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線織起了網------------------------------------------，我幾乎冇有睡過一個整覺。，距離鹹陽一千二百裡。我帶著韓終——跟了我八年的大弟子——往返了整整七趟。，選址。，勘驗木材。，監督龍骨鋪設。，第五趟，第六趟，第七趟……。。死了的那個被抬走後，又補了兩個。五個禦史日夜輪班，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我和韓終，盯著每一個工匠，盯著每一塊木板、每一根鐵釘、每一桶桐油。“先生，”韓終有一天夜裡問我，“他們到底在防什麼？”。窗外是海浪的聲音，還有禦史們巡邏的腳步聲。“防我。”我說。“防您什麼？”“防我逃走。”我看著窗外的月色，“防我在船上藏不該藏的東西。防我帶走的不是三千童男女，而是三千個……火種。”。“先生，”他最後說，“您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
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他：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是一個連我自己都冇去過的“新域”。而那個地方，在我的時代——那個已經毀滅的第五紀——叫做“星火”。
第二天清晨，禦史們帶來了第一批“名單”。
我接過竹簡，掃了一眼，心裡就涼了半截。
“這是陛下欽點的。”領頭的禦史皮笑肉不笑地說，“三千人，一個都不能少。”
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始皇帝在給我塞人。
這三千個童男女裡，至少有三百個——不，五百個——是各路勢力安插的眼線。有禦史的人，有盧生的人，有趙佗的人，有鹹陽城裡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勢力的眼線。
他們會讓我的船變成一艘漏水的船。會讓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會讓我到了那個“新野”之後，依然逃不出始皇帝的手掌心。
但我不能說“不”。
因為我說“不”的那一刻，就會有人去始皇帝麵前告我“抗旨不遵”。
我深吸一口氣，把竹簡遞給韓終。
“覈對名單。”我說，“一個一個地核。每個人的名字、籍貫、年齡、父母、三代以內的親戚，都給我查清楚。”
韓終接過竹簡，臉色發白：“先生，這……”
“照做。”
三天後，韓終把覈對的結果給我。
“先生，”他的聲音在發抖，“有問題的，一共五百七十三人。”
我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良久。
五百七十三人。比我預想的還多。
“繼續查。”我說，“查他們的老師是誰，查他們從小跟誰讀書，查他們認不認識鹹陽城裡的什麼人。”
韓終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
“先生，”他壓低聲音，“查這些……有什麼用？”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韓終，”我說，“你跟著我八年，知道我最看重你什麼嗎？”
他搖頭。
“你最聰明。但你的聰明，是算賬的聰明，不是看人的聰明。”我指著那份名單，“這五百七十三個人，確實都是眼線。但他們不是同一種眼線。有的是禦史的人，有的是盧生的人，有的是趙佗的人，有的是宮裡那些我們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勢力的人。”
韓終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您的意思是……”
“眼線和眼線，不是一條心。”我把竹簡放回他手裡，“讓他們互相盯著，總比讓他們一起盯著我們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