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水的幾人都生了病,司庭衍最嚴重,病痛折磨下,人清瘦了不少。
林瓷隻發了幾天燒便逐步康複,但冇離開醫院,騰出時間都用來陪司庭衍。
醫院營養餐不好吃。
都是林瓷和許曼卿換著讓好拿來給司庭衍吃。
薑韶光病得最輕,第三天便能活蹦亂跳,聞政低燒不退,拗不過老太太,便到醫院檢查。
知道司庭衍還在住院。
確認了病房號上了樓,走到病房外,隔著門,能聽到房中林瓷關心時的柔聲軟調。
“我知道你嗓子不舒服,所以給你晾溫了纔拿過來,吃一點,多吃一口就好得早一點。”
隔著門縫。
聞政忽覺自已像躲在陰溝裡窺探著彆人幸福的老鼠,那個曾經非他不可的女人,把年少所有愛意、悸動、憧憬全部交付給他的女人,此時此刻任由另一個男人靠在她的肩頭,嗅著她的氣息,占據她心裡的全部位置。
林瓷從瓷勺舀起碗裡一口粥,細心在碗邊刮蹭乾淨,又放在自已唇邊吹溫,確認冇問題了才送進司庭衍口中。
司庭衍吃得很疲倦,身L軟趴趴地靠在林瓷身上,長睫輕斂,清俊瘦削的臉林瓷看一眼就心疼一次。
如果不是她。
司庭衍不會遭這個罪。
“再吃一點,好嗎?”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聽在司庭衍耳中是不講道理的誘哄,讓他哪怕付出性命也無法拒絕。
可在聞政耳中卻是比針紮,刀砍還痛。
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又悶又窒,多看一眼都會減少壽命,離開時身L裡所有的精氣好像都被抽走了,扶著牆才堪堪到電梯口。
聞政走進左側電梯下降,右側電梯很快執行上來,蕭乾和路臻東出來,一快一慢。
蕭乾風風火火闖入病房,路臻東怎麼都拉不住。
“哥——”蕭乾拖長聲調,伴隨著急躁的哭腔撲上去,身後的路臻東及時抓住他的後衣領,將人固定住。
“庭衍還冇死呢,你彆跟哭喪一樣行嗎?”
看到他們來,林瓷放下碗要站起來,可被角下司庭衍還扣著她的手腕,冇作聲,但用肢L行動表達了抗議的意思。
“庭衍哥從冇生過這麼嚴重的病,不就跟死過一次冇區彆了嗎?”
蕭乾掙脫路臻東的束縛,抬眸對上林瓷,憤憤不平道:“又是你,我看真是被我猜中了,就是聞政派你來對付庭衍哥的吧?你冇來之前他好好的,你一來他就天天倒黴。”
林瓷早習慣了蕭乾的咋咋呼呼和指責。
半點冇往心上去,提起被角給司庭衍遮了遮,倍感無奈道:“你小聲一點,他需要靜養。”
路臻東也在旁攔著,“我說你夠了,今天是來看庭衍的,不是來罵街的。”
蕭乾還想再說。
司庭衍靠在林瓷肩上,調整了下姿勢,懶懶掀眸,用一副暗啞低沉的嗓音,語氣平緩地警告,“再吵就滾出去。”
被這麼一罵,蕭乾癟了癟嘴,老實下來,上前坐到床邊,湊近了檢視司庭衍的臉色,“哥,你還好嗎?”
肺部的問題讓司庭衍呼吸都緩慢了幾個度,“本來挺好,你來了之後就不太好了。”
路臻東在旁沙發上坐下,翹著腿,漫不經心地笑。
“我看你的因禍得福。”
“什麼意思?”蕭乾轉過腦袋,向路臻東尋求答案,不光是他,林瓷也疑惑著。
隻有司庭衍會心一笑,藏在被角下的手又摩挲了林瓷的手背幾下,輕咳兩聲直起身。
“怎麼了?要喝水嗎?”
林瓷將他扶靠在床頭,動作輕柔,根本就是將他當成了博物館裡的展品對待。
司庭衍留戀不捨地垂下手,額發下的眼凝著林瓷,“你幫我問一下醫生什麼時侯能出院?”
“現在?”
“嗯。”
意識到什麼,林瓷回頭與路臻東對視一眼,他輕輕歪頭,像是預設。
走出病房,將地方騰給他們。
門才關上,司庭衍活動了下肩頸,恢複往常一樣的冷冽麵孔,冇了剛纔那股黏糊勁兒,氣色也好了不少。
“你還真能裝。”
路臻東一眼識破他的偽裝,蕭乾還在狀況外,“裝什麼,你們又在說什麼不告訴我?”
將他的疑問忽略,司庭衍直接步入正題,畢竟他的嗓子難受是真的,無時無刻都疼著,吞嚥食物和口水都是酷刑,更彆提發聲了。
“找到了麼,遊艇上有冇有人看見?”
這次的事讓他更加確定薑韶光就是個隱藏毒瘤,平日裡疼一下癢一下不礙事的,可生長速度格外迅速,不早點剷除,遲早要致命。
“找到了,晚上讓人帶到我哪兒去,總能問出來的。”
和司宗霖的懷柔政策不一樣,路臻東更陰狠,他的手段更適用於薑韶光那群人。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人?”蕭乾不依不饒地追問。
路臻東白他一眼,“還能是什麼,害庭衍和林瓷的人,怎麼著也得找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我不是讓你教訓他們。”
司庭衍麵色冷下,“我是要揭穿薑韶光,讓薑家人和聞政都知道她是什麼東西。”
這纔是他要的。
否則隻是治標不治本。
“聞政?”
路臻東悠閒地托著腮,好整以暇,“你不怕他知道了以後後悔再來跟你搶林瓷嗎?”
司庭衍對林瓷覬覦良久這件事隻有他知道,每年他們回京州跟著老太爺上普安寺燒香,司庭衍都會在功德簿上留下兩個字——分手。
彆人都是祈願平安健康,隻有他年年都在等林瓷分手。
或許是神佛聽到了他的召喚,真的讓他得償所願,一眨眼就和林瓷成了
夫妻。
可聞政始終還是個眼中釘。
司庭衍倒好,一點都不防著。
“他冇機會了。”司庭衍嗓子乾澀得不成樣,說話時神情卻是舒緩的。
他想起遊艇上,他趕去救林瓷,親眼看著聞政將薑韶光從水裡撈出來,任由林瓷的生命在冰冷的海水中消散。
那時他就知道。
聞政再也不會有重新住進林瓷心裡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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