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碼頭棧橋邊的風吹動了潘妮的兜帽。
在碼頭管事按照流程為他們進行通報的時候,潘妮還在盯著遠處升騰的黑煙。
那些煙柱在陰沉的天幕下緩慢地扭曲擴散,直到消散成一團朦朧的灰靄。
隨後她挪動目光,看到卡林邦城的輪廓依然完整。
高聳的城牆與塔樓,還有城內建築群的屋頂都冇有看到大規模的崩塌或焚燒。
這讓她心中稍定。
看來戰鬥主要都發生在城外。
約莫等待了一刻鐘之後,碼頭的管事帶著幾名奧爾德林家族的衛戍軍士兵歸來。
這群士兵們身上穿著統一的鳶尾花罩袍,甲冑帶有清洗過的濕痕。
每個人神態肅穆,行動利索。
為首的士官再次驗看了文書,又仔細打量了幾眼潘妮和她身後的兩名護衛,還有那位始終沉默的老艾德溫。
扮演老管家的他此刻穿的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外裝,頭上戴著半皮帽。
如今羅德在奧爾德林家族內的聲威遠勝從前。
這些家族衛戍軍都真心擁戴他。
在威望上,拜倫伯爵是奧爾德林的定海神針。
而羅德則是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晨曦之光,前者是根基,後者是未來!
“羅德小老爺在城堡內處理軍務。”
這名士官在驗證了文書後行了個撫胸軍禮。
“幾位請隨我來,隨行人員最多二人,馬車已經備好。”
“其他人請跟隨我的部下前往西城驛站。”
“如果有貨物的話要進行登記,儲物首飾要簡單檢查。”
潘妮點了點頭,重新拉上兜帽提起了行李箱。
老艾德溫踱步跟上。
其他扮演銀星商會護衛的灰羽衛隊士兵都前往驛站。
至於這艘飛艇,按照交易約定,他們會在這裡等待最長一週的時間。
如果潘妮願意續費的話,等到地老天荒也不成問題。
獲得批準得以進入奧爾德林家族城堡的隻有潘妮和老艾德溫。
來接二人的馬車是城內常見的四輪廂式車,款式樸素結實,但跟豪華舒適不搭邊。
甚至就在昨日,這輛廂式馬車還在被用來協助轉運傷員。
拉車的馬匹相當健壯,看得出日常的草料很有講究。
車轅上印著奧爾德林家族的徽記。
而車廂內部的陳設簡單,隻是臨時為了接客所以在座椅鋪上了一層厚實的毛氈,用來隔絕車板的堅硬。
潘妮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微微掀開的窗簾縫隙觀察著外間的景象。
馬車駛離飛艇碼頭,沿著一條碎石鋪就的道路轉入進城主乾道。
穿過城樓,進入卡林邦城之後,就能清楚地看到道路兩邊的建築大多完好,隻是商鋪的大門緊閉。
街麵上行人稀少,能看到成隊的士兵巡邏而過,同樣是步伐整齊。
這些衛戍軍士兵的神情大多警惕,不過卻不顯得慌亂。
有一些街口上堆放著沙袋和臨時架設的木柵與包鐵拒馬。
鋒銳的鐵角上已經在潮濕的環境中冒出了鏽痕。
這些都是戰時留下的防禦工事。
羅德的原則很簡單,他從來不把城牆當成唯一的屏障。
城牆打完了就圍繞塔樓打。
塔樓全部垮塌了就封鎖街道來打。
街道被推平後就開啟魔能護盾龜縮到城堡或是核心區再跟對麵乾一輪!
對麵不撞個鮮血淋漓頭破血流是絕對無法佔領他城市的。
就算退一步說,敵人佔領了這座城市,這裡也已經變成了廢墟。
不過這種戰術對兵員意誌、紀律性和士氣的要求極高。
不是什麼歪瓜裂棗的應征兵都能滿足要求的。
如今部分阻礙通行的臨時工事正在被民夫有序拆除。
進入城內冇多久,潘妮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石灰水和藥膏與醋栗的氣味。
這些都是用於消毒和防止疫病擴散的。
而越靠近城市中心,市井的生氣就恢複得越快。
有幾家鋪麵和公共廚房已經開門,門口有平民排著隊,看上去秩序井然。
遠處傳來鐵匠鋪有節奏的敲擊聲還有鋸木工坊拉鋸的動靜。
潘妮甚至看到一隊穿著工裝,臂纏袖標的人在清理排水溝渠。
他們動作熟練,彼此間還有簡短的交談。
黑金模式雖然無法在短期內於東域中紮根,但以羅德的手段,十幾條戰後高效的行政令下去,在效率展現間就隱隱有了黑灘鎮的風采。
因為黑金模式並不是一個模板,它隻是效率的代名詞。
隻要效率高,整體的工作麵貌看起來積極向上,怎麼看都有黑金模式的那個味兒。
對於潘妮公主而言,眼前的景象意味著卡林邦城不僅冇有在戰爭中遭受到嚴重破壞。
還意味著內部的運轉體係在戰後迅速得到恢複。
黑灘鎮看到的那些景象,正在這裡以另一種形式延續著。
馬車很快進入核心區,這裡的魔能護罩常態開啟。
期間又經過了多重盤問他們才最終進入這片區域中。
這裡的建築要更為高大規整,路麵都是用平整的石板鋪就,兩側還栽上了修剪整齊的綠植。
而伯爵的城堡就在前方。
拜倫伯爵的城堡在潘妮見過的城堡中絕對不是最華麗或是最巍然的,但整體做工完全不打折扣。
牆麵和地基竟然能看到符文強化的加持。
世人都知道奧爾德林家族不算缺錢,甚至算是貴族中較為富裕的那一個檔次。
但奧爾德林家的人,包括拜倫伯爵都顯得比較樸素。
不像彩璃夫人那樣有著奢靡的沙龍,原來奧爾德林家族的金葡萄都砸在了這種不為外人所知的地方。
城堡大門處於開啟狀態,隻是守衛增加了一倍。
在進入城堡的時候,再次查驗了文書和令牌。
羅德自己開出的文書還是好使的。
這份文書就是之前為了方便王女當自己小跟班從而嘗試啟用【王選之劍】纔開具的,確實有他親印和簽名。
馬車最終停在城堡主堡前的庭院。
潘妮踱步下車,仰頭望了一眼兩側高聳的塔樓。
時值雨停的間隙,有少許的天光落下,在那灰色的粗糲石牆上投出光影。
“請在此稍候,我去通稟羅德大人。”
領路的士官說道,隨即快步走向主堡大門。
老艾德溫無聲地站到潘妮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潘妮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始終籠罩著周圍,任何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那絲莫名的期待。
分彆纔不過月餘,在黑灘鎮時跟羅德一起上碼頭整點玉米餅的日常好似就發生在昨天。
隻是即將見到的那個人,卻讓她感覺像是隔了許久。
冇等待太長時間,主堡的大門再次開啟。
這次走出來的就再不是傳令的士兵,而是羅德本人了。
他穿著一身乾爽的灰白襯衣,外罩一件毫無裝飾的皮外套。
在潘妮看來,他的頭髮似乎比在黑灘鎮時略長了些,此時隨意地攏在腦後。
謝天謝地,羅德那雙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而在看到潘妮的時候,他的眸子裡也有細微的光亮閃過。
“潘妮小姐。”羅德的聲音平穩。
“真冇想到你會雇傭飛艇而來,這一路辛苦了。”
“羅德老爺。”
潘妮依照之前約定身份的禮節,向他屈膝行禮。
“希望冇有打擾您處理公務。”
羅德擺了擺手,目光看了看她,又看向她身後的老艾德溫。
“不礙事,都進來說話吧。”他側身讓開了路。
潘妮提起行李箱,跟隨羅德走進城堡主堡。
內部的光線比外麵暗一些。
石廊兩側已經提前點上了羊脂蠟燭。
沿途遇到的仆役和前來向他或是拜倫伯爵彙報的小吏紛紛躬身行禮。
他們冇有去會客廳或書房,羅德徑直帶著她穿過幾條迴廊,來到城堡側翼一處相對僻靜的小廳裡。
這處小廳的麵積不大,陳設也很簡單,靠牆有一排書架,上麵放著不太重要的卷宗和賬冊。
中間則是一張長桌,散落著一些地圖和報告紙。
在戰時,這裡就是卡林城內的指揮所。
這幾天他要麼待在書房,要麼就在這裡辦公。
潘妮突然對身後的老艾德溫說道:“艾德溫叔叔,你先去安頓吧,我與羅德老爺談話完畢後便來。”
老艾德溫沉吟片刻,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沿著來時的迴廊離去,步伐無聲,很快消失在拐角。
羅德這才推開小廳的門,示意潘妮進去。
他隨手關上厚重的木門,伴隨著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外界的聲響被徹底隔絕。
廳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潘妮摘下兜帽,完全露出了那張易容後看上去頗為平凡的臉龐。
她將行李箱放在牆角,轉身看向羅德。
而在同一時間,羅德也正抬眼看她。
正是這種不經意的對視讓兩人同時一怔。
來自天賦的悸動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二人都像是一根被輕輕撥動的琴絃,彼此交融著某些情緒上的震顫。
兩人都冇有說話。
這種源自【王選之劍】的感應,似乎要比在黑灘鎮時更加清晰了。
羅德回過神來,在天賦的刺激下,他時常會對潘妮產生一種莫名的佔有慾。
就像是勇者握著寶劍,騎士攥緊騎槍那樣。
隻是理智在提醒羅德此事無法操之過急,隻能日後再說。
羅德回過神來,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走向長桌,拿起桌上乾淨的陶壺倒了兩杯水。
“坐著聊。”
他將其中一杯推給潘妮,自己則拿著另一杯靠在了桌沿上。
潘妮接過水杯。
指尖無意間輕輕擦過羅德遞杯時的手背。
在這觸碰的瞬間,兩人又是一頓。
有一股暖流,從接觸點倏然竄入體內。
潘妮彷彿聽到了一聲寶劍脫鞘而出的銳鳴。
羅德則看到麵板有提示出現。
代表【王權】技藝的經驗值終於有了變化。
【 1】
是的,經驗值增加了1點。
這個技藝他之前琢磨過,但冇有琢磨明白。
他原以為【王權】需要威望和敬仰,但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聲威在東域暴漲,這個技藝卻冇有半點變化。
在羅德看來,想要啟用並讓【王權】成長,必定有其它前置條件。
但現在隻是碰到了王女的手指頭,居然就加了1點經驗?
這要是對潘妮大調查一下,豈不是立馬就能升級?
他垂首琢磨著,【王權】可能跟王之權威有關。
難不成要他稱王或是稱帝?
搖了搖頭,羅德輕咳了幾聲。
“看來,即便我們分開了一段時間,這種聯絡也冇有減弱,反而還有加劇的趨勢。”
潘妮緩緩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種水乳交融般的異樣感。
她跟以往一樣恬靜地捧著水杯,在桌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是的,確實變得更敏銳了些…”
潘妮低聲回答道,冇有矯情地掩飾自己的感受。
她作為【王選之劍】的天賦載體,很清楚這種情況絕對不一般。
羅德冇有做太多解釋,因為他自己都還冇完全弄明白這些機製。
“王權”這個概念在他理解中與權威、掌控、裁決有關聯。
至於【王選之劍】的啟用方式,他也不確定是否能像多麗絲的【火源】那樣因情緒波動而啟用。
不過眼下倒也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羅德喝了一口水,恢複到平穩的心態中。
“公主殿下路上還順利嗎?”
這裡冇有外人,保持偽裝的稱呼毫無意義。
“還好,我乘坐的是款式不錯的商業飛艇,雖然舊了些,但是艇長和駕駛員對航線很熟悉,期間也冇有遇到麻煩。”
潘妮輕聲答道,下意識地想要將羅德打量得更仔細些。
他臉上的倦色是實實在在的,在過去的這一個月裡他肯定很辛苦。
“您似乎瘦了些。”
她斟酌著詞句,小心地問候道。
“戰事剛歇,瑣事繁多。”
羅德簡單帶過,再次喝了一口水。
“你看卡林邦城如今的景象覺得如何?”
“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潘妮如實說,語氣裡全都是欽佩。
“我原以為經曆圍城和戰火,城內會混亂破敗。”
羅德不置可否。
“保住基本盤是底線。”
“不過真正的損失和收穫,還是在戰場與談判桌上才能看到端倪。”
他放下水杯,走到牆邊懸掛的一幅東域地圖前。
地圖上已經有了一些新的標記和勾勒的線條。
潘妮也起身走過去,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外,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圖。
“嗯,你來到這裡,我理應跟你講講近況。”
“但我得想想該從哪裡說起。”
羅德的聲音溫和細膩,宛若在陳述工作報告。
“在我離開黑灘鎮大約十多天的時候,東域幾家的聯軍便動了。”
“特黎瓦辛、麥金利、貝克,還有下遊的阿諾德,加上南邊來的艦隊,五路合圍,打算一口吞掉奧爾德林。”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卡林城的位置,然後劃向月河下遊,又指向海岸線。
“南部的艦隊最先動手,帶隊的是你的二哥奧列格,船上的主力是南部戰奴瓦利泰和次子團的戰士。”
潘妮神情複雜,此事她在出發前就已經從法修斯學士那裡聽到了隻言片語。
“隨後阿諾德家族動手,在暴雨中急行軍,猛攻翠嶺郡。”
“我們守住了城,解決了阿諾德家的主力。”
“艾德裡安伯爵死了,他兒子也死於弱心症發作。”
“現在懸河堡已在控製中。”
潘妮屏住了呼吸。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如此乾脆利落的戰果,她還是感到一陣心驚。
隨後羅德的手指再次移向月河出海口附近。
“你哥哥殺了我們的不少優秀的水兵戰士,但…也給我送來了將近三十艘不錯的大型戰船。”
說到這裡他側頭看了潘妮一眼。
潘妮感到心臟收緊。
奧列格畢竟是她二哥,儘管兄妹之間的關係隻能用疏淡來形容。
但血脈相連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他們體內流著相同的血,也是靠著相同的乳汁哺育長大的。
“奧列格是我的俘虜。”
“放心,我不會殺了他,或是把他給賣掉。”
“他現在就被關在城堡的塔樓裡。”
潘妮聞言,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俘虜,至少還能活著。
在王國律法和政治博弈中,一個犯有重罪的皇子,怎麼也要比一具屍體有價值。
她忽然明白了羅德為何能如此迅速地穩住東域局麵。
海上大勝並俘獲多方主帥,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得到了一筆巨大的政治籌碼。
“至於陸上的聯軍…”
羅德的手指又點回卡林城西側。
“卡林城上遊方向,麥金利的喬納森、貝克的巴爾德爾,還有特黎瓦辛家的盧奧勳爵,領著大量兵馬圍城。”
“我回來之前,他們試探了幾次,冇占到便宜。”
“後來我帶人從下遊沿月河出其不意的展開突襲,配合城內守軍出擊,打了一場追擊戰。”
“殲敵一部,而俘虜眾多,包括喬納森伯爵、巴爾德爾侯爵還有盧奧勳爵都是我的俘虜。”
他說的輕描淡寫,並冇有介紹太多細節。
不過潘妮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那究竟是怎樣的場景。
海上新勝,士氣如虹,沿月河快速機動,內外夾擊一支意圖撤退的大軍……
她抬眼看向羅德的側臉。
那雙眼睛盯著地圖,深邃得看不見底。
短短一個多月裡,他已是擊潰五路聯軍、俘獲皇子、掌控東域大片土地和月河一線的實權人物。
這種崛起的速度,還有這種翻雲覆雨的手段……
都說時勢造英雄,但時勢常有,能抓住時勢卻又不會被浪潮碾碎的纔是真正的英雄!
此刻,她看著眼前這個保持著平靜神情,卻在講述如何摧枯拉朽般擊敗眾多強敵的男人,呼吸有些急促。
持劍者……就是他嗎?
羅德似乎察覺到了她目光中的變化,轉過頭來。
兩人再次對視。這一次潘妮冇有閃避。
她眼眸裡映著羅德的身影。
跟冰鬆穀埃裡克比起來,羅德隱隱有了她心目中完美者的輪廓。
但她知道世上冇有完美的男人。
卻無法忽略羅德正在吸引著她,隻是這樣的吸引還談不上情愛。
“現在東域的格局已經變了。”羅德的總結打斷了她的思緒。
“父王…國王陛下知道了嗎?”潘妮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應該知道一些吧…”
“國王陛下正在來的路上。”
羅德如實回答,這裡到皇城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隻有特黎瓦辛和道格拉斯家族的地盤距離中庭要更近一些。
“對了,你打算見一見你的哥哥嗎?”羅德忽然問道。
潘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羅德冇有多言,帶她離開小廳,走向側翼塔樓。
沿著狹窄的螺旋石階,向上前進。
很快羅德就在皇子的囚室門外停下。
他的門上被開了一個探視窗,原因是奧列格兩天前竟然有了輕生的傾向。
整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和堅鑽級強者守在門外。
見到羅德後所有士兵都立刻挺直行禮。
羅德對士兵點了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示意潘妮通過探視窗向裡看。
潘妮湊上前,看到了塔樓囚室內的景象。
穿著粗糙亞麻長衫的奧列格背對著門的方向坐著,依然在望著屋裡的那扇高窗。
潘妮從未想過那個曾經野心勃勃、在皇城裡也總是高昂著頭的二皇子,如今成了這般模樣。
她看了片刻,退後一步,心情複雜難言。
有歎息,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二哥的野心終究讓他成為了羅德的墊腳石和階下囚。
潘妮冇有吱聲,轉身示意可以離開了。
羅德這才帶著她沿原路返回小廳。
重新回到小廳後。
羅德坦誠道。
“情況大致就是如此。”
“東域暫時平定,但後續的整合、與各家的談判、以及對王國的交代,事情還很多。”
“陛下即將到來,你打算繼續跟著我,還是坦白身份回到皇城?”
她出來已經超過了一季時間,確實到了該歸去的時候。
“可我不想嫁給冰鬆穀……”
聽到她這麼說,羅德爽朗地笑了起來。
“我可以教你回去怎麼合理地繼續拖延一段時間。”
“你隻要確保陛下不要草率地發出婚書即可。”
“現在,請你來到我身旁好嗎?”
羅德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潘妮坐到身旁來。
王女起身坐到他身邊,神情頗為期待。
看到她的樣子,羅德微微一笑,然後將腦袋湊到她小巧玲瓏的耳朵旁。
頓時,就嗅到了一股從領口中冒出來的馨香。
跟單純的霜燼、開朗的謝莉爾、霸道的海鯊,亦或是拘謹的多麗絲比起來,王女潘妮纔是真正的香軟小蛋糕,像是喝著皇宮裡的花露水長大的。
潘妮接受過禮儀和儀態上的教育,還懂藝術和繪畫,在去了黑灘鎮之後,她又對農業和工坊生產產生了興趣。
她有著相當出色的個人素養和頭腦。
羅德屏息,緩緩開口道。
“你就告訴陛下,冰鬆穀推諉搖擺,王族不宜草率與這樣的家族聯姻。”
“如今王國局勢亟待轉機,核心不在北域和搖擺的南域。”
“而在西域的戰事和東域的大勢!”
羅德的氣息裡帶著雪鬆的味道,在吹拂過耳垂的時候猶如一支羽毛撓癢過了她的心間。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在她聽明白了羅德的話內音後,潘妮的耳根頓時紅了。
而且紅暈還從耳根處一直蔓延到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