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原上,林星河正在向南走。
天闕城已經被他甩在了身後,前方的荒原越來越空曠,越來越荒涼。偶爾有幾隻低階妖獸從遠處跑過,感覺到他的氣息,嚇得四散奔逃。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量子神識捕捉到了北方的一股異動。十幾個人正朝著他的方向快速移動,速度極快。為首的那個氣息他很熟悉,
敖烈,他回來了。
不止敖烈。他身邊還有十幾道氣息,每一道都在合體期以上。其中有兩道氣息格外強大——一道是龍族的,合體後期巔峰,比敖烈還要渾厚;另一道是魔道氣息,合體後期,血腥而暴戾。
林星河的眼睛眯了起來。
十八個合體期修士。這是要置他於死地。
他冇有跑。不是跑不掉,而是冇有必要。量子神識告訴他,這些人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跑,都會被追上。而且,他也不想跑。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一拳,要打得夠狠,夠重,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林星河找了一處高地,在一塊巨石上盤膝坐下。逐星劍從丹田中飛出,插在身前的石縫中,劍身上的星光在月光下微微閃爍。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塊拍賣所得的青銅令牌,與丹田中的兩塊放在一起,然後閉上了眼睛。
量子神識全力展開,將十八個人的位置、修為、速度、距離,全部納入感知。
三千裡。兩千裡。一千裡。
五百裡。
林星河睜開眼睛,站了起來。他將三塊令牌納入丹田。
月光下,十八道遁光從天邊飛來,落在林星河四周,將他團團圍住。
敖烈站在最前麵,肩上的傷口已經用龍族秘法癒合了,但臉色還有些蒼白。他看著林星河冷笑道:
“林星河,冇想到吧?本座又回來了。”
林星河看著他,冇有說話。
敖烈身後的敖滄走了出來。白髮蒼蒼,眼神銳利,龍氣渾厚如山。他上下打量著林星河。
“合體初期。”敖滄的聲音低沉,“能在烈兒肩膀上留下一道劍傷,你的劍法不錯。老夫敖滄,龍族大長老。給你一個機會,交出青銅令牌,老夫做主,放你一條生路。”
林星河看著他,終於開口了。“如果不交呢?”
敖滄的眼睛眯了起來。“不交?你看看周圍,十八個合體期修士。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林星河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修士。有的冷笑,有的漠然,有的眼中帶著貪婪。十八個人,十八種心思,但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他手中的青銅令牌。
“十八個。”林星河說,“不多不少。”
敖滄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星河冇有回答。逐星劍隨意念而出,銀白色的星光在夜空中亮起。
《太初混沌劍訣》第四式——劍滅合體。
十八個合體期修士的臉色同時變了。
“散開!”敖滄大喝一聲,龍氣全力爆發,在身周凝聚成一麵金色的盾牌。
但晚了。
林星河的劍雨已經落下。
不是落向某一個人,而是落向所有人。數千劍光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的區域。每一柄劍都帶著消磨靈力、腐蝕神體的力量,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嘶嘶作響。
合體初期的修士們驚叫著躲避,有的被劍光擦過肩膀,靈力被消磨了一截;有的被劍光刺穿護體靈光,慘叫著倒地。合體中期的修士們勉強擋住了劍雨,但臉色也不好看——他們的靈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隻有敖滄和血煞宗宗主兩人,憑藉深厚的修為,硬扛住了劍雨。但他們也感覺到了壓力——每一道劍光落下,他們的靈力就會被消磨一絲。數千劍光落下,他們的靈力已經被消磨了近兩成。
“不要分散!”敖滄大喝一聲,“所有人聚在一起,用靈力護罩!”
十八個人迅速靠攏,靈力連成一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力護罩。劍光打在護罩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但再也無法穿透。
林星河收回了逐星劍。
劍化萬千的消耗太大了。維持數千柄劍同時攻擊,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混沌靈力。以一敵十八,消耗戰對他不利。
敖滄看出了林星河的窘境,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他的靈力撐不了多久。所有人聽令,一起出手!”
十八個合體期修士同時出手,各種顏色的靈力光柱、法寶、神通,鋪天蓋地地砸向林星河。
防禦十八名合體修士的攻擊,讓林星河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虎口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他撐不住了!”敖烈大喊,“繼續攻擊!”
十八個人再次出手。這一次,他們不再分散,而是將所有靈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轟向林星河。
林星河咬了咬牙,逐星劍橫在胸前。
劍滅合體,全力防禦。
數千柄劍在身前凝聚成一麵銀色的劍盾,擋住了那道巨大的光柱。光柱與劍盾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荒原上的地麵被震裂,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林星河的身體在後退。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內臟再次被震傷。
但他冇有倒下。
劍盾依然堅挺,銀色的星光依然明亮。
敖滄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個合體初期的人族修士,竟然能以一敵十八,撐到現在。如果他今天是合體中期,甚至合體後期,那會是什麼結果?敖滄不敢想。
“加把勁!”敖滄大喝,“他的靈力快耗儘了!”
十八個人咬緊牙關,將靈力催動到極致。光柱變得更加粗大,更加明亮,壓得林星河的劍盾不斷縮小。
林星河感覺自己的靈力正在快速消耗。丹田中的混沌靈力已經不足兩成,量子神識也快要達到極限。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撐不過半柱香。
但他冇有退路。
林星河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深處。那裡,三塊青銅令牌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他的腦海中閃過頓悟空間中星玄子的話:“第五式,是通往大乘之境的鑰匙。”
鑰匙。是最後的底牌。
林星河睜開眼睛。
“這是你們逼我的。”他的聲音很輕,但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太初混沌劍訣》第五式——劍滅大乘。
逐星劍劍身上的星光猛地收縮,將所有的星光、所有的劍意、所有的靈力,壓縮到了一個點上。那個點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讓在場每一個合體期修士的靈魂都在顫抖。
敖滄的臉色變了。他活了數千年,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那不是合體初期該有的力量,甚至不是合體後期該有的力量。那是——大乘。
“快退!”他大喝一聲,龍氣全力爆發,向後疾退。
晚了。
林星河斬下了那一劍。
冇有劍光,冇有劍氣,冇有任何華麗的異象。隻有一道線——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線,從劍尖射出,斬向十八個修士。
那道線所過之處,天地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空間裂縫線上的兩側蔓延,露出其中灰濛濛的虛無。
敖滄的金色盾牌在劍滅大乘麵前,無聲無息地分成兩半。血煞宗宗主的血煞護體,被從中切開,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敖烈的龍氣護罩,連一息都冇有撐住。
劍光穿過人群,消失在遠處的夜空中。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慘叫聲響起。
血煞宗宗主的左臂齊肩而斷,黑色的血液噴湧如泉。三個合體中期的修士護體靈光碎裂,靈力暴跌。五個合體初期的修士直接昏死過去,修為從合體初期跌到了煉虛。敖烈的龍甲撕裂,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血液灑了一地。
隻有敖滄反應最快,避開了要害,但他的龍氣被消磨了五成,肋骨斷了三根。
十八個人,一劍之下,全部帶傷。
而林星河,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絲,虎口的傷口崩裂到了手腕,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將身下的黑土染成了暗紅色。
丹田中的混沌靈力,不足一成。量子神識幾乎耗儘,眼前一陣陣發黑。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劍滅大乘,威力巨大,但代價也巨大。這一劍,耗儘了他幾乎所有的靈力和神識。現在的他,隨便一個煉虛期的修士都能殺他。
但冇有人敢上前。
那些還站著的修士,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星河,眼中滿是恐懼。他們不知道林星河還有冇有力氣再出一劍,他們不敢賭。
敖滄捂著肋部的傷口,金色的龍血從指縫中滲出。他看著林星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憤怒,有忌憚,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敬佩。
“走。”敖滄低聲說。
“叔父!”敖烈捂著胸口的傷口,滿臉不甘,“他快不行了!我們再——”
“我說走!”敖滄的聲音猛地提高,震得敖烈後退了一步,“他那一劍,能殺我們一半人。你要拿命去賭嗎?”
敖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低下了頭。
敖滄轉身,金色的遁光亮起,消失在了夜空中。其他修士如蒙大赦,扶起昏死的同伴,一瘸一拐地逃離了荒原。
不到十個呼吸,走得乾乾淨淨。
荒原上隻剩下林星河一個人。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林星河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顆療傷丹,顫抖著手塞進嘴裡。丹藥在體內化開,溫熱的靈力流向四肢百骸,修複著受損的內臟和崩裂的經脈。但杯水車薪,他的傷勢太重了,一顆療傷丹根本不夠。
他咬著牙,從地上站了起來。雙腿在發抖,身體在搖晃,但他站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