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沈明珠是永安侯府的掌上明珠,生來便含著金湯匙,滿京城誰不誇一句“明珠郡主,天人之姿”。而我,沈昭寧,不過是侯府一個不受寵的庶女,生母是府中浣衣的丫鬟,被侯爺醉酒後強占,生下我後便血崩而亡。
在侯府裡,我活得不如一條狗。嫡姐的狗頓頓有肉,我時常連剩飯都吃不上。
大夫人周氏,也就是嫡姐的生母,待我如同螻蟻。她說我命裡帶煞,剋死了自己的親孃,便命人用桃木釘釘在我房門口,日日讓我跪在那釘子前祈福消災。膝蓋上的傷疤疊著傷疤,從未好全過。
十六歲那年,嫡姐把我堵在花園的角落裡,眼底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與倨傲:“昭寧,陛下為我指了婚,是鎮北侯府世子蕭衍之。你也知道,蕭家世代鎮守北境,蕭世子更是少年英雄,滿京城都說他冷麪冷心,從不近女色。我想讓你替我去試探試探,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低著頭,乖巧地應道:“嫡姐放心,昭寧一定為您打探清楚。”
她滿意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記住,隻是遠遠地觀察,不許靠近他半步。若是你敢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就讓母親把你送到城外的莊子上,一輩子彆想回來。”
城外的莊子,是侯府發落不聽話的丫鬟仆婦的地方。去了那裡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我依舊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那晚,我換上一身月白的衣裙,趁著夜色,翻牆進了鎮北侯府。
蕭衍之這個人,我既然試探了,便冇打算還回去。
1 庶女驚心
翌日清晨,京城落了一場薄霜,寒氣從窗縫裡滲進來,凍得人骨頭疼。
蕭衍之靠在床頭,身上的中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和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他鳳眸微眯,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剜在我臉上。
我慢條斯理地繫好裙帶,從地上撿起他昨夜隨手扔下的玉佩,揣進懷裡,衝他盈盈一笑:“蕭世子,我是沈明珠的庶妹,沈昭寧。這玉佩我便收下了。若是您不想讓滿京城的人知道,鎮北侯府的世子爺與未婚妻的庶妹共度一夜,那便請您——”
我頓了頓,笑得更甜了:“乖乖聽話。”
他眼中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修長的手指攥緊被角,指節泛白。我以為他要暴起殺人,可最終,他隻是冷冷地彆過頭,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出去。”
我套上繡鞋,推門而去。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是什麼東西砸在門框上的聲音。我冇有回頭。
蕭衍之是大夫人千挑萬選的好夫婿。鎮北侯府世代簪纓,手握北境三十萬大軍,蕭衍之十六歲便隨父出征,二十歲以三千騎兵破敵兩萬,名震天下。沈明珠嫁過去,便是世子夫人,未來的鎮北侯夫人,榮華富貴,享之不儘。
可我不允許。
我娘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霜重風寒,她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下淌了一攤血,眼睛直直地望著我,嘴裡喃喃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不是我的,是那個她這輩子最愛也最恨的男人的。
那個男人站在廊下,麵無表情地看著,對身旁的大夫人說:“拖出去埋了,彆臟了府裡的地。”
那年我五歲。
從那以後,我便明白了一件事——在這世上,冇有人會憐惜一個冇有孃的孩子。想要活下去,想要報仇,就得把自己活成一條蛇,蟄伏在暗處,等待時機,一擊致命。
我避開侯府早起灑掃的仆從,在天亮前摸回了自己那間漏風漏雨的廂房。剛推開門,便看見沈明珠坐在我的床上,穿著一身大紅的織金襖裙,金線在昏暗的燈光下刺得人眼疼。
“怎麼纔回來?”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鞋上有泥,給我把鞋脫了,跪著擦乾淨。”
我依言跪下,用袖子一點一點地擦她鞋麵上的泥點。她的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了些力氣,像踩一隻螞蟻。
“見到蕭世子了?他如何?”
“回嫡姐的話,蕭世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冷麪冷心,對我不假辭色,連正眼都冇給一個。”我低著頭,聲音溫順,“嫡姐大可放心,他定是個潔身自好的君子。”
沈明珠滿意地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點心扔在地上:“賞你的。”
“謝嫡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