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點心,上麵沾了灰,我照樣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她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等她走遠,我把嘴裡那塊點心吐出來,擦了擦嘴角。
潔身自好的君子?昨夜床板響了整整一夜,那聲音到現在還在我耳邊迴盪。
冇過幾日,大夫人便尋了個由頭,把我叫到了正堂。
“昭寧啊,”大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慢悠悠地撥弄著手裡的佛珠,“你也十七了,老大不小了。侯爺前些日子提起,說城南的王主簿想納個良妾,我看你就挺合適。”
城南王主簿,年近花甲,以虐妾聞名。他前後納了七房妾,死了六個,剩下那個瘋瘋癲癲的,整日被鎖在柴房裡。
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磚石,聲音溫順:“昭寧聽從母親安排。”
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你倒是個懂事的。比你那個不知好歹的娘強多了。”
我磕了個頭,額頭撞在磚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娘不是不知好歹,她隻是太天真,以為那個男人會念及舊情。她到死都冇明白,在權勢麵前,情愛一文不值。
大夫人說錯了,我娘不是不知好歹,我也不會嫁給那個王主簿。
因為我手裡,已經有了一張天底下最硬的底牌。
2 暗巷交鋒
大夫人給我定下婚事的訊息傳出去後,沈明珠高興了好幾天。她興沖沖地拉著我去挑布料,說要給我做一身嫁衣。
“雖然隻是給人家做妾,但好歹也是我們侯府出去的人,不能太寒酸。”她挑了一匹最便宜的粗布,扔到我懷裡,“就這個吧,顏色喜慶。”
我捧著那匹布,笑著說:“嫡姐待我真好。”
她哼了一聲,又去看自己的嫁妝單子。鎮北侯府的聘禮足足二百四十抬,侯府陪嫁的清單更是厚厚一摞,金玉古玩、綾羅綢緞、田莊鋪麵,應有儘有。
“娘說了,等蕭世子娶了我,將來整個鎮北侯府都是我的。”沈明珠把嫁妝單子舉到眼前,透過薄薄的紙頁看我,“而你,隻能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妾。這就是命,沈昭寧,你命裡註定就是給人做墊腳石的。”
我笑了笑,冇有說話。
命?我從不信命。我隻信我自己。
那天下午,我趁著府裡人午睡的功夫,偷偷溜出了侯府。鎮北侯府在城東,我沿著後巷繞到角門,剛準備敲門,一隻手突然從身後伸出來,捂住了我的嘴。
我被拖進了巷子深處,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蕭衍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鳳眸裡翻湧著危險的情緒:“沈昭寧,你膽子不小。”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後背,仰起臉衝他笑:“世子爺想我了?”
他臉色一沉,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那晚的事,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世子爺放心,”我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嗬氣如蘭,“我這個人最是嘴嚴。不過——”
我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塊玉佩我收好了。若是我哪天出了什麼意外,自會有人把它送到該送的地方去。”
蕭衍之的臉徹底黑了。
他一把奪過玉佩,拇指摩挲著上麵刻著的“蕭”字,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像是冰麵下透出的一絲光,冷得滲人。
“沈昭寧,你在威脅我?”
“不敢。”我後退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昭寧隻是想求世子爺一件事。”
“說。”
“保我平安,娶我為妻。”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蕭衍之看著我,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半晌,他冷冷地開口:“你倒是敢開口。”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世子爺,我什麼都冇有,所以什麼都不怕。您不一樣,您有鎮北侯府,有三十萬大軍,有天子的信任,有整個蕭家的百年清譽。您怕的東西,太多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我,目光複雜。
良久,他忽然伸手,把我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我的耳廓,帶著薄繭的粗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