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北域,雲家後山,斷魂崖。,狂風呼嘯,如同無數冤魂在崖底嘶吼。“雲輕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條喪家之犬?”。雲若溪穿著一身繁複的緋色流仙裙,裙襬上用金線繡著雲家嫡係的祥雲紋,在這荒涼的後山顯得格外刺眼。她居高臨下地站著,腳下是一隻鑲滿寶石的繡鞋,正狠狠地碾在泥水中一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曾經被譽為雲家第一美人的雲輕眠,此刻狼狽不堪。她身上那件原本素淨的白衣已被荊棘劃得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的淤痕。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從眼角延伸至嘴角,那是雲若溪豢養的靈獸“赤血貂”留下的傑作。傷口冇有癒合,還在汩汩地冒著黑血,那是絕靈毒。“唔……”,手指死死扣進爛泥裡,指甲斷裂,鮮血淋漓。“還在掙紮?”雲若溪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她蹲下身,伸出戴著玉鐲的手,狠狠揪住雲輕眠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那個高高在上的蒼玄宮少宮主,可是當眾說了,雲家四小姐德行有虧,配不上他。這退婚書都貼滿全城了,你怎麼還有臉活著?”。“三小姐仁慈,還給她留個全屍,要我說,這種廢材就該扔進亂葬崗喂狗。”“就是,靈脈儘斷,臉又毀了,活著也是浪費雲家的米糧。”。雲輕眠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那是絕靈毒在侵蝕她的神智。但她的心,卻比這斷魂崖下的寒冰還要冷。?這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雲若溪……”雲輕眠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你會後悔的。”“後悔?”雲若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雲輕眠的肩頭,“等你變成崖底的一堆白骨,再來讓我後悔吧!”
巨大的力道襲來,雲輕眠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飛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
風聲在耳邊炸裂,雲霧在眼前翻湧。
雲輕眠看著崖頂那個越來越小的緋色身影,看著那些冷漠嘲諷的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淒厲的弧度。
若有來世……
若有來世,我定要這蒼天,都遮不住我的眼!定要這眾生,都臣服在我的腳下!
……
痛。
靈魂彷彿被放在磨盤上,一寸寸碾碎,又一寸寸重組。
緊接著,是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記憶洪流,蠻橫地衝進了這具殘破的軀體。
她看到了九天之上,金碧輝煌的靈帝宮。
她看到了自己身披鳳羽戰甲,手持輪迴鏡,萬靈朝拜,那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她是鳳清瑤,萬年來唯一突破靈帝的女修,是這世間最強的戰神。
畫麵一轉,變成了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她最信任的丈夫蕭衍,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染血的匕首,溫柔地笑著:“清瑤,你的鳳凰真火太強,天道不容。為了蒼生,借你本源一用。”
而站在蕭衍身後,那個一直被她護在身後的庶妹鳳清霜,正端著一杯毒酒,笑得花枝亂顫:“姐姐,你知道嗎?每晚蕭衍哥哥抱著的人,其實是我。你所謂的愛情,不過是我們用來煉化你本源的爐鼎罷了。”
心臟被刺穿的冰冷,靈魂被撕裂的劇痛,還有那滔天的恨意!
“啊——!”
一聲淒厲的長嘯,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在斷魂崖底驟然炸響。
原本死寂的寒潭,瞬間沸騰。
……
雲家大廳,張燈結綵。
今日是雲家三小姐雲若溪的訂婚宴,未婚夫正是蒼玄宮的一名內門長老之子。雖然隻是旁支,但對於雲家來說,能攀上蒼玄宮這棵大樹,已是莫大的榮耀。
“吉時已到,新人入場!”
司儀高唱,賓客滿座。雲家家主雲破天坐在主位上,滿麵紅光。
“大伯,姐姐她……真的掉下斷魂崖了?”角落裡,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雲家二小姐雲輕語,她生性膽小,與雲輕眠關係尚可。
雲破天臉色一沉,冷哼一聲:“那個廢物,受不住退婚的打擊,自己尋了短見。死了也好,省得丟雲家的臉。今日是你三妹的大喜日子,不許提晦氣的事。”
雲輕語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是誰?怎麼穿成這樣?”
“好大的膽子,今日是雲家喜事,竟敢穿一身黑衣來搗亂?”
“咦?你看她的臉……”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門口。
隻見大門敞開,一道瘦削的身影逆光而立。她穿著一身如墨的黑衣,長髮未綰,隨意地披散在身後,隨著狂風肆意飛舞。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的臉。
那道原本猙獰恐怖的爪痕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五官依舊精緻絕倫,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活人的溫度,隻有無儘的深淵和漠然,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雲……雲輕眠?!”雲輕語失聲尖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大廳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雲破天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明明靈脈儘斷,又中了絕靈毒,怎麼可能從斷魂崖下爬上來?!”
雲輕眠——或者說現在的鳳清瑤,緩緩邁步走進大廳。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勢便強盛一分。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天然的威壓,雖然她現在隻有靈徒的身體,但那靈魂深處的帝威,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心口。
“我來取回我的東西。”
雲輕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雲若溪此時正挽著未婚夫的手臂,看到雲輕眠出現,她先是一驚,隨即怒道:“雲輕眠!你這個賤人,冇死成還敢回來搗亂?保安呢!把她給我打出去!”
幾名護衛反應過來,拔出長劍就要衝上來。
“滾。”
雲輕眠連眼皮都冇抬,隻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爆發。
那幾名護衛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嘩然。
“這……這是什麼妖法?她不是廢材嗎?”
“靈脈儘斷的人,怎麼可能一招震飛靈師境的護衛?”
雲破天瞳孔猛地一縮,他感覺到了危險。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侄女,此刻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隻沉睡的遠古凶獸突然睜開了眼睛。
“你是人是鬼?”雲破天厲聲喝道,手中已經暗暗捏起了法訣。
雲輕眠走到主位前,目光掃過雲破天,最後落在雲若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三妹,今日是你的訂婚宴,作為姐姐,我是不是該送你一份大禮?”
雲若溪被那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你想乾什麼?”
雲輕眠抬起手,掌心之中,並冇有靈力波動,卻憑空燃起了一簇金色的火苗。
那火苗看似微弱,卻讓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
“這是……”雲破天臉色大變,“鳳凰真火?!不可能!這世間隻有蒼玄宮宮主蕭衍纔有……”
“蕭衍?”雲輕眠輕笑一聲,指尖輕彈。
那簇金色火苗瞬間化作一條火線,直奔雲若溪而去。
“啊——!”
雲若溪發出一聲慘叫。火線並冇有燒死她,而是精準地纏繞在她那隻曾踩在雲輕眠臉上的右腳上。
“這火,專燒爛心腸。”雲輕眠淡淡道。
雲若溪疼得在地上打滾,那隻腳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腐爛,露出了森森白骨。
“住手!孽障,你敢傷你妹妹!”雲破天暴怒,一掌拍出,靈王境的威壓如山嶽般壓向雲輕眠。
雲輕眠不閃不避,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雲破天,若不是看在這一世血緣的份上,你雲家上下,今日當滅。”
她抬起手,那看似隨意的一揮,卻帶著一種玄奧的軌跡。
砰!
雲破天那勢大力沉的一掌,竟然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彈了回去!
“噗!”雲破天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身後的太師椅。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麵。
那個被他們欺淩了十年的廢材,那個連下人都能踩上一腳的雲輕眠,竟然一招擊退了家主?
雲輕眠站在大廳中央,黑衣獵獵作響。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屋頂,看向了遙遠的蒼穹,看向了那座名為“蒼玄宮”的龐然大物。
“蕭衍,鳳清霜……”
她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壓抑了萬年的瘋狂與殺意。
“遊戲開始了。”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密佈,而是真正的黑暗。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從萬魔淵的方向沖天而起,直插雲霄。緊接著,一個邪魅狂狷的聲音,跨越了萬水千山,在蒼玄大陸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本座感應到了……輪迴的氣息。”
“鳳清瑤,你果然冇死。”
雲輕眠猛地轉頭,看向萬魔淵的方向,原本冰冷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錯愕與波瀾。
夜無痕?
那個前世唯一敢在她麵前放肆,最後卻為了救她而魂飛魄散的上古魔神?
他也……回來了?
雲輕眠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刺入掌心。
很好。
這一世,欠她的,她要一個個討回來。
愛她的,她也要一個個……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