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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唐代，禦史台作為監察機關，負責糾察和彈劾官員，而刑部則作為司法行政機關，負責稽覈案件。當袁開陽的通報和海捕請求到達時，儘管原本還在走程式稽覈，但禦史台和刑部在見到韋國興等人的奏章和太平公主的態度後，其行為變得曖昧，顯示出對案件處理的拖延。海捕文書被以“證據尚需覈實”“程式有待完善”等理由暫時壓下。甚至有人私下向袁開陽“諫言”：此案牽扯甚廣，不如暫且擱置，待狄公回京後再議，以免引火燒身。\\n\\n袁開陽氣得臉色發青，卻又無可奈何。儘管他持有花如月的證詞和部分物證，但關鍵的直接證據，如凶器、完整的邪術典籍、目擊殺人的證人等，這些能直接證明韋一南殺害羅珊娜、代巧雲的鐵證依然缺失。而韋一南在幽蘭苑的行為，雖然意圖明顯，但畢竟未遂，且被他反咬一口“擅闖私宅”“持械行凶”。那些橫屍當場或重傷倒地的死士，韋國興大可狡辯稱是“護院家丁”，反誣袁開陽等人“無故襲擊”在先。至於花如月，她現在是自由身，韋一南為她贖身是事實，袁開陽將她帶到大理寺“保護”，在對方口中就成了“劫持”。\\n\\n“他們顛倒黑白，混淆是非！”袁開陽在大理寺內氣得來回踱步，“明明韋一南是殺人惡魔，我們拚死救人，現在反倒成了我們‘無法無天’、‘構陷忠良’！冇有恩師坐鎮，我們人微言輕，他們便如此肆無忌憚！”\\n\\n華芷芸雖神色冷靜，但眉頭緊蹙，似在思索對策：“眼下最重要的是兩件事：第一，保護好花如月，絕不能讓她被他們‘要’回去，否則她必死無疑，證詞也可能被篡改或脅迫。第二，必須找到更確鑿、能釘死韋一南的鐵證。否則，光憑現在的證據，在太平公主和韋國興的施壓下，朝廷很可能以此案‘證據不足’、‘雙方各執一詞’為由，強行壓下，甚至反過來追究我們‘擅闖’、‘傷人’的責任。”\\n\\n雲煙輕歎：“這便是權勢的可怕之處。真相在權力麵前，有時脆弱得不堪一擊。韋一南如今隱匿不出，我們即便知道他在何處，冇有朝廷明令，也無法公開搜捕。而韋家、太平公主，卻在利用他們的影響力，從朝廷層麵給我們施加壓力，甚至試圖將案子引向對我們不利的方向。”\\n\\n袁開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他想起狄仁傑臨走前的叮囑：明麵上放緩，暗地裡加緊。\\n\\n“海捕文書雖暫不能發，然我自有辦法——暗中搜捕韋一南之事，不可有絲毫懈怠。”袁開陽目光如炬，沉聲道，“加派人手，擴大搜尋範圍，尤其注意那些與韋家有關的產業，以及太平公主可能提供的庇護之所。韋一南受了傷，又倉皇逃竄，必然需要落腳點和醫治，這就是線索。”\\n\\n“芷芸，雲煙，”他轉向二女，“我們手頭現有的物證，尤其是從幽蘭苑帶回的那些殘破之物，必須進行更深入、更細緻地檢驗。哪怕隻有一點粉末，一片碎紙，也要榨出所有可能的線索！我就不信，韋一南能做到天衣無縫！”\\n\\n華芷芸和雲煙鄭重點頭。\\n\\n接下來的幾日，袁開陽頂著巨大的壓力，一麵應對刑部、禦史台奏形式的“問詢”，一麵暗中指揮人手搜尋韋一南的下落。華芷芸與雲煙幾乎將自己困在了臨時改作檢驗室的房間和藏書閣內，對那晚帶回的所有物品展開了不眠不休的研究。\\n\\n華芷芸利用她所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分析那些彩色的灰燼、可疑的粉末，以及骨牌和符文碎紙。她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炭盆中燒焦變形的金屬工具殘片，試圖還原其原本形態並推斷其用途。對那些沾在灰燼和碎紙上的、顏色詭異的顏料殘留，她更是投入了最大的精力。\\n\\n這一日，華芷芸在放大琉璃片下，仔細觀察從一枚燒焦瓷瓶碎片上刮下的一點暗紅色焦痂。她嘗試用幾種不同的藥水溶解、分離其中的成分。突然，她握著鑷子的手微微一顫，目光死死鎖住琉璃片下那處細微的變化。\\n\\n隻見在那暗紅色的焦痂被某種特殊藥水浸潤後，竟然分離出了一些極其細微的、與礦物顏料顆粒顏色質地都不同的深褐色小點。這些深褐色小點在另一種藥水的催化下，隱隱透出一種獨特反應——唯有生物血液在特定條件下纔會呈現的特征！\\n\\n華芷芸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又取來從羅珊娜和代巧雲屍體血痕上采集的微量顏料樣本，以及之前從韋一南畫室帶回的暗紅色顏料樣本，進行同樣的對比測試。\\n\\n時間悄然流逝，華芷芸的麵色愈發蒼白，但雙眼卻灼灼發亮，那光芒中交織著震驚與憤怒。\\n\\n她猛地站起身，動作之急，竟帶翻了旁邊的椅子，她卻渾然未覺，一把抓起那幾片琉璃片和記錄，疾步衝向袁開陽的值房。雲煙正在那裡與袁開陽商討符文的事情，見華芷芸如此失態地衝進來，都是一驚。\\n\\n“芷芸，怎麼了？”袁開陽連忙問。\\n\\n華芷芸將琉璃片重重地“啪”一聲拍在袁開陽麵前的案幾上，激動得聲音發顫：“開陽，雲煙道長！你們快看這個！”\\n\\n她顫抖著手指向琉璃片上那些經過處理的深褐色小點：“這些……這些是從幽蘭苑炭盆的灰燼中，那個燒焦的暗紅色顏料瓶殘留裡分離出來的！我用‘驗血顯形’之法測試，這些東西……是血！是人血！”\\n\\n“人血？！”袁開陽和雲煙同時倒吸一口涼氣。\\n\\n“不止如此！”華芷芸又取出幾片琉璃片，沉聲道：“這是我用同樣方法，測試羅珊娜和代巧雲身上血痕顏料的結果——分離出了類似的、微量人血成分！儘管經過混合、燒灼，難以進行更精細的比對，但從血液的基礎特性反應來看，幽蘭苑殘留的血液，與羅珊娜、代巧雲身上的血液殘留，高度相似！而與韋一南畫室中那瓶普通的暗紅色礦物顏料樣本相比，成分截然不同——後者完全冇有這種血液反應！”\\n\\n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韋一南用於在羅珊娜、代巧雲身上刻畫符文的顏料，以及他準備用在花如月身上的顏料中，據稱混合了真人鮮血。然而，顏料的成分主要以天然礦物和植物提取物為主，如硃砂和石青等，這些材料均無血液成分。”\\n\\n房間內一片死寂。隻有華芷芸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呼嘯的寒風。\\n\\n用死者的鮮血作畫……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何等令人作嘔！\\n\\n雲煙最先從震驚中恢複，她拿起那枚從幽蘭苑帶回的、刻著扭曲符文的骨牌，又看了看華芷芸帶來的血液分析結果，眼中露出瞭然與深深的寒意。\\n\\n雲煙目光一沉，緩緩道：“貧道近日結合符文碎紙與骨牌上的符號，遍查典籍，又回想起之前所見的‘攝魂固形’邪術記載——有了一個更可怕的推測。”\\n\\n她將骨牌輕置於案上，指尖緩緩撫過上麵那些扭曲的紋路：“此骨牌質地，似人骨，又似某種獸骨煉化，其上符文，名為‘納魂契’，是邪術中用於與特定‘靈蘊’建立強製聯絡、並將其束縛於某物的核心媒介。而那種需要以鮮血混合特殊礦物製成的顏料……”\\n\\n她看向華芷芸，又看向袁開陽，聲音低沉且清晰：“並非簡單的殘忍或變態。在那種邪術理念中，血液乃魂魄之載體，生命精華之濃縮。尤其是絕色女子臨終前，滿含恐懼、痛苦、不甘等極端情緒的鮮血，被認為蘊含著極其強烈而特殊的‘靈蘊’。以這種血，混合能溝通幽冥、固化形態的特定礦物顏料，再輔以邪術符文……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將美人‘畫’下來。”\\n\\n“那是什麼？”袁開陽聲音乾澀地問。\\n\\n雲煙一字一頓道：“是在古老的南陽城，一位畫殤師以畫為棺，以血為媒，以魂為墨，施展‘以血封魂，以畫駐形’的邪法，試圖讓亡者得以投胎。施術者妄圖通過這種極端殘忍的儀式和材料，將被害女子的魂魄，強行抽取、禁錮於他所繪製的畫作之中！令畫作不僅形似，更具所封魂魄之‘神韻’、‘靈氣’，甚至……某種程度的‘活性’！他認為，這樣創造出來的畫，纔是真正‘活’的、擁有‘靈魂’的、不朽的‘完美作品’！而每完成這樣一幅‘作品’，他的邪術修為，或許也能藉此增長，或者達成他某種扭曲的終極目的！”\\n\\n“以血封魂……以畫駐形……”袁開陽喃喃重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憶起韋一南那幅《胡旋遺韻》裡，羅珊娜哀怨淒迷的眸光；憶起他談及繪畫時那狂熱且癡迷的神態；憶起他精心甄選“素材”，雕琢複雜的儀式，運用特製的工具與顏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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