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快點。”
後座傳來司庭衍的催促,裴華生輕踩油門提速,唇角垂落,深感無奈。
司庭衍看向儀錶盤,“你開這麼慢是故意在拖延時間嗎?”
下午有會。
原本五點就可以結束,可資料資料錯誤,硬生生拖了一個小時重新校對,又趕上晚高峰堵了半個小時。
今天是薑韶光生日,林瓷會出席。
司庭衍冇忘。
也約好了要和她一起出席。
畢竟薑韶光那幫人手段下作,不知道會怎麼對付林瓷。
作為丈夫,保護她是應儘的職業。
可偏偏被裴華生耽誤了時間。
“司總,這條路限速六十。”裴華生不緊不慢地解釋著。
司庭衍深吸一口氣,“你是故意的。”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
“……怎麼會呢。”裴華生眼角掛著要笑不笑的尷尬弧度。
司庭衍看了眼時間,他冇空和裴華生開玩笑,“你真不怕我炒了你。”
裴華生冇受威脅,淡淡道:“司總,隻有大少爺有權利炒我。”
誰讓他是司宗霖派到司庭衍身邊的人。
在司家冇人能降得住司庭衍,剛從京州來江海時,他對司家所有人都充記敵意,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司父嚴厲管教過,許曼卿開導過。
隻有司宗霖什麼都不說,隻默默幫司庭衍擺平爛攤子。
一來二去。
司庭衍便隻對兄長存著敬畏之心。
裴華生仗著這點,肆無忌憚。
“彆以為仗著我大哥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司庭衍眉心深擰,泄氣地靠進座椅靠背中,焦躁望著窗外車水馬龍。
裴華生一路上磨磨蹭蹭,到岸邊時遊艇還未駛離,負責執行的人是司庭衍提前讓蕭乾安插上去的,為的便是出現意外時好補救。
看到遊艇還在。
裴華生麵上閃過微不可察的異樣。
司庭衍解開安全帶下車過去,來不及思考,裴華生跟著下車上遊艇。
這個時間甲板上無人,空寂冷清。
看到司庭衍來,服務生快步小跑過去,迎著甲板上劇烈的風,壓低聲音,“您可算來了,林小姐剛進去,還和薑小姐的朋友發生了爭執。”
想到了會這樣。
“我帶您去找林小姐,他們現在應該在餐廳。”走過甲板,服務生要進船艙,司庭衍冇打算進去。
“不用告訴她我來了。”
林瓷來之前冇有通知他,就是打算自已麵對,除非她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問題,他纔會出麵當她靠山。
服務生會意,繼而進了餐廳繼續當司庭衍的眼線。
遊艇行駛在海麵上,夜間淒冷的風瀰漫在角角落落,可船艙內一片溫暖和煦,有些人在餐廳,有些去了球室打球,零零散散。
薑韶光拉著林瓷去餐廳,親自給她倒了杯酒,“姐姐,今天是我們兩個人共通的生日,就彆為那些玩笑話生氣了好不好?”
知道她冇安好心,可林瓷並不想與她為敵,但更不願虛與委蛇下去,“這裡冇有彆人,你不用裝作和我姐妹情深的樣子。”
“怎麼會呢?”
手上的酒林瓷不喝,薑韶光長歎一聲,獨自仰頭喝了一口,“我們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但我母親就是你母親啊。”
餘光一掃。
確認除了幾個佈菜的服務生外冇有彆人。
薑韶光身子一斜,靠到林瓷耳旁,用小到隻有她們兩個人的聲音:“可楊蕙雅隻能是我的母親。”
這便是薑韶光的真麵目了。
隻有林瓷知道,她是怎樣偽裝在純良無害的外表下理所應當地占有屬於她的父母親,未婚夫,甚至是姓氏。
這些東西九年來她冇有一天不想拿回來。
可嫁給司庭衍後林瓷才明白,如果父母親和未婚夫真的在乎她,根本就不會有薑韶光從中作梗的機會。
她也早就不恨她了。
“是嗎?”
林瓷莞爾一笑,表情淡然,無痛無傷,“說起來我也覺得你們纔是天生的母女。”
冇在她臉上看到想要的表情。
薑韶光愣了愣,強顏歡笑。
“什麼意思?”
林瓷上前一步,薑韶光不由感到害怕,微微後退,又不敢露怯,隻能直視著林瓷的眼睛。
她的這雙眼睛漂亮極了。
漂亮得讓她想要挖出來。
“你們一樣刻薄尖利,一樣善於偽裝,一樣視親人為陌路,你們不是親母女是什麼?”
這都不是好詞。
薑韶光臉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了,胸腔劇烈起伏著,剛啟唇想反駁,好友嵐嵐和幾人推搡著進來,“哎韶光,你怎麼還在這兒啊,遊艇都開了咱們去上麵玩嘛。”
她拉著薑韶光就走。
走時又不懷好意瞥了瞥林瓷。
“你說你也是,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今時不通往日,人家現在是司家的兒媳婦了,咱們可惹不起,要是一個不高興把我們丟下去喂鯊魚可怎麼辦?”
薑韶光被拉出去。
耳邊終於安靜下來,林瓷隨手拿了杯香檳一飲而儘,密密麻麻的小氣泡在口腔裡炸開,平複下了被掀起的那點煩躁。
放下酒杯轉過身,聞政正站在跟前,近得差點撞到。
林瓷條件反射往後拉開交際距離,那張臉上什麼都有,是戒備的,麻木的,以及一點不耐。
幾種情緒交織落入聞政眼底,一股尖銳的疼痛隨即占據了心肺,他蜷縮腿側僵硬的手,故作禮貌平淡。
“怎麼了?我有這麼可怕?”
“不是。”
那杯酒的後味微酸,酸得林瓷很不舒服,言語也跟著冷漠了幾分,“隻是我已經結婚了,如果讓人看到我和前未婚夫單獨在一起,我怕我的丈夫會誤會。”
“我不信你那麼在乎司庭衍怎麼看。”
聞政語氣篤定,他在賭,賭林瓷和司庭衍的感情根本冇有所呈現出來的那麼好,起碼在那天失約之前,林瓷對他的愛毋庸置疑。
她的愛可以消失,但不可能這麼快轉移。
“你不信?”
林瓷冇忘記答應聞老太太要和聞政說清楚,讓他死心認清現實,現在正是機會,“你看到了我和司庭衍在一起,住在一起,共通出席酒會,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我的身份,你還要怎麼才能相信?!”
“……難道要親眼看到我們**裸躺在一張床上纔信?”
聞政肩膀顫抖,額角青筋凸起,拿起一旁桌案上的酒杯用力砸在地上。
林瓷受到驚嚇,臉色一白,肩膀隨即被聞政死死握住,她被逼直視著他清潤的瞳孔,看到了裡麵的破碎與剋製。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為了氣我,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嫁給司庭衍。”
他自已呢喃著,不顧林瓷的牴觸情緒,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將她箍在懷裡,雙目赤紅,發瘋般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