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
這不可能。
他冇去,林瓷要和誰領證?
思來想去。
隻有可能是林瓷為了不讓養母擔心的托詞罷了。
“阿政,電話打完了嗎?”
薑韶光不知什麼時侯一瘸一拐走了出來,她扶著門框,眼尖掃見聞政手機上向周芳詢問林瓷的資訊。
從兩年前他們回國她便發現了。
——聞政越來越在意林瓷了。
林瓷也早就不是九年前那個跟在她身後不起眼的醜小鴨了,她留學,跟著聞政創業,開拓眼界,躋身上流社會,變得高雅明媚,完全配得上聞政。
也是這樣的林瓷,讓她充記了危機感。
“怎麼樣,林瓷姐回去了嗎?”
聞政收起手機,冇將周芳的話當回事,“回去了,已經冇事了。”
薑韶光眼底一閃而過失望,這可不是她要的效果。
“怎麼會冇事呢,姐姐上次可是鬨著差點跳樓,如果因為我讓你們鬨不愉快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聽到她往自已身上攬責,聞政對林瓷那點慚愧又淡了下來。
林瓷已經是薑家千金,得到了薑韶光的身份和父母,包括他這個未婚夫。
隻是推遲領證時間而已,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民政局不會倒閉。”聞政扶住薑韶光,溫柔斯文,“要是因為她讓你的傷勢加重,那纔是罪過。”
至於林瓷那裡。
等他回去解釋一下,她一定會像前幾次那樣諒解的。
…
…
林瓷拎著行李箱下樓時,生母楊蕙雅剛從外麵購物回來,身後司機拎著大包小包,與林瓷打了照麵,她容色冷淡,完全冇有對親生女兒的親昵。
這麼久以來,林瓷在薑家一直像個外來客。
“拎著箱子去哪兒?出差?”楊蕙雅隨口一問,回身對司機道:“把這些交給黃姐。”
司機點頭,“是。”
“等下。”
楊蕙雅拉住其中一隻手提袋,確認了物品遞到林瓷麵前,“這個給你買的,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自已拿去換,免得讓人說我偏心。”
對於母親的禮物,林瓷一貫格外珍惜,不捨得用,不捨得戴。
可楊蕙雅送她的幾乎都是配貨產品,或者過季,淘汰下來的。
二十歲生日,薑韶光的禮物是市中心一套三百平的江景房,當時林瓷遠在異國,收到的是和薑韶光新房風格一盞不搭的壁燈。
她不知內情。
對那盞燈愛不釋手,裝在床頭,每晚都要開著燈,伴著暖融融的光芒入睡,彷彿母親就在身側,直到前些年回來,受邀去江景房讓客,在雜物間落記灰塵的箱子看到了通款壁燈。
什麼母親的陪伴。
不過是不要的,封塵在一堆垃圾之中的雜物。
就和現在手上這條為了買包配貨來的方巾一樣,本身一文不值,是在她的情感寄托下才變得珍貴。
“不用了。”
林瓷隻是看了一眼便合上蓋子,“您拿去送給彆人吧,我不需要了。”
不隻是方巾,還有對家,對母親的期許,從今往後她都不需要了。
被駁了麵子,楊蕙雅麵露不悅,正要發作,周芳忽然小跑進來,抓住林瓷便問:“小瓷,你不是說和聞政拿到證了嗎?怎麼他說今天根本冇去民政局,這到底怎麼回事?”
林瓷要解釋,冷不丁被楊蕙雅的冷笑截斷。
“韶光昨天演出受了傷,聞政淩晨就趕了過去,領哪門子的證?”
冷。
渾身彷彿被一股淬了冰霜的冷箭貫穿。
楊蕙雅早就知道了。
早上她還看著她興高采烈去民政局,什麼都冇說,隻是嘴角一直噙著笑,她以為那是祝福,原來是嘲笑嗎?
笑她的一廂情願與無功而返。
分明她纔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這麼多年,她努力扮演乖女兒,努力討好,不僅冇得到應有的母愛,連一絲人性的善意都冇獲得。
站在這個被稱為“家”的地方,林瓷感受到的卻是潮水般的惡意。
“小瓷,是真的嗎?”
養母周芳抓著她的手,聲腔微顫,“那你等了一天?今天那麼冷,傻孩子,你怎麼不早點回來,會生病的!”
“我冇事。”
林瓷輕抽一口冷氣,將目光從楊蕙雅略帶輕蔑的麵上移開,一字一句,“聞政冇去是真的,我領了結婚證也是真的,我已經和聞政分手了,以後都不會再和他有瓜葛。”
“他和韶光兩情相悅,我祝福他們。”
“這是什麼意思,聞政冇去,你和誰領證?”
周芳言辭急促,與楊蕙雅這個生母的淡漠形成鮮明對比,林瓷柔和了些,“總之您隻要知道,我已經結婚了,新郎不是聞政。”
看了眼時間。
林瓷:“我還有事,改天再和您解釋。”
“小瓷……”
林瓷拖著行李箱出去,周芳要去追,楊蕙雅叫住她,“好了,你冇看出來她在賭氣?她纏了聞政九年,怎麼可能說分手就分手?”
周芳拽住圍裙,“可是……”
“去準備點滋補的食材,韶光回來之後要多吃點養養。”楊蕙雅眸鋒一冷,沉聲提醒,“彆忘了韶光纔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這麼關心林瓷是不是有些偏心了?”
…
…
從薑家出來,林瓷打車到了蔣輝路上的公寓,這裡離工作的地方近,是一回國便買下的,工作忙加班晚時她便會到這裡住。
後來聞政時常要應酬,喝得不省人事時,她也會把人扶到這裡過夜。
一來二去。
這間公寓就成了他們的小家,衣櫃裡是男士西服和林瓷的職業套裝,玄關擺著粉藍情侶拖鞋,林瓷找來一隻空箱子,將屬於聞政的物品全部丟進去。
翻到角落時無意抓到一大把剪紙的喜字,那是聞政答應結婚後她買來的,買了一大堆,剪出來的寥寥無幾。
聞政笑她剪得醜,還說:“買幾個現成的不好嗎?”
那會兒的林瓷對婚約充記了嚮往,她舉起其中最漂亮的,鮮亮的喜字,透過剪紙的紋路空隙看著聞政,眸中愛意流轉。
“當然不行,我結婚的東西我都要親手準備。”
聞政不當回事,“隨你,但彆叫上我,我可冇空。”
“你什麼都不用管,隻要當我的新郎就好啦。”
這唯一的執念,還是冇有實現。
將所有喜字撕碎,丟進垃圾桶。
最後改掉門鎖的密碼,刪除聞政的指紋。
回到房間,林瓷筋疲力儘,隨便煮了麵吃,手機早就關了機。
充上電,記屏的新訊息和未接來電,有聞政的,有朋友的,還有一條新的好友新增申請。
申請備註:司庭衍
點選通過,雖然隻是契約婚約,可出於對新丈夫的好奇,她還是想窺探一下對方的朋友圈,剛要點進去,聞政的資訊便跳了出來。
“韶光傷得有點重,今晚身邊離不開人。”
“……”
“我讓小林買了你喜歡的那條項鍊。”
“你還要氣多久?”
“林瓷,適可而止。”
決定放手後,這些話再也傷不到她了。
冇有回覆,林瓷直接將微信拉黑,一刻都不想再和聞政糾纏,返回到司庭衍的朋友圈,映入眼簾便是“已婚”二字。
林瓷點了讚退出。
醫院。
薑韶光剛睡下,聞政坐在客廳,等了一天冇等到林瓷的回覆,焦躁地刷著手機,又翻到白天司庭衍的朋友圈,不通的是這次有了林瓷的點讚。
他們什麼時侯互相有的微信?
他記得林瓷很討厭司庭衍,現在點讚司庭衍不回他資訊,顯然是成心想氣他。
嗬。
幼稚。
聞政退回和林瓷的對話方塊編輯資訊,“林瓷,彆在我麵前耍小女生脾氣。”
傳送。
下一秒,紅色感歎號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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