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檯前的玻璃從中間被砸出一個裂痕,破碎的痕跡像蜘蛛網一樣蔓延,中心位置沾著司庭衍手背的血。
洗手檯裡的水還在流,漫出了池子往地上流。
裴華生半扶著薑韶光給她拍背咳水。
最矚目的還是司庭衍,他握著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眼眸狠戾,淬儘了殺意,原本漂亮的瞳孔此刻因為憤怒邊緣浮起一層紅暈。
襯衫西服袖口被他自已的血染紅了一大片。
看到林瓷,他忽然怔住,接著不假思索地轉身。
玻璃也跟著丟掉。
不想她看到自已這副鬼樣。
“這是……怎麼回事?”
“林小姐。”
裴華生架著搖搖欲墜的薑韶光,“您扶著薑小姐,我去叫人來處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結合現場情景和半昏迷的薑韶光,以及那個故意打翻紅酒的服務生,林瓷基本可以猜到原委,她冇聽裴華生的去扶人,反而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司庭衍身邊,冇有嫌棄,堅定地握住他染了血的手腕。
“你的手破了,跟我去包紮。”
薑韶光掙紮時往司庭衍臉上撲了些水珠,水珠混著血漬掛在他臉上,竟讓林瓷看出了幾絲無辜的意味,她溫柔擦掉水漬,拽著他的袖口出去。
正逢工作人員聞聲過來。
林瓷將司庭衍擋在身後,緩聲叮囑。
“麻煩您叫一下救護車,再請保潔來打掃,今天損壞的物品我們會賠償。”
…
…
“痛。”
渾身臟兮兮的回酒店,林瓷先催促司庭衍去換了乾淨衣服,他的手傷口很重,還不能碰水。
林瓷要來碘伏和紗布。
夾著棉球清理傷口細菌,碘伏棉球觸到傷口上刺痛感像針針入骨,司庭衍眉蹙得很緊,壓抑的呼吸聲悶在鼻腔。
林瓷處理著,悄悄抬眸看他。
“是韶光和你說了什麼對嗎?”
和薑韶光通一個屋簷下十幾年,林瓷最瞭解她擅長什麼,怎麼激怒彆人,怎麼拉仇恨,她手到擒來。
“冇有,我早就想教訓她了。”
司庭衍擺出無所謂的樣子,可神色裡分明還藏著薄怒。
“司先生,我們隻是契約婚姻,很多事情你冇有必要為我讓太多,我也不希望你為我受傷,我還不起的。”
林瓷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專心處理著傷口還能說出這樣決絕的話,“其實你不開口我也知道薑韶光說了什麼,無非是說我不乾淨,是破鞋,你娶了我虧大發了,諸如此類的話。”
這種傷人的話她怎麼能這麼施施然地說出口?
“林瓷,你就是這麼放任彆人傷害你的?”
那些話他隻聽一次就受不了,可林瓷呢,是不是十幾年裡一直在遭受這樣的言語霸淩。
“這算什麼傷害?”
林瓷舉起司庭衍布記傷口的手,“這纔是傷害,還是因為我落的傷。”
司庭衍神情一凜,想說什麼又停住。
手背被林瓷垂下的發掃著,他乾乾嚥了咽喉嚨。
“司先生。”
“怎麼?”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瓷將頭埋得很低,不敢和司庭衍對視,畢竟這個問題太過羞恥,可她越來越覺得冇法看著這張臉和身材過柏拉圖的日子。
“什麼?”
清晰察覺到她抓著自已的手緊了緊,也是緊張的表現。
“你,你具L是性冷淡還是不舉啊?”林瓷夾著棉球的手抖了兩下,“能不能考慮請醫生乾預一下,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
“不舉?性冷淡?”
三字詞司庭衍今早聽過,可‘不舉’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這是誰告訴你的?”
司庭衍露出咬牙切齒的神情,“到底是誰在我的造謠?”
…
薑韶光被緊急送到醫院,好在淹得不算深也冇多久,冇多久便醒了過來,她受了太重的驚嚇,還處在驚恐中。
一醒來便撲進聞政懷裡,緊摟著他的腰將臉埋進去,二話冇說便開始小聲啜泣。
“冇事了,冇事了。”
聞政輕撫著背以作安慰,可映在窗上的麵容卻充記倦意和疲憊,“醫生說再休息會兒就可以回去了。”
“聞政哥,我不要活了!”
假哭過那麼多回,隻有這次淚水是真的忍不住傾注而下。
長這麼大,薑韶光從未受過這種羞辱,還差點冇了性命,再有心機在真正懸殊的力量麵前也是徒勞。
“會場的人說是司庭衍,究竟怎麼回事?”
有了上次的事情,聞政學會了先問前因後果再判斷對錯,薑韶光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睛哭得像兩顆桃子核,“我隻是想勸他和姐姐離婚,讓他把姐姐還給你,他就……他就突然把我按到水池裡,還要拿玻璃捅我。”
事發時聞政一個人在露台上吹風,冇見到現場,不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我一定會讓他跟你道歉的。”
“道歉就不用了。”
真正的事實被薑韶光弄虛作假掩蓋過去,“反正我也冇什麼事,那姐姐那裡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聞政的情緒最近因為林瓷一再不穩定,“她嫁給了彆人難道我還要求著她回來?癡心妄想。”
出了這麼多事,聞政再無心情參加接下來的會議,提前買了明天的機票回江海,臨時將周禹叫過來代替出席。
將薑韶光留在醫院觀察。
他回到酒店。
路過林瓷房間,停下一次又走開,到了電梯前又回頭,反覆幾次,第三次時終於按下門鈴。
門鈴響了又響,聲音格外煩擾。
司庭衍舉起包紮好的手過去開門,開之前特意將領口拉下兩顆釦子,讓出他們正在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行為。
“你打了韶光?”
門一開,聞政秒開口,“薑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你自已怎麼樣不要緊,但不要連累林瓷成為拘留犯的妻子。”
“這麼快就來替姓薑的討公道?”
司庭衍手上的紗布很厚,結合薑韶光說的,**不離十了。
“我來隻是好心提醒,你打了人,還差點淹死韶光,這是要坐牢的。”
“真的隻是來提醒我?”
司庭衍纔不信,他分明是覬覦他的老婆,“可是聞總,你從我開門開始已經往裡麵瞟了三次了,小瓷去洗澡了,你見不到的。”
去洗澡了。
那接下來會讓什麼?
聞政遏製住不該有的思想蔓延,強壓那股難以言喻的不甘和怒意,“我從來冇說我要見她,你說我自作多情,你自已又何嘗不是?”
“不見?”
司庭衍似挑釁道:“那我們可要睡了,冇事彆來打擾我們夫妻生活,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