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翼雷鵬飛出蒼梧山脈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林星河冇有急著趕路,讓它在山腳下的一片樹林裡降落。連續飛了三天,金翼雷鵬也累了,落在一棵大樹上,雙翅收攏,雷光收斂,像一隻普通的大鳥。柳媚在不遠處找了一棵樹,盤膝坐下,閉上眼睛調息。她冇有靠近,也冇有離得太遠,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林星河靠坐在樹乾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喝了一口清靈泉。清涼入喉,識海中那些灰黑色的絲線又退了一些。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他心裡清楚。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樹林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林星河閉上眼睛,試著運轉功法。混沌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切如常。但當他試圖將神識沉入識海深處,探查那些灰黑色絲線的根源時,一陣輕微的刺痛又從太陽穴傳來。
他正要退出,
忽然,
一幅畫麵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的腦海。
畫麵中是一片荒原。不是死亡沙漠邊緣那種戈壁荒原,而是更北邊、更荒涼的地方。天是灰的,地是黑的,寸草不生。荒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深坑,坑底隱隱有光芒透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埋在地下。
深坑邊緣,站著一個人。
天屍上人。
年輕時的天屍上人。
他穿著天屍宗的道袍,麵容比現在年輕許多,冇有那種腐朽的老態。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修士,修為都不低,有元嬰期的,也有化神期。他們站在深坑邊緣,看著坑底的光芒,眼中滿是貪婪。
“下麵有東西。”年輕的天屍上人開口,聲音沙啞,“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蹟,專門用來洗滌神識、淨化雜念。走火入魔的人進去,能恢複如初。奪舍失敗的人進去,能清除殘魂。”
身後一個修士問:“師兄,你怎麼知道?”
天屍上人冷笑:“因為我進去過。”
畫麵到這裡突然中斷,像是被人一刀斬斷。
林星河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
額頭上滿是冷汗,後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那次頭痛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帶來的資訊卻讓他心跳加速。
洗滌神識、淨化雜念、清除殘魂。天屍上人記憶裡的那個深坑,專門用來解決他現在這種問題。而且天屍上人親自進去過——這說明那個地方確實存在,確實有效。
林星河閉上眼睛,試圖再次捕捉那段記憶。但那些灰黑色的絲線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收縮,把那段記憶又拖回了識海深處。怎麼都抓不住。
他隻能回憶起一些碎片:荒原、深坑、光芒。還有——北邊。天屍上人年輕的時候,去過北邊。
林星河睜開眼睛,看向北方。
月光下,北方的天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邊是天元大陸的極北之地,終年冰封,人跡罕至。上古修士喜歡在那種地方建洞府、設禁製,因為冇人打擾。
柳媚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看著他。
“你又頭痛了?”
林星河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北方。
柳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你在看什麼?”
林星河沉默了一息,忽然問:“你去過北方嗎?”
柳媚一愣。
“極北之地?冇有。那邊太冷了,化神期修為以下在極北之地,也撐不過幾天。”
林星河點點頭,冇有再問。
他靠回樹乾上,閉上眼睛。這次冇有去探查識海,隻是靜靜地躺著,讓身體恢複。
天屍上人的記憶碎片還在識海深處遊蕩,像一條條潛伏在水底的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竄出來。但至少,他從中找到了一條線索。
極北之地,上古遺蹟,能洗滌神識。
他要去那裡。
但現在不行。極北之地太遠了,從蒼梧山出發,以金翼雷鵬的速度,也要飛至少一個月。而且越往北越冷,到了深處,連靈力都能凍住。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撐不到那裡。
他需要準備。需要更多的清靈泉來壓製頭痛,需要更強的實力來應對極北之地的嚴寒,還需要弄清楚那個深坑到底在哪裡。
天屍上人的記憶裡隻有碎片,冇有具體的位置。他得自己去查。
林星河睜開眼睛,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黑色的戒指。這是廢墟中那具金色白骨留下的,他一直冇仔細研究過。戒指的材料很特殊,能隔絕神識探查,說不定還能隔絕極北之地的嚴寒。
他把戒指戴在手上,試著將一絲混沌靈力注入其中。
戒指微微發光,一層無形的屏障從戒指上擴散開來,籠罩了他的全身。那層屏障不厚,但很堅韌,像是用什麼東西編織而成的。
林星河收回靈力,戒指的光芒暗了下去。
好東西。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幾瓶清靈泉,數了數。五瓶,省著點用,能撐兩三個月。兩三個月的時間,夠他趕到極北之地了。但到了之後呢?如果找不到那個深坑,或者深坑裡的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他就隻能等萬物解析係統“醒”過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星河把玉瓶收好,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樣,他都要試一試。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林星河站起身,拍了拍金翼雷鵬。
“走了。”
金翼雷鵬睜開眼睛,抖了抖羽毛,從樹上飛下來。柳媚也醒了,從樹上跳下來,走到他身邊。
“往哪走?”
“北邊。”
柳媚眉頭微皺:“極北之地?”
林星河點點頭。
柳媚沉默了一息,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好。”
林星河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從投靠他到現在,一直冇有問過為什麼。不問去哪,不問做什麼,不問那柄劍的事。她隻是跟著,像影子一樣。
“你就不怕我帶你進死路?”
柳媚想了想:“怕。但跟著你,至少比留在天屍宗強。”
林星河冇有再說,跳上金翼雷鵬的背。
金翼雷鵬雙翅一振,沖天而起,朝北方飛去。
晨光中,一人一鵬一道青光,掠過蒼梧山腳下的密林,朝北方的天際線飛去。身後的蒼梧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晨曦中。
林星河坐在鵬背上,按住太陽穴。
又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
但這次出現的記憶碎片,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畫麵中還是那片荒原,還是那個深坑。但這次,林星河看見了深坑底部的光芒是什麼——是一汪泉水。和清靈泉不同,那汪泉水不是乳白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普通的水。但水麵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像一顆微縮的星星,在水麵上緩緩流動。
泉水中央,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四個古篆字,林星河隻認出其中一個——魂。
畫麵再次中斷。
林星河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魂。
洗滌神識、淨化雜念、清除殘魂。那汪泉水,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看向北方。
北方的雲層灰濛濛的。
金翼雷鵬振翅疾飛,柳媚跟在後麵,始終保持百丈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