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周元就站在了鎮公所門口。
他昨晚一夜沒睡,興奮、緊張、期待,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天剛矇矇亮,他就爬起來,背上短刀,站在門口等。
等了半個時辰,林星河才推門出來。
“走吧。”他說。
周元愣了一下:“林道友,不吃早飯?”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回來吃。”
周元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出了青禾鎮,沿著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向東走去。清晨的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百丈。周元握緊刀柄,警惕地看著四周。
林星河走在他前麵,步伐從容,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林道友,”周元忍不住問,“你不怕嗎?”
林星河頭也不回:“怕什麼?”
“妖獸啊。”周元說,“這裏已經是妖獸活動的範圍了,隨時可能遇到。”
林星河想了想,認真回答:“不怕。”
周元……
兩人又走了一個時辰,霧氣漸漸散去。周元指著前方:“翻過那座山,就是妖獸第一次出現的地方。”
林星河停下腳步,看向那座山。
不高,但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山間林木茂密,隱約能聽見鳥鳴。但在他的量子神識中,這片區域的妖獸氣息比三天前更濃了。
妖獸。很多妖獸。至少有二十隻以上,分散在山林各處。鍊氣期的居多,築基期的有五六隻,金丹期的……
林星河的目光微微一凝。
三隻。還是三隻金丹期妖獸。
但它們的位置和三天前不一樣了。三天前它們還在四處遊盪,現在卻隱隱呈包圍之勢,像是守著什麼東西。
包圍誰?
或者是守護什麼?
林星河若有所思地收回神識。
“林道友?”周元見他停下,有些緊張,“有什麼問題嗎?”
林星河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翻過山,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山穀,地勢低窪,中央有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看起來一片祥和。
但在水潭周圍,到處是妖獸的足跡。巨大的爪印,深深的劃痕,還有被撞斷的樹木。
周元臉色發白:“這是……”
“那三隻鐵鱗狼撞山的地方。”林星河說。
周元仔細一看,果然。那些爪印和劃痕,確實和鐵鱗狼的足跡吻合。
但問題是,它們為什麼撞山?
他看向山壁。山壁上佈滿了撞擊的痕跡,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被撞出了裂紋。那三隻鐵鱗狼當時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撞成這樣?
周元想像不出。他隻知道一件事:能讓三隻築基期的妖獸同時發瘋,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
他看向林星河。
林星河正站在水潭邊,低頭看著什麼。周元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水潭裏有一條魚。
很普通的魚,銀白色的鱗片,正在水底悠閑地遊動。
“林道友,這魚有什麼問題嗎?”
林星河沒有回答。
他的量子神識感知到,這條魚身上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不是妖獸。但也不像普通的魚。
這是這片天地孕育出的東西。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周元嚇了一跳:“林道友,小心!”
林星河沒理他,手指即將觸碰到魚的瞬間,那絲靈力波動忽然劇烈起來。
然後,魚消失了。
不是遊走,是真的消失了。像是被什麼力量瞬間抽走,連水花都沒濺起一點。
周元瞪大眼睛:“這……這……”
林星河看著空蕩蕩的水潭,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山穀。在他的量子神識中,這片區域的氣息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走吧。”他說。
周元茫然:“走去哪?”
“回去。”林星河轉身往回走,“這裏沒什麼好看的了。”
周元追上去,滿肚子疑問:“林道友,那條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林星河沒回答。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青禾鎮。
周元一路都在琢磨那條魚的事,但林星河不說話,他也不敢多問。
進了鎮子,正要各自回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周隊長!周隊長!”
一個巡查隊員飛奔而來,臉色煞白:“北邊發現妖獸蹤跡!很多!”
周元臉色大變。
林星河停下腳步,看向北方。
在他的量子神識中,那些妖獸的氣息確實在靠近。不是進攻,而是……撤退?
“有多少?”他問。
巡查隊員認出他,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清楚,但至少有十幾隻,還有幾隻特別大的,氣息嚇人!”
周元倒吸一口涼氣。
十幾隻妖獸,還有幾隻更加強大的。這是要攻城嗎?
他看向林星河,卻發現林星河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緊張,不是凝重,而是……疑惑?
“林道友?”周元試探著問。
林星河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它們不是在靠近。”他說,“是在逃跑。”
周元愣住:“逃跑?”
“嗯。”林星河看向北方,“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它們。”
周元聽不懂。
什麼東西能讓一群妖獸逃跑?而且聽巡查隊員的描述,裏麵還有“特別大的”,至少是金丹期的妖獸。能把它們追著跑的,那得是多可怕的存在?
“那、那我們怎麼辦?”周元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量子神識全力展開,穿透夜幕,向北方延伸。十裡。二十裡。三十裡。
終於,他“看”到了。
不是人。
是氣息。一股極其龐大的氣息,正在從北方深處緩緩擴散。
林星河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氣息的層次……超出了金丹期。
元嬰期。
但奇怪的是,這股元嬰期的氣息並沒有引起天地規則的劇烈反噬。相反,它和這片天地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平衡,像是在共同存在了很久。
沉睡的老怪物?還是……
林星河忽然明白了。
這是一個在遺界土生土長、一步步修鍊到元嬰期的存在。它和這片天地達成了某種默契——或者說,它本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
難怪那些妖獸在逃跑。它們感知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在蘇醒。
“通知周震山。”林星河說,“讓所有人到鎮公所集合。”
周元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林星河站在原地,看向北方越來越暗的天空。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半個時辰後,鎮公所的正堂裡擠滿了人。
周震山,周元,還有鎮上幾個主事的長老,全都到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林星河讓周元傳的話是“所有人”,所以他們來了。
林星河坐在主位上,慢慢喝著茶。沒人敢催他。
終於,他放下茶杯,抬起頭。
“北邊出了點事。”他說,“那些妖獸不是在攻城,是在逃命。”
周震山心頭一跳:“逃命?什麼東西能讓它們逃命?”
林星河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一個沉睡的東西,醒了。”
堂內一片寂靜。
周震山張了張嘴,想問是什麼東西,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能讓妖獸逃命的東西,他知道是什麼級別。
“那……那我們怎麼辦?”一個老者顫聲問。
林星河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北方,像是在感知什麼。良久,他收回目光。
“今晚,所有人留在鎮子裏,不要出去。”他說,“陣法開啟,能撐多久撐多久。”
周震山點頭,立刻吩咐下去。
眾人散去,堂內隻剩下林星河和周元。
周元站在那裏,欲言又止。林星河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
周元猶豫了一下,問:“林道友,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麼?”
林星河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很快會知道。”
周元愣住:“很快?”
林星河沒有解釋。他隻是看著北方,眼神平靜。
在他的量子神識中,那股氣息正在緩慢擴散。不是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傍晚,它會到達青禾鎮。
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有種預感,那東西,和他被傳送到這裏有關。
“去睡吧。”林星河對周元說。
周元搖頭:“我不困。”
林星河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坐在堂內,一夜無話。
窗外,夜色深沉。
北方,那股氣息仍在緩緩擴散。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林星河忽然站起身。
周元嚇了一跳:“林道友?”
林星河沒有回答,隻是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麵,天色將明未明,霧氣濃重。但在霧氣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點光亮。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周元跟出來,也看見了那點光。
“那是……什麼?”
林星河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它來了。”
周元心頭狂跳:“來了?什麼來了?”
林星河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點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果然。
他被傳送到這裏,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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