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消失了。
閻羅也消失了。
大殿裏安靜得可怕，隻有水滴的聲音還在回蕩，但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我跪在地上，握著那把劍，很久沒動。
五個妻子圍在我身邊，誰也沒說話。
周遠走過來，蹲下，遞給我一根煙。
我接過來，沒點。
“他最後說的那句……”周遠頓了頓，“是真心的？”
我不知道。
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假的。
但他那一劍，確實是幫我擋的。
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已經被影掐死了。
大劉走過來，拍拍我肩膀：“沈哥，起來吧。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我點點頭，站起來。
看著大殿裏那些鬼魂，它們跪了一地，不敢抬頭。
“閻君萬歲。”它們齊聲喊。
我聽著這三個字，心裏卻空落落的。
走出大殿的時候，我看見一個小女孩蹲在角落裏。
小雨。
她還活著。
我走過去，蹲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裏還有淚光。
“叔叔……”
“我來接你回家。”
她愣了一下，然後撲進我懷裏，哭了。
我抱著她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
回頭看了一眼。
大殿深處，閻羅消失的地方，有一塊玉落在地上。
青色的。
和他給我那塊一模一樣。
我走過去，撿起來。
它還是溫熱的。
揣進口袋，轉身離開。
走出北陰門，走過那條山洞，走到洞口。
外麵已經是白天了。
陽光刺得眼睛疼。
秦衛東站在洞口，看見我出來，快步走過來。
“小雨！”他看見我懷裏的孩子，愣住了。
“還活著。”我說。
他眼眶紅了，接過小雨，抱得很緊。
小雨也抱著他，哭著喊秦叔叔。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秦川。
那個站在院子裏，笑著讓我帶話的年輕人。
我走到秦衛東身邊，壓低聲音說：“秦川讓我告訴你，他在那邊挺好，讓你別惦記。找個好人過日子，別一個人了。”
秦衛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眼淚，也有釋然。
“好小子。”他說，“聽他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短。
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靜。
周遠走在我旁邊，忽然問：“沈夜，你現在是閻君了，還回江城嗎？”
“回。”
“那地府呢？”
“有人管。”我說，“陳玄說他會安排。”
他點點頭，不再問了。
沈青禾走在我另一邊，一直沒說話。
我看她一眼，問：“怎麽了？”
她搖搖頭，然後說：“沒什麽，就是覺得……這一趟像做夢一樣。”
我笑了：“我也是。”
林芷晴跟在後麵，忽然說：“沈夜，你那個夢，五個門的夢，現在能看清了嗎？”
我想了想。
那些門，好像都開了。
門後麵的人，也都在身邊了。
“看清了。”我說。
她笑了笑，沒再問。
五個妻子走在最後麵，嘰嘰喳喳說著什麽。蘇菲在問靈兒現代的東西，靈兒耐心地解釋。蘇婉兒好奇地看著路邊的野花，林芷晴給她介紹名字。孟曉臉色好多了，跟在她們後麵，偶爾插一句嘴。
大劉扛著所有的裝備，走得穩穩當當。
我看見這一幕，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回到江城，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秦衛東把小雨送回家。她媽媽看見女兒，哭得撕心裂肺，跪下來給我們磕頭。我扶起她，說：“以後看好孩子，別讓她一個人出門。”
她點頭，眼淚止不住。
走出她家，周遠問我：“那孩子以後還會有事嗎？”
“應該不會。”我說，“閻羅死了，那些因果也斷了。”
他點點頭，放心了。
回到局裏，陳玄已經在等我們了。
他看見我，點點頭：“閻君歸位，恭喜。”
“別叫我閻君。”我說，“叫我沈夜。”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沈夜。”
他遞給我一份檔案。
“什麽東西？”
“龍組的正式邀請。”他說，“下個月初，你去報到。”
我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國家特殊事件處理局龍組，誠邀沈夜同誌加入……
我合上檔案，揣進口袋。
“行。”
晚上，周遠又張羅著去吃飯。
還是那家燒烤店，還是那個包間。
人比上次多了。
周遠、大劉、沈青禾、林芷晴、馬明，還有五個妻子，滿滿坐了一大桌。
秦衛東也來了，坐在主位上，笑嗬嗬地跟大家喝酒。
他今天喝得有點多，話也多，拉著我說了很多他兒子小時候的事。
說到最後，他眼眶又紅了，但笑著。
“沈夜，謝謝你。”他說。
“謝什麽？”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兒子在那邊挺好。”他拍拍我肩膀，“這口氣，我憋了五年，今天終於鬆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舉起酒杯：“來，幹一個。”
我跟他碰了一下，幹了。
放下酒杯，周遠在旁邊喊：“沈夜，你五個老婆，坐得下嗎？”
我瞪他一眼。
他嘿嘿笑，不怕死地繼續：“以後你家裏得多大啊？”
靈兒在旁邊笑了：“周遠，你是不是也想找五個？”
周遠連忙擺手：“我可不敢，一個就夠我受的了。”
大家笑了。
我看著這一桌人，忽然覺得，這一路走來，值了。
雖然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秦隊，周遠，沈青禾，大劉，馬明，林芷晴，還有五個妻子。
他們是我的家人。
也是我守護這個世界的原因。
吃完夜宵，我站在店門口，看著天上的星星。
孟曉走出來，站在我旁邊。
“想什麽呢？”
“想以後。”我說。
“以後會怎樣？”
“不知道。”我說，“但不管怎樣，你們都還在。”
她笑了，輕輕靠在我肩膀上。
身後，周遠又在大喊：“沈夜，走了！回家！”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口袋裏，三塊玉佩安靜地躺著。
它們不再發燙了。
但它們知道，故事還沒有結束。
還有更強大的敵人在等著。
暗影。
那個連閻羅都害怕的組織。
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們。
但不是今天。
今天，我隻想回家。