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蒼老的聲音傳遍方圓百裡時,林星河已經走出了五十裡外。
他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繼續不緊不慢地朝前走。
“那東西,早就不在了。”
吳窮的話回蕩在耳邊。
林星河心中暗笑。這老乞丐倒是聰明,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誰拿了”轉移到了“還在不在”。至於信不信,那就是別人的事了。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裏現在什麼痕跡都沒有。
劍印在融入眉心的那一刻就徹底隱去,無論用神識探查還是肉眼細看,都看不出任何異常。這是那柄劍主動做的——它沉睡之前,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去了。
林星河放下手,繼續趕路。
死亡沙漠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剛落下去,溫度就開始急劇下降。白天能把人熱死的沙地,到了夜裏能凍死人。
林星河找了個背風的沙丘,盤膝坐下,準備調息一夜再走。
剛坐下不到一炷香時間,他忽然睜開眼睛。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他站起身,看向來路的方向。
月光下,三道身影正急速逼近。為首的是一名中年道士,元嬰期修為,身後跟著兩個金丹中期的年輕人,看起來像是他的弟子。
三人落在三十丈外,目光在林星河身上掃過。
中年道士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看不出林星河的深淺,這說明對方修為遠高於自己。但很快,那絲忌憚就被貪婪取代。
“這位道友。”中年道士拱手行禮,臉上堆起笑容,“貧道清風觀玄真子,敢問道友可是從廢墟那邊過來的?”
林星河看著他,沒有回答。
玄真子也不惱,繼續笑道:“道友別誤會,貧道隻是想問問道友,廢墟那邊情況如何?可有人得了那異寶?”
林星河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玄真子身後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開口,“你剛從那邊過來,怎麼會不知道?”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
隻是很普通的一眼,但那個年輕弟子卻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後麵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玄真子臉色微變,連忙賠笑:“道友息怒,劣徒不懂規矩,貧道替他賠罪了。”
說著,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玉瓶,雙手奉上。
“這是一瓶增加金丹修為的丹藥,權當賠禮。道友若肯告知廢墟那邊的情況,貧道感激不盡。”
林星河看著那玉瓶,忽然笑了。
“增加金丹修為的丹藥?就這點東西,也配讓我開口?”
玄真子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弟子臉色漲紅,想要發作,卻被玄真子用眼神製止。
“那道友好大的口氣。”玄真子收起笑容,語氣也變了,“貧道好言好語,道友卻不給麵子。既然如此,貧道隻好自己去看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站住。”
林星河忽然開口。
玄真子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道友還有何指教?”
林星河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勸你別去。”
玄真子眉頭一皺。
“為何?”
林星河沒有解釋,隻是指了指前方沙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魁梧大漢的屍體,他之前路過時順手拖到了這邊。
玄真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瞬間收縮。
化神初期。
死了。
屍體上沒有任何傷痕,表情平靜,像是睡著了一樣。但元嬰期的修士都能看出來,這人的魂魄已經徹底消散,死得不能再死。
玄真子沉默了三息,然後抱拳行禮。
“多謝道友提醒。貧道告辭。”
他帶著兩個弟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速度,比來時還快。
林星河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重新坐回沙丘上。
剛閉上眼睛,他又睜開了。
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來的,是三個元嬰期。
兩個初期,一個中期。
那三人顯然也看到了他,直接落在他麵前十丈外。
為首的是個紅臉老者,元嬰後期修為,穿著一身火紅道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靈力。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都是元嬰初期,看起來像是他的弟子或隨從。
“道友有禮了。”紅臉老者拱手道,“老夫火雲宗長老烈山,敢問道友可是從廢墟那邊過來的?”
林星河看著他,淡淡道:“是。”
烈山眼睛一亮。
“敢問道友,廢墟那邊情況如何?可有人得了那異寶?”
林星河搖搖頭。
“不知道。”
烈山眉頭微皺。
“不知道?道友剛從那邊過來,怎會不知?”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
“我走的時候,他們還沒下去尋寶。後麵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烈山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道友說得有理。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多問了。”
他說著,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朝前走了兩步。
“不過道友既然是從那邊過來的,想必對這片沙漠熟悉得很。老夫想請教道友一件事。”
林星河看著他。
“什麼事?”
烈山眯起眼睛。
“道友可曾見過什麼可疑之人?比如……身上帶著特殊氣息的那種?”
林星河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前輩指的是?”
烈山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那異寶若是被人取走了,取寶之人身上必定會殘留氣息。老夫擅長追蹤之術,能感應到那股氣息。而現在……”他深吸一口氣,“老夫在道友身上,聞到了一絲。”
林星河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烈山心中一緊。
“前輩的鼻子,倒是靈得很。”
烈山臉色微變。
“你承認了?”
林星河搖搖頭。
“我沒拿什麼異寶。但我在那廢墟下麵待過一會兒,沾上些氣息,有什麼奇怪?”
烈山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道友說得有理。是老夫多疑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他身後那個元嬰初期的女子忽然開口。
“師父,他在撒謊。”
烈山腳步一頓。
那女子走上前,死死盯著林星河。
“他身上的氣息,不是沾上的,是浸透進去的。如果不是近距離接觸過那東西,絕不可能有這麼濃的氣息。”
林星河看著她,目光平靜。
“姑娘好眼力。那我問你,那東西長什麼樣?”
女子一愣。
林星河繼續道:“你連那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說我身上有它的氣息?”
女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烈山沉默了一息,然後擺了擺手。
“走吧。”
女子急了:“師父!”
“走。”烈山沉聲道,“他說得對,我們連那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認定是他?”
他說完,帶著兩個弟子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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