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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果然，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洛陽。原本隻是私下流傳的“芙蓉花神”之說，瞬間演變成了更加具體，也更加恐怖的“十二花神索命”——傳言有邪祟借十二花神之名，專挑年輕貌美的女子下手，奪其魂魄，以血祭花，每個死者頭上都會插上不同的帶血花朵。羅珊娜是芙蓉，代巧雲是山茶，下一個會是誰？牡丹？芍藥？還是梅花？恐慌如肆虐的瘟疫，在坊間瘋狂蔓延。家中有年輕女子的百姓，個個惶恐不安，入夜後便緊閉家門，不敢輕易踏出半步。\\n\\n大理寺內，氣氛凝重。代巧雲之死，無疑給本已複雜的案情投下了一塊巨石。\\n\\n袁開陽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語氣帶著困惑與一絲動搖：“恩師，代巧雲是韋一南的貼身婢女，還是通房。若凶手真是韋一南，他為何要殺自己身邊的人？這不合常理。代巧雲伺候他多年，對他可謂瞭如指掌，若韋一南真是行凶者，殺她豈非自斷臂膀，增加暴露風險？而且，韋一南似乎並無殺害代巧雲的明顯動機。反倒是……”他猶豫了一下，“曲陽郡主李靈玉。她善妒之名在外，對丈夫身邊的婢女，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向來苛待。代巧雲作為通房，更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會不會是李靈玉趁韋一南不備，或買兇殺人，既除掉了這個‘賤婢’，又能巧妙模仿羅珊娜的死狀，將嫌疑悄然引向那虛無縹緲的‘花神’，甚至……暗中嫁禍給韋一南？”\\n\\n他越說越覺得有可能：“李靈玉有動機，也有能力作案。現場在韋家舊宅，她更容易安排。而且，兩案雖然死狀相似，但代巧雲身上的符文‘略有不同’，這究竟是模仿者技藝不精，還是刻意留下的破綻？”\\n\\n華芷芸卻搖頭反對：“開陽，你的推測有其道理，但忽略了一些關鍵。首先，兩案使用的‘顏料’，如果那些血痕真的是用特殊顏料劃上去的話，成分高度相似，都含有那種罕見的南海植物膠和特定礦物。李靈玉究竟從何處獲取這些？其次，捆綁手法。根據對羅珊娜屍體的複原，那種複雜的、導致體位性窒息的捆綁方式，絕非尋常打手或仆役能夠掌握，需要專門的技巧，甚至可能需要對人體結構有相當瞭解。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她拿出兩張臨摹的符文圖案，並排放在桌上，你們看，羅珊娜身上的符文，與代巧雲身上的符文，雖然整體組合和區域性細節有差異，但其筆觸的起承轉合、線條的勾勒習慣，還有某些核心符號的結構，存在高度的一致性！這就像是同一個人，用同一種‘字型’，書寫了兩篇不同的‘文章’。模仿者或許能複刻形製，卻極難連這種隱秘的‘筆跡’特征都摹寫得分毫不差，除非是經年累月研習的同一人！”\\n\\n雲煙也補充道：“貧道仔細比對了兩種符文變體。羅珊娜身上的，更偏向於‘鎖靈’、‘固形’，強調束縛與固定。而代巧雲身上的，雖然也以‘鎖靈’為基礎，但增加了更多‘引痛’、‘攝魂’的符號元素，似乎意在讓受術者在極度痛苦和恐懼中死亡，以增強其‘靈蘊’的某種‘烈性’。這是一種遞進，或者說，是施術者根據不同的‘素材’，對同一套邪術符文進行的調整和‘優化’。這絕非一個臨時起意、單純為了模仿或嫁禍的凶手所能為。這需要對此邪術有相當深入的研究和實踐，正如曆史上的占卜和巫術一樣，它們往往需要長時間的傳承和實踐才能掌握。”\\n\\n袁開陽看著那兩張令人不寒而栗的符文圖，又想了想華芷芸和雲煙的分析，不得不承認她們說得更有道理。但他心中仍有疑慮：“可是，韋一南殺代巧雲的動機呢？難道就因為她也是‘年輕貌美的女子’，符合他邪術的要求？這……這也太牽強了。而且，他難道不怕代巧雲知道什麼，或留下什麼對他不利的證據？”\\n\\n狄仁傑始終靜默佇立，目光在覆著素絹的代巧雲遺骸與那兩張符籙圖卷間來回逡巡。此刻，他緩緩開口：“動機，未必是表麵那麼簡單。或許，在韋一南那深邃而冷酷的眼中，代巧雲與羅珊娜並無二致，皆不過是他精心雕琢‘作品’時所需的‘材料’罷了。區彆，僅僅在於這‘材料’的成色深淺與用途寬窄。羅珊娜是絕色，其‘靈蘊’或許用於創作他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傑作’。而代巧雲，朝夕相處，或許他發現了她身上某種獨特的、令他感興趣的特質，比如，她對他某些秘密的瞭解程度，她臨死前的恐懼與怨恨可能特彆‘純粹’等等，從而決定‘采集’這份‘材料’。又或者……”\\n\\n他微微一頓，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沉聲道：“殺代巧雲，其本身，便是為了掩蓋或達成某個與羅珊娜案緊密相連的目的。比如，代巧雲可能無意中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必須滅口。又或者，她的死，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是為了‘滋養’或‘測試’某種東西。”\\n\\n袁開陽不解：“測試？”\\n\\n狄仁傑道：“韋一南若真在修煉此邪術，他或許需要不斷‘實踐’，觀察不同‘材料’、不同符文變體、不同儀式細節所帶來的效果。代巧雲，可能就是他的又一次‘實驗’。而且，將殺戮的魔爪伸向自己身邊之人，或許能讓他感受到一種掌控全域性、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扭曲快感，又或者，是為了向某個知曉內情的旁觀者發出無聲的示威與警告。”\\n\\n這個推測讓袁開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是這樣，那韋一南的心理，已經扭曲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n\\n“當然，李靈玉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狄仁傑話鋒一轉，“或許她是幫凶，或許她借韋一南之罪行謀利，又或者……二人之間暗藏著我們尚未察覺的、更為複雜的共謀或對抗之局。開陽，你之前的懷疑方向也有價值，對李靈玉的監視和調查，同樣不能放鬆。尤其要查清案發前後，李靈玉及其心腹之行蹤。”\\n\\n他看向華芷芸和雲煙：“芷芸，儘快完成對代巧雲的詳細檢驗，著重比對兩案在捆綁之法、工具之痕、顏料之質、香料之留等方麵的異同，務必詳儘。雲煙，繼續深挖符文含義，尤其是代巧雲身上新增的符號，看能否從中解讀出更多凶手之意圖或狀態。”\\n\\n“是！”三人齊聲應道。\\n\\n安排完這些，狄仁傑帶著袁開陽，再次來到了鴻臚寺。羅珊娜案發後，鴻臚寺承諾提供的記錄一直拖遝敷衍，而代巧雲之死，雖然現場不在鴻臚寺，但兩案關聯如此明顯，狄仁傑需鴻臚寺就羅珊娜入住之細節，給出一個更為明晰之交代。\\n\\n接待他們的依舊是那位態度冷淡的主事。聽聞狄仁傑要調閱羅珊娜從東宮返回鴻臚寺後的全部人員往來記錄、物品清單，甚至包括守夜仆役的交接班記錄，主事麵露難色。\\n\\n主事道：“狄公，不是下官不配合。隻是……羅珊娜姑娘隻是臨時回來住一兩日，許多記錄本就簡略。加之那處偏遠僻靜，值守的人手也少，記錄難免有疏漏。您要的這些，下官需往庫房細細搜尋，有些……怕是已歸檔或清理了去。”\\n\\n狄仁傑目光如炬，盯著他：“慢慢找？清理了？羅珊娜乃涉外命案要犯，其相關一切記錄，皆屬重要證物，豈可隨意清理歸檔？鴻臚寺便是如此管理外賓往來文牘的？”\\n\\n主事額頭見汗，支吾道：“狄公息怒，是下官失言了。年關事繁，文書往來如潮，或許……或許有些不甚緊要的臨時記錄，整理時未能妥善留存，亦是有的。下官這便去查。”說著，便欲轉身離開。\\n\\n“且慢。”狄仁傑叫住他，“本官與你同去庫房檢視。另外，當日負責安置羅珊娜，以及昨夜負責那偏院區域巡更的胥吏、仆役，全部喚來，本官要逐一問話。”\\n\\n主事臉色更白，連聲稱是，腳步有些慌亂地在前引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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