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越來越亮。
霧氣中,光芒如同一輪初升的朝陽,將天空染成淡淡的金色。但林星河知道,那不是太陽,太陽不會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從北方升起。
周元站在他身旁,雙腿不受控製地發抖。
“林……林道友……”周元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那到底是什麼?”
林星河沒有回答。
他的量子神識正全力運轉,掃向那股氣息。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元嬰期。
確實是元嬰期。
但這股氣息給他的感覺很奇怪,它很強大,強大到足以碾壓遺界任何金丹期存在;但它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絲毫不引起天地規則的反噬。
林星河眯起眼睛。
這個存在,不是外來者。
它是遺界土生土長的生靈,從鍊氣期一步步修鍊到元嬰期,與這片天地達成了某種默契。或者說,它本身就是這片天地規則的一部分。
“有意思。”林星河喃喃道。
周元聽不懂“有意思”在哪裏,他隻知道自己快站不住了。那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他甚至能看清光芒中隱約有一個巨大的輪廓。
“那是……山?”周元瞪大眼睛。
是的。
光芒中,一座山峰正在緩緩移動。
不對,不是山峰。是一隻龜。一隻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龜,龜殼高聳如山,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次邁步,大地都輕輕震顫。它的背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泥土,甚至長出了樹木,彷彿一座會移動的山嶽。
而它的氣息,正是那股讓所有妖獸逃竄的恐怖存在。
“玄龜。”林星河認出了這隻巨獸的來歷,“至少活了萬年以上。”
萬年玄龜,在修仙界也是傳說級別的存在。這種生靈不擅爭鬥,但防禦力驚人,壽命極長,往往一睡就是幾百年。它們通常隱居在深山大澤之中,輕易不會現世。
這隻玄龜為何突然醒來?又為何向青禾鎮方向而來?
林星河的目光落向玄龜背上。在那座“山嶽”的最高處,隱約站著一個人影。
很小,很模糊,但在量子神識的感知中,那個人影的氣息異常清晰,也是元嬰期。
但和玄龜不同,那個人影的氣息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它不是遺界的生靈。
林星河嘴角微微勾起。
外來者。也許是和他一樣,被傳送到這裏的外來者。
“周元。”林星河忽然開口。
周元艱難地轉過頭:“在……”
“去告訴周震山,讓所有人待在屋裏,不要出來,也不要出聲。”林星河說,“那東西的目標不是青禾鎮。”
周元愣住:“那它的目標是……”
“我。”林星河說。
周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林星河抬手製止。
“去吧。”林星河說,“這件事和你們無關。”
周元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林星河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巨龜,神情平靜得像是在等老朋友。
巨龜在距離青禾鎮五裡外停下。
不是因為它不想靠近,而是因為這片天地在提醒它,再往前,就會觸碰到人類聚居地,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萬年玄龜與天地有默契,它不會輕易打破規則。
龜背上的人影飄然落下。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玄色長袍,麵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看起來像是凡間那些飽讀詩書的儒生。但他的眼睛像是藏著兩潭幽泉,讓人不敢直視。
他落在林星河麵前十丈處,負手而立,打量著眼前這個鍊氣三層的年輕人。
林星河也在打量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中年男子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一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見到本座和萬年玄龜,不跪不逃,神情自若。你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有所依仗?”
林星河也笑了。
“你一個外來者,帶著一隻萬年玄龜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問題。”他說,“你是真的蠢,還是故意的?”
中年男子的笑容微微一僵。
外來者。這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一口道破了他的來歷。
“你……”中年男子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
林星河沒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天上。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天地規則。他雖然是元嬰期,但與這片天地沒有默契,每次動用靈力都會引起規則的輕微排斥。這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能感知到這種排斥,說明他的感知力遠超修為。
“你不是遺界的人。”中年男子盯著林星河,“你也是外來者。”
林星河點頭。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沒想到在這鳥不拉屎的遺界,還能遇到同道中人。在下陸青山,散修,三百年前誤入此地,困守至今。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林星河。”
“林道友。”陸青山抱拳行禮,態度比剛才恭敬了許多,“不知道友是何時進入遺界的?外界如今如何?”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三天前。”
陸青山一愣:“三天前?”
“嗯。”
“那你……”陸青山上下打量他,“你之前是什麼修為?”
林星河坦然道:“化神。”
陸青山倒吸一口涼氣。
化神?
他當年誤入遺界時是元嬰後期,被壓製到金丹巔峰,花了三百年才慢慢適應,恢復到元嬰初期。這個年輕人居然是從化神期被壓下來的?
那他的真實年齡……
陸青山看著林星河那張年輕的臉,心裏翻起驚濤駭浪。修仙界駐顏有術不稀奇,但能修鍊到化神期的,哪一個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失敬失敬。”陸青山的態度更加恭敬,“原來是前輩。”
林星河擺擺手:“別叫前輩,叫我林星河就行。”
陸青山苦笑:“林道友倒是豁達。我當初被困在這裏,可是整整鬱悶了一百年。”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你找我何事?”
陸青山正色道:“我想請林道友幫忙。”
“幫什麼?”
陸青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看向遠處的青禾山。
“那座山,”他說,“有問題。”
林星河眉頭微挑:“什麼問題?”
陸青山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座山下麵,壓著一個東西。一個不該存在於遺界的東西。”
林星河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那條消失的魚,想起了那股和他體內靈力相似的波動。
“什麼東西?”他問。
陸青山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三百年前我落入遺界時,正是落在那座山附近。那時那座山還不叫青禾山,叫禁山。當地的修士告訴我,那裏是上古遺跡,埋藏著大秘密,但誰也不敢進去。”
“後來呢?”
“後來我去探了一次。”陸青山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走到半山腰,就被一股力量彈了出來。那股力量強到到連我當時元嬰後期的修為都無法抗衡。”
林星河沉默。
陸青山繼續說:“三百年來,我一直在研究那座山。我發現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氣息,那種氣息能吸引妖獸聚集,也能讓妖獸進階。現在的三頭金丹期血鱗狼,都是被那氣息吸引過來的。”
“所以你懷疑那下麵有寶物?”
“不是懷疑。”陸青山看著林星河,“是確定。而且那寶物,和外來者有關。”
林星河心中一震。
和外來者有關?
陸青山盯著他的眼睛:“三百年來,你是第二個落入遺界的外來者。你剛來三天,那座山的氣息就劇烈波動起來。林道友,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林星河沒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那個灰袍老者,那座星穹爐鼎,那道傳送光門,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你想讓我跟你一起去尋找寶物?”林星河問。
陸青山點頭:“我一個人進不去。那股力量排斥我,但對你……也許不會。”
“為什麼?”
陸青山沉默了一下,說:“因為你也是外來者。”
林星河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麼時候去?”林星河問。
陸青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越快越好。那三頭金丹期的血鱗狼已經察覺到山裏的變化,它們也在等機會。如果讓它們搶先進去,吸收了那寶物的力量,整個遺界都會遭殃。”
林星河想了想,點頭:“好。三天後,我們在山腳見。”
陸青山愣了一下:“三天後?為什麼要等三天?”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
他隻是說:“我需要準備一下。”
陸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抱拳道:“那三天後,青禾山,我等你。”
他轉身,飄然回到玄龜背上。
巨龜緩緩轉身,向北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林星河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三天。
他需要三天時間,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還有一件事,他轉過身,看向青禾鎮的方向。
鎮公所門口,周元站在那裏,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堅定。他旁邊站著周震山,還有其他幾個巡查隊員。
他們沒有躲起來。
他們在等他。
林星河抬腳向鎮裏走去。
走到鎮公所門口,周元忽然開口:“林道友,你要走了嗎?”
林星河看著他,少年眼裏有不捨,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三天後。”林星河說,“去山裏一趟。”
周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聽見林星河繼續說:“這幾天,你每天早上來找我,我教你一些東西。”
周元愣住:“教我?”
“嗯。”林星河從他身邊走過,“鍊氣四層太低了,遇到妖獸連跑都跑不掉。三天時間,能到鍊氣六層的話,以後活下來的機會大些。”
周元呆立當場。
等他回過神來,林星河已經走進了院子。
周元轉身就要追上去,卻被周震山一把拉住。
“讓他休息。”周震山說,“明天再來。”
周元點點頭,看著那扇半掩的門,眼眶有些發熱。
鍊氣六層。三天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知道,這是那位林道友給他的機會。
他會抓住。
院子裏,林星河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量子神識緩緩散開,感知著體內被壓製的靈力,感知著青禾山方向傳來的隱隱波動,感知著這片天地對他的接納與排斥。
三天。
三天後,他會知道那座山下到底藏著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