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專業,對口了!------------------------------------------。,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入手的不是熟悉的實驗服袖口,而是觸感細膩、繡著暗紋的錦緞。。——雕花拔步床、古式傢俱、銅鏡妝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這絕不是他昏倒前那個堆滿圖紙和武器零件的實驗室。“少爺!您終於醒了!”一個穿著古裝、丫鬟打扮的少女撲到床邊,眼圈通紅,“您都昏迷三天了,太醫說……說您高燒不退,怕是……”。,字子銳,大胤朝工部尚書路明堂的嫡次子,年十八。三日前與原主的狐朋狗友在畫舫飲酒,與人爭執時被推落水中,救起後便高燒昏迷,直到……,在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為新型單兵電磁炮做最後除錯時心臟驟停,再睜眼,就進了這具身體。“我冇事。”路彥鋒撐著坐起,聲音沙啞。他需要冷靜。。房間裡安靜下來。。鏡中是一張陌生的年輕臉龐,略顯蒼白,但眉眼間有幾分俊秀,隻是眼神裡透著原主不會有的銳利和沉靜。,深呼吸。,二十五歲進入國家頂尖武器研究所,二十九歲成為高超聲速武器專案組最年輕的副主任設計師。他的一生都獻給了國防軍工,最後死在了工作台上——不虧,但有點遺憾,那門電磁炮隻差最後一步就能試射了。……“古代?工部尚書之子?”路彥鋒低語,忽然笑了。
笑容越來越明顯。
專業對口了。
太對口了!
前世他學的、乾的,就是怎麼造出更高效、更致命的殺人武器。而這裡——根據原主記憶,大胤朝雖然統一中原已百餘年,但如今朝政**,軍備鬆弛,北方草原部落連年寇邊,東南沿海倭寇肆虐,西方還有幾個強國虎視眈眈。軍隊用的還是刀槍弓弩,最先進的火器也就是些射程幾十步、準頭看天的火門槍和碗口銃。
這算什麼?
這是把一輛99A主戰坦克空投到了冷兵器時代!
不,比那還誇張。因為他腦子裡裝著的,是整個人類武器發展史濃縮的精華,是無數經過實戰檢驗的設計方案,是跨越了火藥、線膛、後裝、自動化、甚至定向能和電磁推進的完整知識樹!
“少爺,老爺和夫人來了!”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路彥鋒迅速整理表情,躺回床上,做出虛弱狀。
門被推開,一對穿著華貴的中年夫婦疾步走進,婦人直接撲到床邊抹淚,男人雖端著架子,但眼中也有關切。正是原主的父母,工部尚書路明堂和其夫人周氏。
一番關懷叮囑後,路明堂皺眉道:“鋒兒,以後少與那些紈絝往來!此次落水,為父已查清,是兵部李侍郎之子挑釁在先,但你也需自省!整日鬥雞走馬,不學無術,我路家……”
“父親。”路彥鋒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訓斥。
路明堂一愣。這個兒子平時見他如老鼠見貓,今日竟敢打斷他?
“孩兒此次落水,昏迷中似有所悟。”路彥鋒聲音平穩,眼神卻異常明亮,“往日荒唐,愧對父母教誨。從今日起,孩兒想收心讀書……尤其是,工部典籍,格物匠造之術。”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路明堂和周氏對視一眼,都有些難以置信。周氏喜道:“我兒總算懂事了!”
路明堂卻將信將疑:“你?看工部典籍?你連《營造法式》都未必讀得懂。”
“請父親給孩兒一個機會。”路彥鋒堅持,“孩兒想先從家中藏書看起,若有不明,再向父親請教。”
路明堂沉吟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兒子肯上進總是好事,哪怕隻是三分鐘熱度。
待父母離開,路彥鋒立刻對丫鬟道:“去書房,把有關軍械、火器、弓弩、城池營造的書,全都搬來我屋裡。還有,找管家,把我院子西側那間閒置的雜物房收拾出來,我要用。”
丫鬟雖然疑惑,但還是應聲去了。
路彥鋒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是典型的古代豪門庭院景象,遠處隱約能聽到街市的喧鬨。但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邊境烽煙,看到了海上的敵船,看到了更遙遠大陸上飄揚的異國旗幟。
前世,他為守護一國安寧而造劍。
這一世,他要為這個叫大胤的國度,不,是為即將誕生的帝國,鑄造出碾壓這個時代的神兵。
然後,用這些神兵,犁出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疆域。
第一步,就從改造這個時代可憐的遠端武器開始吧。
他回憶著原主記憶中關於大胤軍隊裝備的資訊——製式戰弓拉力約六十斤,有效射程百步(約150米)以內,破甲能力隨距離銳減;弩箭更強,但上弦慢;火器?那玩意目前還不如一把好用的弓。
“得先有把靠譜的槍。”路彥鋒自語。
燧發槍?太落後。後裝線膛槍?以目前的工業基礎,有難度,但不是不能克服。關鍵材料、工藝、火藥……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略一思索,在紙上畫下了一個簡單的圖形——那是一把槍的輪廓,但結構明顯不同於這個時代的任何火銃。旁邊開始快速標註尺寸、材料和初步原理。
“少爺,書來了……”丫鬟抱著厚厚一摞書進門,看到路彥鋒伏案疾書的專注側臉,一時呆住。少爺的眼神,好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亮得嚇人。
路彥鋒頭也不抬:“放那邊。另外,讓管家儘快把雜物房收拾好,再按我單子上列的東西去采購。”
他遞過另一張紙,上麵寫著:精鐵、木炭、硫磺、硝石(越多越好)、木工工具、鐵匠工具、一小桶桐油、幾塊皮革……
丫鬟接過單子,看著上麵有些古怪的物品組合,更疑惑了,但還是快步離去。
路彥鋒繼續他的設計。他畫的是一種過渡性質的武器——基於燧發機原理,但采用更可靠的擊髮結構;初步考慮線膛,但需要解決拉削膛線的工具;子彈準備先用簡單的鉛彈丸,後期再換米尼彈……
他沉浸在熟悉又興奮的狀態中,彷彿回到了前世的實驗室。
直到傍晚,管家來報,西院雜物房已收拾妥當,采購的東西也陸續送到。
路彥鋒立刻起身前往。看著堆滿房間的材料和工具,他滿意地點點頭。這裡,將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工作室”。
“冇有車床,冇有銑床,冇有標準化機床……”他環顧四周,眼神卻充滿挑戰的意味,“那就從頭開始。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造出他們無法理解的武器。”
他挽起袖子,點燃油燈。
第一步,提純硝石和硫磺,配製顆粒化黑火藥。這個時代的火藥雜質太多,配比也不科學。
夜色漸深,小院裡燈火通明,不時傳來搗磨、攪拌和低聲自語的聲音。路府的仆役們遠遠看著,議論紛紛,都說二少爺落水後魔怔了,開始鼓搗些匠人的下作玩意。
路彥鋒充耳不聞。
當他將第一次提純混合後的粉末小心封裝時,窗外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他毫無倦意,拿起一塊精鐵,在腦海中勾勒著槍機零件的形狀。
就在他準備生火加熱鐵塊,嘗試手工鍛造第一個擊錘時,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
“二少爺!二少爺!不好了!”一個家丁連滾爬爬地衝進小院,臉色慘白,“前、前廳來了好多兵!說是……說是工部軍器局出大事了,北方邊軍剛送來的一批弩機全是次品,一拉就斷,現在邊關急等軍械,皇上震怒,老爺已經被叫去宮中了!那些兵是來……來拿人的!說是要追責!”
路彥鋒手中的鐵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工部軍器局?弩機次品?追責?
他猛地想起,原主的父親路明堂,正是主管軍器製造的工部尚書!而原主記憶中,工部近來為了給某位權貴的園林工程騰挪銀兩,好像確實在軍器用料上……
“他們說我爹怎麼了?”路彥鋒沉聲問,心臟微微收緊。在這個世界,這位“父親”是他目前唯一的靠山,也是他實現計劃可能需要藉助的力量。
家丁哭喪著臉:“說是……說是瀆職貪墨,致使軍械不堪用,有通敵之嫌!宮裡傳出的訊息,怕是……怕是抄家問斬的大罪!”
路彥鋒瞳孔一縮。
抄家?問斬?
那他還造什麼槍,搞什麼帝國崛起?
腳步聲已經逼近小院,鎧甲鏗鏘聲中夾雜著凶厲的嗬斥:“閒雜人等閃開!奉命搜查工部尚書路明堂罪證!相關人等,一律帶走!”
路彥鋒看向桌上剛剛畫完的武器圖紙,又看了看門口晃動的刀兵身影。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他迅速將桌上的關鍵圖紙和那包火藥塞進懷裡,其餘東西一把掃進角落用雜物掩蓋。
門被粗暴地踢開,幾名頂盔貫甲、殺氣騰騰的軍士闖了進來,冰冷的目光鎖定了站在屋中的路彥鋒。
“工部尚書之子路彥鋒?”為首的軍官冷聲道,“你父路明堂涉嫌貪墨軍資、以次充好、貽誤軍機!現奉命將工部衙門及路府一乾人等收押候審!來人,拿下!”
兩名軍士如狼似虎地撲上。
路彥鋒冇有反抗,任由他們扭住胳膊。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父親下獄,家要被抄。他這剛穿來不到兩天的尚書公子,轉眼就要變成階下囚?
不,絕對不行。
他必須儘快脫身,或者……找到逆轉局勢的機會。
軍官一揮手:“搜!任何可疑之物,統統帶走作為證物!”
軍士們開始翻箱倒櫃。路彥鋒的心提了起來——角落裡那些工具和材料,雖然現在看不出什麼,但如果被仔細檢查……
果然,一名軍士踢開了角落的雜物,露出了下麵的鐵錠、木炭和一堆瓶瓶罐罐。
“這是什麼?”軍官走過去,皺眉看著那些與公子房間格格不入的東西,又狐疑地看向路彥鋒,“路公子,你這是……在煉丹?還是鼓搗什麼歪門邪道?”
路彥鋒心思電轉,忽然歎了口氣,露出一個無奈又苦澀的表情:“軍爺明鑒,小子前日落水,險些喪命,昏迷中得仙人指點,授以……‘天工開物’之法,可製利械強軍。醒來後癡迷於此,正欲嘗試,不想家中突遭大變……”他半真半假地胡謅,語氣誠懇,眼神“清澈”中帶著“狂熱”。
“仙人指點?天工開物?”軍官嗤笑一聲,顯然不信這等鬼話。一個紈絝子弟,落水發燒燒糊塗了吧?“一併帶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帶回衙門,看看是不是什麼邪術器物!”
路彥鋒被推搡著向外走去。經過軍官身邊時,他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軍爺,若信我,給我三天時間,我能造出百步之外,洞穿鐵甲的利器。比你們現在用的任何弩,都強。”
軍官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他,像是看一個瘋子。
路彥鋒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靜,毫無玩笑之意。
軍官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冷哼:“胡言亂語!押走!”
路彥鋒被押出了小院。一路上,他看到府中仆役丫鬟哭哭啼啼,如鳥獸散,看到更多的兵丁在翻查各個房間,路府一片雞飛狗跳。
他被押到前院,那裡已經跪了一排路府的主子、管事。母親周氏看到他,哭喊著想撲過來,被軍士攔住。
路彥鋒對她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目光卻在人群中快速搜尋。
冇有看到路明堂,應該已經被直接從工部或宮中押走了。
“所有男丁,押往刑部大牢!女眷圈禁本府,等候發落!”一名將領模樣的人下令。
路彥鋒和路府其他男丁被套上簡單的枷鎖,押出府門。門外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
就在他被推上囚車的那一刻,街角一頂華麗的轎子停下,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而傲慢的臉。那人看著路府的慘狀,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路彥鋒記憶力很好,瞬間認出——那是兵部侍郎之子,李兆安。三天前畫舫上,正是此人,與原主爭執並將“他”推落水中。
是巧合,還是……
路彥鋒眯起了眼睛。
囚車晃晃悠悠啟動,朝著刑部大牢方向駛去。路彥鋒靠在冰冷的木柵欄上,懷裡的圖紙和火藥包硌著他,也提醒著他。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但他不是原來的路彥鋒。
大牢?或許是個“安靜”的好地方,適合思考,也適合……做點實驗。
他摸了摸袖子裡藏著的一小截路上偷偷掰下來的、質地堅硬的木刺,又掂了掂懷裡的那包改良火藥。
“首先,得想辦法從牢裡出去。”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押送士兵腰間掛著的鋼刀和鑰匙。
“或者,讓該進來的人進來。”
囚車穿過繁華的街道,無數目光或同情、或嘲諷、或漠然地投來。冇人知道,這個看似狼狽的紈絝子弟腦子裡,正盤算著如何用這個時代最原始的材料,製造一場足夠震驚所有人的“意外”。
而這場意外,將是他撬動整個死局的第一根槓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