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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北部,d916公路旁,沃爾姆豪特,勒帕拉迪斯(leparadis)農場,1940年5月30日,21:15,暴雨,能見度極差(夜戰環境)。
夜色濃稠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汁,隻有連綿不斷的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不知疲倦地縫合著天地。
在這漆黑的雨夜裏,原本應該沉寂的勒帕拉迪斯農場,此刻卻被幾盞刺眼的車載探照燈照得通亮。光柱在雨幕中折射出慘白的光暈,將那堵彈痕累累的紅磚牆照得如同舞台般慘白。
但這舞台上上演的不是戲劇,而是行刑。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令人心悸的mg34機槍點射聲撕破了雨夜的轟鳴。緊接著是幾聲淒厲的慘叫,然後迅速歸於死寂,隻剩下那兩挺機槍槍管在雨水中發出“滋滋”的冷卻聲。
【接敵倒計時:00:30】【接敵倒計時:00:29】...
視網膜左上角的紅色數字正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頻率跳動,每一次數字的削減,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即將繃斷的神經上。
雨越下越大,彷彿是上帝想要清洗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但即便如此猛烈的暴雨,也無法洗淨空氣中那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在農場外圍的一片樹林陰影裏,亞瑟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般靜止在“凡爾登”號的指揮塔旁。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鋼盔帽簷流下,劃過那張冷峻得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最後匯入腳下泥濘的履帶印中。
他並沒有用肉眼去看前方那個被幾盞刺眼探照燈照亮的屠宰場,而是死死盯著rts係統的戰術地圖。
在那裏,那原本代表“友軍”的幾十個微弱綠色光點,正在被擠壓在一個極小的死角裏——那是農場的一堵紅磚牆下。而在他們周圍,代表黨衛軍“骷髏”師的紅色遊標,已經構成了半包圍的扇形處決陣地,如同一把緩緩合攏的斷頭台鍘刀。
【正在進行的戰爭罪行:勒帕拉迪斯大屠殺】
【受害者:英國皇家諾福克團第2營(殘部)】
【預估全滅倒計時:00:45】
rts係統的夜視模式將前方兩百米外的地獄景象以一種幽綠色的、毫無感**彩的線條勾勒出來,卻比任何彩色畫麵都更令人驚心動魄:
在探照燈慘白強光的逼視下,一群衣衫襤褸、甚至還在流血的英國士兵被強行驅趕到牆根下。他們已經扔掉了武器,舉起了雙手。他們有的互相攙扶,有的已經因為傷重而倒在泥水裏,還有些人跪在地上,在暴雨中做著最後的祈禱。
而在他們對麵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幾名穿著黑色雨衣的黨衛軍士兵正熟練地更換著機槍彈鏈,那兩挺mg34通用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散發著死亡的寒光。
一名黨衛軍軍官——由於暴雨且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但那頂有著銀色骷髏徽章的大簷帽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正揮舞著魯格手槍,在那邊歇斯底裏地咆哮著什麽。
不需要翻譯,也不需要聽清。
在這個距離上,隻有一種語言是通用的:死亡。
亞瑟太清楚即將發生什麽了。
那是曆史的迴響。是臭名昭著的勒帕拉迪斯大屠殺。
在原本的曆史線上,皇家諾福克團第2營的99名勇士在彈盡糧絕投降後,就是在這裏,就是在這堵紅磚牆下,被黨衛軍第3“骷髏”師的這群畜生,像清理垃圾一樣集體處決。
那是文明世界的恥辱,是騎士精神的墳墓。
但現在,在這個被亞瑟這隻蝴蝶攪得天翻地覆的時空裏,審判的錘子換人了。
“四十五秒。”
亞瑟的聲音在無線電裏響起,低沉得彷彿是來自地底的鬼魂。
“他們在趕時間。他們想在古德裏安的主力到達前清理掉這些‘垃圾’。”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三輛同樣熄滅了燈光、隱蔽在黑暗深處的鋼鐵巨獸。它們靜默著,如同四頭屏住呼吸的史前暴龍。
“既然他們喜歡黑暗,那我們就給他們送去真正的黑暗。”
亞瑟的手指輕輕叩擊著冰冷的裝甲板,向這群骷髏兵發出了死神的邀請。
“所有車組注意。不要開燈。不要開炮。這距離太近了,開炮會傷到自己人。”
“直接撞過去。”
“碾碎他們。”
……
弗裏茨·科諾普卡上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這種鬼天氣,連打火機都點不著。而眼前這群頑固的英國佬簡直是在浪費他的時間。按照團部的命令,他必須在午夜前清理完這片區域,然後向卡塞爾方向推進。
“快點!把那幾個還在動的拖過來!”
科諾普卡指著泥地裏的一名傷員吼道。
兩名黨衛軍士兵粗暴地拖拽著那個斷了一條腿的英軍少尉,將他扔進了屍體堆裏。
“為了元首,為了德意誌……”科諾普卡舉起魯格手槍,對準了那名少尉的額頭,“下地獄去吧,湯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地麵並沒有震動。
因為暴雨的轟鳴聲和雷聲完美地掩蓋了履帶碾壓泥土的聲音。
但是,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摩擦聲,夾雜在風雨中傳了過來。
格拉拉——格拉拉——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有某種巨大的、沉重的東西,正在咀嚼著鋼鐵和骨頭。
“什麽聲音?”
一名負責警戒的黨衛軍機槍手下意識地調轉了探照燈的方向,光柱掃向農場側翼那片漆黑的橡樹林。
光柱劃破黑暗。
下一秒,所有看到那一幕的黨衛軍士兵,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在慘白的光柱盡頭,原本茂密的灌木叢正在像波浪一樣倒伏。
緊接著,一張巨大的、塗著濕滑的三色迷彩、掛滿了粗大鐵鏈的鋼鐵臉譜,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擠了出來。
它太大了。
在夜色和探照燈的詭異光影下,這輛高達2.8米的charb1bis重型坦克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輛戰車,而像是一座突然活過來的移動陵墓。
它沒有開燈。
那個黑洞洞的駕駛員觀察窗就像是一隻獨眼,冷冷地注視著光亮處渺小的螻蟻。
“坦克!!!敵襲!!!”
淒厲的尖叫聲瞬間刺破了夜空。
但這已經太晚了。
“轉向!快轉向!那是法國人的b1!”
科諾普卡上尉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作為骷髏師的老兵,他瞬間認出了這個曾在斯通尼給國防軍造成巨大心理陰影的怪物。
兩門一直部署在側翼的3.7cmpak36反坦克炮迅速調轉炮口。
在這個距離上——不到一百五十米——德國炮手甚至不需要瞄準鏡,他們隻是憑借本能,對著那個龐大的黑影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團橘紅色的炮口激波在雨夜中驟然亮起,瞬間照亮了周圍慘白的雨絲。
兩枚昂貴的37毫米pzgr.40鎢芯穿甲彈,帶著死神的嘯叫,狠狠地撞向了領頭的“凡爾登”號。
如果是普通的輕型坦克,這兩發炮彈足以將它變成一團燃燒的篝火。
但在今晚,冰冷的物理法則選擇了向亞瑟效忠。
穿甲彈的飛行速度極快,但在rts係統的判定邏輯裏,它們已經被標注為一串毫無威脅的資料流。係統用幽綠色的字型無情地嘲弄著德國人的努力。
盡管那是pzgr.40碳化鎢芯彈,是德軍軍械庫裏唯一理論上能撬開重坦裝甲的“開罐器”。
然而,在b1坦克那60度傾斜的鑄造裝甲麵前,幾何學終究還是戰勝了材料學。
在那一瞬間,這兩枚代表著德國頂尖工藝的鎢芯彈,退化成了兩塊僅僅是造價昂貴的、飛行的石頭。
當——!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所有人清晰地看到,那枚穿甲彈撞擊在b1坦克60毫米厚的傾斜首上裝甲上,炸出了一團耀眼的火花。
然後,它被彈飛了。
那枚帶著極高動能的彈頭在空中劃出一道不規則的赤紅色軌跡,像是一顆憤怒的流星,旋轉著飛向了夜空,最後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第二發炮彈則打在了炮塔座圈的防盾上,同樣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甚至沒能留下一個凹坑。
所謂的“陸軍敲門磚”,在這個雨夜裏,連門漆都沒敲掉。
“這不可能……”
黨衛軍裝填手絕望地看著那個毫發無損、甚至連速度都沒減慢分毫的鋼鐵怪獸,嚇得手中的炮彈都掉在了泥水裏。
“繼續前進。”
亞瑟擠在充斥著機油味的駕駛艙旁,隻覺得身下的鋼鐵巨獸微微顫抖了兩下。
那兩聲通過厚重灌甲傳導進來的悶響,聽起來根本不像是炮擊,倒像是一個憤怒卻無力的討債鬼,正拿著半塊劣質磚頭,敲打著那扇永遠也打不開的鋼鐵大門。
“他們敲完門了。”
“現在,該我們進去了。”
“全速!撞過去!”
隨著亞瑟的命令,四輛b1重型坦克的引擎轟鳴聲終於壓過了雷聲。
它們不再掩飾,不再潛行。
四道刺眼的車大燈突然同時亮起!
四道雪白的光柱像四把利劍,瞬間反客為主,刺穿了黨衛軍的陣地,將那些原本躲在暗處的獵手暴露在強光之下。
“啊啊啊!”
適應了黑暗的德軍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睜不開眼,本能地抬手遮擋。
就在這致盲的一瞬間,“凡爾登”號衝進了農場。
它沒有理會那些四散奔逃的步兵,而是徑直衝向了那門剛才還在開火的pak36反坦克炮。
那幾名德國炮手試圖推著火炮逃跑,但這門幾百公斤重的鐵家夥在泥濘中就像是生了根。
嘎吱——轟隆!
b1坦克高昂的車首直接騎上了火炮的防盾。
並沒有爆炸聲,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碎裂聲。那門精緻的克虜伯火炮在31噸的重壓下,瞬間變成了一張扭曲的鐵餅。那名來不及跑開的炮手連慘叫都沒發出,就隨著他的武器一起被碾進了半米深的爛泥裏。
這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暴力美學。
沒有花哨的戰術,沒有複雜的機動。
就是重。就是硬。
緊接著,坦克背上的“乘客”們動手了。
“surprise!motherfuker!”
麥克塔維什中士從炮塔後方的陰影裏探出身子,手中的湯姆遜衝鋒槍在車燈的照耀下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
四輛坦克上的八名英軍步兵,配合著坦克本身的車體機槍,構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
那些試圖衝上來投擲集束手雷的黨衛軍士兵,像是在收割機前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雨水衝刷著地麵的血跡,匯聚成一條條紅色的溪流。
杜蘭德上尉的腳尖本能地想去踩47毫米炮的擊發踏板,但隨即意識到那黑洞洞的炮膛裏早已空空如也。
“沒炮彈了?沒關係。”
他在那個狹窄的單人炮塔裏發出一聲獰笑,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泄口。他的手指狠狠扣下了並列機槍的扳機。
“這就是你們對待戰俘的方式?!”
滋滋滋——!!!
那挺7.5毫米賴貝爾(reibel)同軸機槍爆發出瞭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恐怖嘯叫。
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上,密集的曳光彈像是一條火紅的鞭子,無情地抽打在那輛試圖倒車逃跑的德軍半履帶車駕駛艙上。
沒有像高爆彈一樣的轟鳴,隻有防彈玻璃碎裂的脆響和金屬被鑽透的悶音。
那名德軍駕駛員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在一瞬間被數十發7.5毫米子彈打成了篩子。失去控製的半履帶車像個醉漢一樣猛地側滑,一頭撞進了路邊的彈藥堆裏。
轟——!
被引爆的彈藥箱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那是這漆黑雨夜裏唯一的暖色調,將周圍黨衛軍士兵那驚恐扭曲的臉龐照得煞白。
……
此時,那堵紅磚牆下的英軍戰俘們已經看呆了。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
在那個黨衛軍軍官舉起槍的那一刻,賴德少校甚至已經默唸完了臨終禱告。
但現在,上帝似乎換了一副麵孔降臨了人間——一副鋼鐵鑄造、噴吐著黑煙和火舌的麵孔。
“那是……那是什麽?”
一名年輕的列兵顫抖著問道,手中的《聖經》掉在了泥水裏。他呆滯地看著那輛正在像碾壓塑料玩具一樣、將一門德軍反坦克炮碾進爛泥裏的鋼鐵巨獸。
借著燃燒的半履帶車發出的火光,賴德少校眯起了被血水糊住的眼睛。
那標誌性的高聳側影,那獨特的車體炮設計,還有那身黃綠相間的迷彩……
“那是charb1……是法國人的坦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上帝啊!是法國佬!他們竟然還沒投降?”
“我從來沒覺得這群吃蝸牛的家夥這麽順眼過!哪怕是以前在巴黎度假的時候!”
“法蘭西萬歲!狠狠踢他們的屁股!”
原本死氣沉沉的戰俘群瞬間沸騰了。這種死裏逃生的狂喜讓他們甚至忘記了身上的傷痛,有人揮舞著手臂,有人喜極而泣。在他們看來,這或許是法軍某支不知名的英雄部隊迷路撞到了這裏。
但緊接著,賴德少校愣住了。
因為當那輛代號為“凡爾登”的坦克轉動炮塔時,探照燈的光束掃過了炮塔後方。
在那裏,在發動機散熱格柵的陰影裏,坐著幾個身影。
他們並沒有戴著法軍那種標誌性的阿德裏安頭盔,也沒有穿著法軍那寬大的大衣。相反,他們戴著扁平的、邊緣鋒利的brodie鋼盔,手裏端的不是mas-36,而是那個令人無比親切的、有著垂直前握把的湯姆遜衝鋒槍,那是英軍極少數精銳部隊才裝備的美國佬的貨。
更重要的是,在那名正在用槍托瘋狂砸向德軍步兵的士兵肩膀上,有一枚紅色的臂章在雨夜中一閃而過。
那是一枚在此刻比任何勳章都更耀眼的冷溪近衛團隊徽。
賴德少校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血水,有些破音:
“那是我們的鋼盔!那是湯姆遜!”
他指著坦克背上那個正對著黨衛軍比中指的身影,吼出了那句讓所有諾福克團士兵靈魂戰栗的話:
“上麵坐著的……是我們的人!那是冷溪近衛團的瘋子們!”
短暫的寂靜後,比剛才更猛烈十倍的歡呼聲爆發了。如果說剛才隻是為了生存而歡呼,那麽現在,是為了尊嚴和血脈。
“我們得救了!兄弟們!”
“那是我們的人!那是我們的坦克!”
這就好像你要被撕票的時候發現警察來了,而且還是你那個平日裏最能打的親兄弟,開著一輛搶來的壓路機撞破牆壁衝了進來。
“拿起槍!快!把地上的槍撿起來!”
賴德少校大吼道,眼淚奪眶而出,“別光看著!幫咱們的兄弟幹掉這群狗娘養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原本死氣沉沉的戰俘群瞬間沸騰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傷痛。
幾十名還能動的戰俘發瘋般地撲向倒在地上的德軍屍體,搶奪他們的mp40衝鋒槍和毛瑟步槍。
這不再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而是一場混亂的圍獵。
隻不過,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互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