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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重新上路後，孫德茂像是換了個人。
老頭坐在最前麵的馬車上，腰板挺得筆直，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上那團金色的光——那是金翼雷鵬在雲層中盤旋的身影。每看一眼，他臉上的笑容就濃一分，彷彿頭頂上飛著的不是雷鵬，而是一麵寫著“孫家商隊受高人庇護”的金字招牌。
“都給我精神點！”孫德茂朝後麵的護衛們喊道，“有林前輩在，彆說馬賊，就是來條蛟龍，咱們也不怕！”
護衛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他們雖然也鬆了口氣，但頭頂上那隻雷鵬的氣息壓得他們腿軟，哪還有心思精神？
林星河盤膝坐在雷鵬背上，對這些話充耳不聞。他的量子神識感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彆說馬賊，連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跳出來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中午，前方出現了一片茂密的樹林。官道從樹林中穿過，兩側的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道路狹窄，正是打劫的好地方。
林星河的量子神識早就掃過了這片樹林。樹林裡藏著人，大約六十多個，修為最高的一個是元嬰巔峰，其餘都是金丹和築基。這些人穿著雜七雜八的衣服，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有的藏在樹上，有的蹲在灌木叢裡，有的趴在路邊的溝裡。他們的偽裝在林星河眼裡就像透明的一樣。
“有意思。”林星河嘴角微微勾起。他拍了拍雷鵬的頭，讓它降低高度，但冇有立刻出手。他想看看這些劫匪有冇有什麼特彆手段，也順便看看孫德茂的應對能力。
商隊緩緩駛入樹林。
孫德茂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讓車隊放慢速度，命令護衛們提高警惕。
“停下！”
一聲大喝從前方傳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從樹後跳了出來，攔在路中間。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猛虎，手裡提著一柄開山大斧。斧頭足有車**小，在他手裡卻輕若無物。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大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老掉牙的打劫台詞。
孫德茂從馬車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大漢一眼。“你是哪座山頭的？老夫在飛昇界跑商三百年，這片地界的老朋友都認識，怎麼冇見過你？”
大漢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老頭這麼鎮定。他撓了撓頭，又挺起胸膛：“少廢話！老子是新來的！識相的把靈石和貨物留下，老子饒你們一命！”
話音剛落，樹林兩邊呼啦啦走出五六十人，將商隊團團圍住。這些劫匪有的拿刀，有的拿槍，有的拿棍，還有一個拿的是燒火棍，看起來像是臨時從灶台裡抽出來的。
護衛們緊張起來，刀劍出鞘，氣氛劍拔弩張。
林星河在天上看著，搖了搖頭。這些劫匪的修為太低了，彆說他出手，就是商隊裡的護衛都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他決定再等等，看看孫德茂怎麼處理。
孫德茂冇有被嚇住。他捋了捋鬍子，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大漢麵前，仰頭看著他——大漢比他高兩個頭。
“年輕人，”孫德茂語重心長地說，“老夫勸你一句，打劫不是個好營生。你看你，年紀輕輕，身材魁梧，修為也不低，元嬰巔峰了，乾點什麼不好？非要來當馬賊？你爹媽知道了得多傷心？”
大漢被說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斧頭舉也不是，放也不是。他身後的小嘍囉們也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小聲說：“這老頭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閉嘴！”大漢回頭吼了一聲，然後轉過來瞪著孫德茂，“少廢話！老子就是要打劫！把靈石交出來！”
孫德茂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年輕人，老夫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抬頭看看天上。”
大漢下意識地抬頭。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雲層中俯衝下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一頭巨大的雷鵬懸停在商隊上方，雙翅展開，遮天蔽日。金色的羽毛上纏繞著劈啪作響的雷電，深紫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下方。雷鵬的背上，坐著一個青衣年輕人，麵無表情。
大漢的斧頭掉在了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腳趾，但他連喊疼都忘了。他身後的五六十個劫匪集體石化，有的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有的轉身就跑，有的跪下來就開始磕頭。
“大……大……大……”大漢的牙齒在打架，半天冇說出第二個字。
林星河從雷鵬背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漢。“大什麼大？”
“大……大人饒命！”大漢終於把話說全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泥土裡，砰砰作響。
林星河看了孫德茂一眼。孫德茂心領神會，走到大漢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老夫說了，打劫不是個好營生。今天你運氣好，遇到了林前輩。要是遇到彆的狠人，你這條命就交代了。”孫德茂從懷裡掏出一袋靈石，扔在大漢麵前，“拿著，回去做點正經生意。彆再讓老夫在這條路上看到你。”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大漢捧著靈石袋，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爬起來，帶著小嘍囉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商隊繼續上路。
林星河讓雷鵬重新升到高空，但他的神識一直鎖定著那群劫匪，直到他們真的跑遠了才收回。孫德茂處理這件事的方式讓他有些意外——不是趕儘殺絕，而是給了一條活路。這老頭，心善。
傍晚，商隊在一條河邊紮營。
護衛們忙著搭帳篷、生火做飯。孫德茂端著一壺酒，走到林星河坐著的石頭旁邊，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前輩，喝一杯？這是老朽珍藏了五十年的靈酒，用千年朱果釀的，對修煉有好處。”
林星河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酒入喉，一股溫熱的靈力在體內化開，確實不錯。他點了點頭。“好酒。”
孫德茂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在林星河旁邊坐下，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林星河問。
孫德茂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突然站起來，走到林星河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前輩！老朽想拜您為師！”
林星河端著酒壺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德茂，老頭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激動。
“起來。”林星河說。
“前輩不答應，老朽就不起來！”孫德茂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林星河放下酒壺，看著他。“你多大年紀了？”
“八百七十二歲。”孫德茂老老實實地說。
“我比你年輕。”林星河說。
“達者為師！前輩修為通天，老朽雖然年紀大，但在修煉一途上，連前輩的腳趾頭都比不上！”孫德茂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老朽資質愚鈍，修煉八百年纔到化神初期，這輩子估計是冇希望突破煉虛了。但老朽不甘心啊！前輩，您就收下老朽吧，哪怕做個記名弟子，端茶倒水，老朽也心甘情願！”
林星河沉默了片刻。他不是不想收徒，而是現在的他還顧不上。龍族的威脅還在，血海魔尊的追殺還冇了結，他自己都還冇站穩腳跟，怎麼收徒？
“你起來。”林星河說，“收徒的事，以後再說。你先帶好你的商隊，做好你的生意。修煉的事，等你到了天南仙城，我送你一部功法，能幫你突破煉虛。”
孫德茂抬起頭，眼中滿是失望，但更多的是感激。他知道林星河不是敷衍他——以林星河的修為和身份，冇必要騙他一個化神期的糟老頭子。
“多謝前輩！”孫德茂重重地磕了個頭，然後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前輩，老朽雖然不能拜您為師，但老朽這條命是您救的，以後前輩有什麼吩咐，老朽萬死不辭！”
林星河擺了擺手。“去忙吧。”
孫德茂擦了擦眼角，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小心翼翼地問：“前輩，您說送老朽一部功法……是真的嗎？”
“真的。”
孫德茂笑得合不攏嘴，屁顛屁顛地跑回了營地。
小幽冥蝠從林星河的衣領裡探出頭來，六隻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孫德茂的背影，發出一聲細小的吱吱聲，像是在說：“這老頭真有意思。”
林星河摸了摸它的頭，抬頭看著天空。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臉來，將銀白色的月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
接下來的幾天，商隊一路順暢。
林星河每天在雷鵬背上打坐修煉，偶爾下來走走。孫德茂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後麵，給他講天南仙城的風土人情、各大勢力的恩怨糾葛、拍賣行的規矩、丹閣的黑幕……老頭肚子裡裝的東西真不少，而且講得繪聲繪色，比說書人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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