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青牛山。
林星河到的時候,天才矇矇亮。礦脈舊址已經麵目全非,那些流光金礦被挖空了,隻剩下滿地的碎石和礦渣。那道裂縫還在,深不見底,像一張張開的巨口。
裂縫前站著一個人。
黑衣,蒙麵,負手而立。晨風吹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林星河在他身後三丈外停下。
黑衣人轉過身來。
“林公子果然守信。”黑衣人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星河看著他。
“怎麼稱呼?”
黑衣人沉默了幾息。
“你可以叫我玄七。”
“玄七?”林星河笑了,“假的吧?”
黑衣人也笑了。
“真的假的,重要嗎?”
林星河點點頭。
“也是。”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塊石頭上坐下。
“說吧,費這麼大勁把我引出來,想幹什麼?”
玄七看著他道:“林公子應該猜到了。”
“猜了一點。”林星河說,“但我想聽你親口說。”
玄七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花了三百年時間,查到一個上古秘境的線索。那處秘境藏著一件真正的玄天之寶,威力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林星河挑了挑眉。
“然後呢?”
玄七盯著他。
“但那處秘境的開啟條件有些特殊,需要九百九十九名金丹以上修士的精血魂魄,在月圓之夜同時獻祭,才能開啟入口。”
林星河眼神微凝。
“所以你布了那些血陣,讓血瞳老祖那些人幫你收集?
“是的。”玄七毫無感情地說。
林星河沉默了幾息。
“他們知道最後會死嗎?”
玄七笑了。
“死?那是他們的榮幸。能為玄天之寶獻祭,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更何況,沒有我,他們一輩子卡在瓶頸,到死都邁不出那一步。我給他們希望,他們幫我做事,公平交易。”
林星河看著他。
“所以血瞳老祖也是你的棋子?”
“血瞳?”玄七嗤笑一聲,“他以為自己是主角,拿到殘篇就能突破。殊不知那殘篇裡缺的那個陣眼,就是我故意留的。他若成功,我收網取貨;他若失敗,也能幫我試探出你的深淺。”
他看向林星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說起來,還要多謝你。要不是你那一拳,我還不知道天元大陸出了你這麼一號人物。”
林星河點點頭。
“明白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玄七眼神微凝。
“林公子這是……”
林星河朝他走去。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玄七後退一步。
“什麼問題?”
林星河在他麵前停下,看著他的眼睛。
“那些人死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他們願不願意?”
玄七臉色微變。
“林公子,你——”
玄七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你想清楚了?跟我動手,你沒有勝算。我查過你的底細,三個月前你還沒有靈力波動。就算紫雲山的靈泉讓你恢復了修為,短短三個月,你能到什麼境界?化神中期頂天了。”
林星河笑了。
“你猜。”
玄七沒有再說話。
他出手了。
煉虛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一掌拍向林星河,掌風過處,空氣都發出尖銳的嘶鳴,地麵上的碎石被震得紛紛炸裂。
林星河沒有退。
他抬手,一拳轟出。
拳掌相交。
“轟——”
一聲巨響,腳下的山石炸裂,碎石紛飛。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各自後退三步。
煙塵散去。
玄七盯著林星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也是煉虛期?”
林星河收回拳頭。
“猜對了。”
玄七臉色鐵青。
“不可能!三個月前你明明沒有靈力……”
“那是以前。”林星河說,“現在有了。”
玄七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好,好。沒想到天元大陸還有你這樣的人。但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暴漲。一柄漆黑的長劍虛影在他頭頂浮現,劍身佈滿玄奧的血色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三百年來,我雖然沒進過那處秘境,但也從中悟出了一式劍法。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他並指如劍,朝林星河一指。
那柄虛影長劍化作一道黑光,瞬間斬向林星河。黑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痕。
林星河瞳孔微縮。
這一劍的威力,遠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但他沒有退,反而嘴角微微勾起。
“劍法?”
“逐星!!!”
丹田內,逐星劍隨意念而出,
靈寶級的威壓悄然散開,劍身隱隱有星光流轉。
玄七眼神一凝。
“靈寶?”
林星河沒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湧入逐星劍。與此同時,那九塊青銅碎片也從丹田中飛出,環繞在逐星劍周圍。
《器靈共鳴訣》悄然運轉。
九塊青銅碎片同時亮起,與逐星劍產生奇異的共鳴。它們化作九道流光,逐一融入劍身。
每融入一塊,逐星劍的威壓就暴漲一截。
九塊全部融入的瞬間,逐星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上的星光暴漲百倍,照亮了整個青牛山。
林星河握緊劍柄。
“太初混沌劍訣——劍滅煉虛。”
他一劍斬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劍。
但這一劍斬出的瞬間,天地都彷彿凝固了。
一道劍光從逐星劍上激射而出,迎向那道黑光。
兩道劍光相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青牛山都在顫抖。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山石炸裂,樹木摧折。
但那道黑光隻支撐了一息。
劍光毫無阻滯地斬開黑光,繼續向前,直取玄七。
玄七臉色大變,拚命運轉靈力抵擋。
劍光斬在他身上。
“噗——”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礦脈入口的巨石上。那塊三丈高的巨石轟然炸裂,他被埋在碎石堆裡。
林星河收劍,走過去。
碎石堆裡,玄七掙紮著爬起來,渾身浴血,眼中滿是恐懼。
“不……不可能……你這是什麼劍法……”
林星河看著他。
“你猜猜看?”
玄七被氣得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星河蹲下身子。
“那處秘境在哪兒?”
玄七咬著牙,不說話。
林星河看著他,嘆了口氣。
“非要我自己動手?”
他抬手,五指按在玄七天靈蓋上。
搜魂術。
玄七渾身劇顫,眼中滿是絕望。他想掙紮,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林星河的神識比他想像的強大太多。
一幅幅畫麵湧入林星河腦海。
三百年佈局,十七處血陣,……
最後是一座巨大的地宮。
地宮位於天元大陸極西之地的死亡沙漠深處,入口被上古禁製封印。禁製上刻著一行血紅的古篆:“欲入此地,血祭可開。精血魂魄,月圓獻祭。”
地宮深處,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懸浮著一柄劍——玄天混沌斬仙劍!
真正的玄天之寶。
林星河鬆開手。
玄七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涎水。搜魂術的副作用,他已經變成一個白癡。
用此非常手段也是無奈。
林星河站起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從玄七懷中取出一塊玉簡,神識探入。玉簡裡記載著那處地宮的具體位置,還有那行血紅的古篆。
林星河收起玉簡,轉身朝山下走去。
身後,晨霧漸散,陽光照在青牛山上。
玄七躺在碎石堆裡,一動不動。
林星河回到天工坊時,已經是下午。
小院裏,孟元青和老城主都在。他們看見林星河進來,同時站起身。
“小友,怎麼樣?”
林星河在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個人解決了。”
老城主鬆了口氣。
“那就好……”
“但事情沒完。”林星河放下茶杯。
兩人臉色一變。
林星河把那處地宮的事說了一遍,包括死亡沙漠,包括那行血紅的古篆,但那柄玄天混沌斬仙劍林星河沒有說。
老城主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死亡沙漠……老夫聽說過那個地方。千裡無人煙,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而且那地宮的開啟條件……”
他沒有說下去。
孟元青捋著鬍子,眉頭緊皺。
“九百九十九名金丹以上修士的精血魂魄,這是邪道手段。那處地宮,恐怕不是什麼善地。”
林星河點點頭。
“我知道。”
他看著兩人。
“但那個地方我必須去一趟……”
他沒有說下去。
老城主沉默良久,站起身,深深一揖。
“小友大義,老夫代天工坊謝過。”
林星河擺擺手。
“別謝太早。萬一我死在裏麵,記得多燒點紙。”
老城主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孟元青卻笑了出來。
“小友這脾氣,死不了。”
林星河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看著夜空。
死亡沙漠。
那處地宮。
還有那柄劍。
他深吸一口氣。
“三天後,我出發。”
身後,孟天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沒有說話。
三天後,天工坊東門外。
老城主、孟元青、孟天瑤、孟天麟,還有周乾坤和周雲鶴,都來送行。
周乾坤遞給他一塊玉簡。
“這是淩雲宗收藏的死亡沙漠地圖,雖然不全,但多少有點用。”
林星河接過,道了聲謝。
周雲鶴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
“林前輩,您……一定要回來。”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笑了。
接著,
孟天瑤走到林星河麵前,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兩個字。
“保重。”
林星河點點頭。
他轉身,大步離去。
晨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身後,眾人站在城門口,看著那道影子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晨霧裏。
孟天麟小聲嘀咕:“林哥這次去的地方,比紫雲山危險多了……”
孟天瑤沒有理他。
她隻是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很久很久。
遠處,林星河走在路上。
晨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絲燥熱。
死亡沙漠。
他倒要看看,那處地宮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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