工工錢,強征匠人私造軍械,早已怨聲載道,如今真相大白,我們定要為蘇兄,為天下百工討回公道!”

蘇杼頷首,心中卻十分清醒:“如今權臣與後宮勾結,勢力龐大,僅憑這些證據,還難以撼動他們。皇帝並非昏聵,隻是被矇蔽雙眼,我們需要找到合適的時機,將證據呈遞禦前,還要聯合京城百工,揭露他們的惡行。”

正商議間,院外傳來暗衛的通報,說是權臣的人馬已經搜至城郊附近,正逐戶排查,片刻便會抵達此處。王老先生當即下令,讓蘇家舊部護送蘇杼與阿菱前往西山百工聚居地,那裏匠人雲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足以暫時躲避追殺。

蘇杼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躲不是長久之計,他們既然敢全城搜捕,定然會趕盡殺絕。我父親一生鑽研機關,以機巧護佑百工,如今我也要以機關為刃,佈下陷阱,讓他們有來無回。”

她當即取來院中木料與銅鐵,憑借精湛的機關術,在別院四周佈下連環陷阱:地麵暗藏滑軌刺,門楣懸著墜石,牆頭設下針弩機關,每一處都精準狠辣,專等追兵入局。

不多時,權臣的大批人馬便包圍了別院,為首之人囂張地踹開院門,剛一踏入,便觸發了機關陷阱。慘叫聲此起彼伏,墜石砸落,針弩齊發,滑軌刺翻湧而出,數十名追兵瞬間傷亡大半,狼狽不堪。

蘇杼立於廳前,看著院中亂象,眸光冷冽如刀。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擊退,權臣絕不會善罷甘休,後宮與朝堂的陰謀依舊籠罩在京城上空。但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百工相助,有證據在手,這場為父昭雪、肅清奸佞的較量,她已然占據先機。

王老先生看著蘇杼的身影,眼中滿是讚許:“蘇兄有女如此,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蘇杼握緊手中的機關銀針,望向京城方向。沈嬤嬤、柳清瑤、趙公公,還有幕後的權臣,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構陷父親、欺壓百工的人。而此刻的皇宮深處,皇帝看著手中密報,對工稅新政的疑慮愈發深重,一道微妙的轉機,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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